第314章 311 林間學校之行 與 雙星的探戈

  正如判定一個人的自由程度，不能看他能做什麼，而是能看他能拒絕做什麼。

  判斷一個人是否高尚，也是差不多的角度——我們不需要看他們在做什麼，想做什麼，而是看他們一定不會做什麼。

  因為美好信念千變萬化，流派紛繁，但底線卻很一致。

  不可欺凌弱小，不可助紂為虐，不可貪生折節，不可取財不義，不可濫殺無辜，不可見死不救.

  

  底線越多，自身行為的選擇便越清晰。

  一向模糊不清的淺間，意識到每一次守住底線或者劃下底線，都將讓他成為他自己——一個能幫助人成為更好的人的人，一個能站在任何高尚主角身邊也不會相形見絀的【丨】。

  是的，配角一樣的工具，為人完成自我救贖的工具，如同氧氣一樣讓人忽略的工具。讓自己成器，成為工具，反而是比影之實力者更有意義的道路。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凱文凱利口中，人工智慧的最終目標了。

  超脫現實的自我價值觀構建並非刻舟求劍，這是他盡力避開孤獨和虛無的解藥。

  淺間靜水掛掉了近衛千代的來電。這個固執而虛妄的靈魂，始終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何不妥，也許哪怕沒有那些被傷害的經歷，她依舊是這樣，依舊能在鬥爭後無比坦然的度過一生。

  世界終究不是平的，她父輩為她積累的高度，給了她肆意睥睨的資格。

  淺間將近衛的事拋到腦後，花時間和精力在理解或批判她身上，顯得他很蠢。

  獵奇的人會對黑暗扭曲的靈魂產生興趣，他們甚至會為了獵奇製造這些東西。但真正尊重生活的人，會理解[普通]所蘊藏的高貴。

  淺間一個人穿行於奧入瀨的深林，也不會為沒有遇見elf、dryad、fairy、nymph等精靈而感到遺憾。

  聽著仿佛大自然呼吸一樣的山籟，他逐漸放慢了前往舞會的腳步。

  他本就不是喜歡社交的人，上輩子十多年的工作讓他多了一些世故老練，但他終究不會成為熱情而圓滑的人。孤高之人，仍是他對自己的期許。

  視頻電話的鈴聲響起來。

  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居然是群視頻請求。

  所以說，孤高只是期許，而不是現狀。

  人和人的遇見，就是一朵小小的漣漪，緩緩地散開。

  在這個夏天，他無法讓水面結冰，他無法主動抹去這些漣漪。

  手機上簡短的三個ID名字，成為了緊緊縛住他，為青春時代的每一幀切片駐足的原因。

  不死川漂亮的眉頭輕揚，展露著主人的美好心情。

  「羅伯特君，還沒到麼？走太慢了哦！是在為舞會保存體力嗎？」

  元氣偶像穿著一身明黃色掛脖蓬蓬裙，有著森林裡的精靈祭司融化成青檸芝士慕斯的甜美。

  另外兩個小窗口，穿著上黑下白法式香風無肩裙仿佛channel代言人的二見，和身著黑色方領舞裙，在人群中清冷如P上去的間島，兩位少女同時向淺間揮著手，臉上掛著能讓他們粉絲團大喊Out Of Character的極富感染力的笑容。

  可惜共情能力豬狗不如的淺間，壓嘴角的功力和壓槍的功力一樣深厚。

  只是點頭的反應，在她們眼中有些冷淡了。

  「靜水君，我和學生會的紫藤前輩說了，學生會特地準備一箱葡萄味芬達哦。喜歡喝的人應該不多，我們可以從黃昏一直喝到晚上。」

  二見像做了什麼好事向老師邀功的小朋友，臉上掛著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得意的笑容。

  「謝謝。」

  間島見淺間表情淡淡，微微頷首問道，

  「靜水現在在哪裡呢？」

  「離你們不遠了，馬上就到了。」

  「羅伯特君，如果用兩腳噴火模式趕路，你會被警察以焚燒森林危害公共安全罪抓住哦。」

  你以為我是鐵臂阿童木嗎？

  淺間在三位少女的攝像頭裡看到了瀧島的身影，想來第三位綁匪的交接任務已經完成。

  沒想到瀧島若有所感的回頭，對著二見三人的背影舉起了杯。

  感覺和瀧島對視了一眼.這傢伙不會有超能力吧？

  「靜水君怎麼了？」

  「沒什麼，你們的前置攝像頭非常強大。」

  「羅伯特君，誇人的話，要更大方一點，才不尷尬哦。」

  聽到不死川的話，會意的間島和二見不約而同地撩起了劉海。

  「見面再聊。」

  淺間掛掉了視頻電話。

  事實上如果全力趕路，他在半個小時前就能和不死川她們匯合。

  但他更珍惜一個人林間漫步的時光。不帶任何主觀情感去看待奧入瀨的林間小徑，這種平凡的，遮天蔽日，沁人心脾的綠色，會讓他想到海德堡的「哲學家小徑」。想起康德這樣的宅男，也會一個人沉默地想著莫名其妙的，形而上的事情，在家附近的林間小徑上反覆來回。

  關於散步的興趣，一直都有。只是礙於學業壓力和糟糕體質，過去沒有形成習慣。

  淺間是堅定的康德派，而不是喜歡拉一群人散步聊天的愛因斯坦派。散步肯定是一個人更好，聊天容易進入別人的節奏，但梭羅也說過，【為自己散步】。

  而這種散步的目的，不是為了向森林深處越走越遠，而是騰空自己，為走進人群和現實生活做準備。

  淺間到達學生會答謝舞會的地點，因為已經遲到30分鐘，門口已經沒有迎賓接待人員了。

  舞會的喧囂從門內傳來，

  面前是一扇門，打開它，其他人的世界就會向他湧入。

  大門左側是一塊2米高5米寬的桁架畫布，上面是答謝舞會的信息，背景主圖是一排人穿著禮服向前方鞠躬感謝的照片。

  淺間光憑身形和髮型，就能猜出，站在C位的男子是學生會會長桂恭平。

  他對桂恭平的觀感，介於龍崎和有馬之間。

  有馬倒是從天靈蓋上看，都能感受到他的帥氣。

  更意外的是，龍崎這個不是學生會的傢伙居然也出鏡了，什麼時候臨時工也有拍宣傳片的待遇了？

  「好的，明白，我清楚了。」

  桂恭平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披著一身天藍色駁頭的白西裝外套，內襯灰色馬甲，繫著白色jabot真絲領巾的桂恭平也露出了訝異的表情，將手機收起，與投來目光的淺間對視著。

  「桂會長，你遲到了。」

  「中途處理了一些麻煩事而已。真是難得，還以為你會像不死川桑或者龍崎君那樣，只叫我前輩。」

  「我會挑別人喜歡聽的稱呼來叫對方。」

  桂恭平搖了搖頭，

  「諷刺我權力欲太強麼？我對這些批評的聲音並不討厭，就是不清楚，淺間君你是否和批評家龍崎君一樣單純。」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聽出來你在說龍崎是笨蛋。」

  「很懂新聞學，看來新聞部和你走近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覺得桂會長對我有很多誤解。」

  「我以為你已經是一個不會為誤解困擾的人了。」

  「被以色列欺負這麼多年的巴勒斯坦，也沒有放棄反抗啊。桂會長，習慣不代表喜歡。」

  「但有些習慣會給人歸屬感，我討厭企圖顛覆習慣的人。」

  「我也是一個喜歡理性、傳統的人，雖然這樣會失去很多自由的快樂。」

  淺間聳了聳肩，讓開了路，讓桂恭平先走。

  桂恭平卻沒有動。

  對他而言，一個沒有自尊心的敵人，比一個傲慢的敵人棘手得多。

  「淺間君，你要知道，喜歡自由的人，不會在英和失去自由，但為所欲為的人，必然會付出代價。」

  淺間有點聽明白桂恭平的立場了，他笑道，

  「雖然英和的自由不是一種引導，只是安慰但，我覺得這麼做也不賴。」

  桂恭平也在琢磨著淺間靜水的立場。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先進場的意思。

  「淺間君打算就這樣去舞會？」

  淺間看了看自己短袖短褲加板鞋的打扮，問道，

  「異類會破壞你們的秩序感和沉浸感嗎？邀請函沒有寫必須正裝吧？」

  「不是這個意思，學生會有禮服免費租借。還是說，你對於穿別人穿過的衣服，會有抗拒心？」

  「我沒有這種精神潔癖，但是至少是洗乾淨的吧？」

  「不拒絕就跟我來吧。」

  桂恭平將淺間領到了旁邊一棟建築的更衣室里。

  男士選衣區5大條衣架上，大概有200套衣服可供選擇。

  除了Prada、Loewe、Tom Ford、Alexander McQueen、Burberry、Valentino等經典款禮服套裝，也有很多散裝搭配，除了襯衫、馬甲、外套、褲子，連禮帽、領飾、腰帶、皮鞋、方巾都有貼心準備。

  「需要我給建議嗎？」

  「如果是有馬，你會建議他穿什麼？」

  桂恭平對淺間的這個問題表示意外，

  「有馬今天穿的灰色青果領塔士多，畢竟穿得太嚴肅可不受歡迎。」

  「明白了，謝謝桂會長，你先忙去吧。」

  淺間在更衣室給自己換上一身西裝。

  他上輩子就很不喜歡穿西裝，不是因為特別像買保險或者買樓的，而是他每次都是被別人逼著買西裝應付各種正式會議。

  這輩子顏值稍微高了一點，身體身形也健美了許多。

  看著鏡子前的自己，寬大的長灰色法蘭絨雙排扣西裝，嚴肅死板的白色襯衣，加上藍色領帶，將他日漸消逝的單薄感又找回來了。

  有點滿意——看起來像個陽痿的訟棍。

  他是女生也不會選和這種人跳舞。

  淺間笑著從更衣室走出來，沒想到桂恭平還等在外面。

  東洋英和學生會會長瞪大眼睛，看著梳著大背頭，形象大變的淺間靜水。

  他確定，只花了5分鐘換衣的淺間，肯定是沒時間化妝的。

  看來那些說淺間靜水特別特別帥的同學們並沒有特別瞎。

  「節目表演應該結束了，快入場吧，淺間君。」

  「嗯。」

  隨著桂恭平一起走進大廳的淺間，身上的隱匿buff全部瓦解。

  整個大廳為之一靜，私語之聲又如潮水般回涌。

  100多雙眼睛盯在淺間的身上，討論著他姍姍來遲，又和學生會會長一同入場的緣由。

  「聽說之前SP們都動員起來了，淺間大人和桂會長是一起處理那個[自衛隊演習]的問題了麼？」

  「大老師果然是學生會的影子會長啊」

  「你們有沒有發現，淺間大人、有馬君、瀧島君都穿得灰色禮服，有什麼講究嗎？」

  「你們看，鷹司前輩走過去了。聽說他、如月君、三井君正是因為淺間大人才來這次舞會的哦。」

  「神宮寺、龍造寺、鳳凰院、四宮、.為什麼那些沒有邀請函的人都可以隨便進來啊，這舞會不應該是給我們這些志願者舉辦的麼？」

  「別說了，學生會靠賣門票攢公益基金呢。她們花100萬門票進來，也算公益志願者。」

  「淺間大人(╯▽╰)好香~~他今天怎麼可以這麼帥啊！！！我死了。」

  「哼，你們對淺間大人的美貌一無所知！」

  「可惡啊，鷹司前輩他們過去後，淺間大人嘴角上揚的兩個像素點消失了！」

  聽著這些膚淺的議論，鳳凰院遙加嘆了口氣。

  雖然她們說的都對！根據她們真理黨的內部消息，整個英和見過淺間大人解除容貌封印的人不超過2個，而他的真正顏值，已經甩開人類目前顏值巔峰至少3個級別。

  但是，淺間大人，是不喜歡別人議論他的外貌的人。

  難道就沒有人和她聊一聊，淺間大人心中的海德格爾嗎？

  這沒頭沒尾的破書要把她逼瘋了。

  淺間發現了一個現象，

  學生會裡，除了桂恭平、有馬吉彥和紫藤美櫻，大部分人都有情侶。

  據說學生會的人都還沒見過桂恭平的前女友，他那個女朋友究竟存不存在，都是疑問。

  鷹司他們兄弟會的一群人里，就鷹司和如月沒有女伴。

  高管都沒時間談戀愛麼？

  答謝晚宴的舞會已經開始，學生會的桂恭平和有馬吉彥，像地下偶像一般，被一個個仿佛重氪的女性志願者邀請跳舞。

  而那些單身又漂亮的舞會之星，矜持而均勻的散落在大廳角落，禮貌謝絕著衝動的邀請者。

  戀愛諮詢部的三女沒在一起。

  不死川重新回到了以她為首的女生圈子之中，逗得大家花枝亂顫。

  來自如月的邀請被她爽朗地拒絕了。

  二見被深澤雪拉住，對著手機聊著什麼，又被二條玲奈拉著，走到了大廳中央。

  十項全能的大明神，果然在跳舞方面也沒落下，身高比二條高出一截的她扮演著男方，攬著二條的腰肢，對著淺間眨了眨眼。

  而這時不死川也牽著一直沒進舞池的紫藤學姐，跳起了探戈，元氣偶像跳的同樣是男步。

  六角班多鈕手風琴與小提琴悠揚協奏中，兩位男役舞者，將男性的風度翩翩、文質彬彬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們像一對雙子星，將其他盛會之星，襯托得黯淡無光。

  場上大部分女孩子，都被二見和不死川充滿欲望張力的身姿，迷得完全挪不開眼睛。

  淺間站到了獨自一人的間島麻衣身邊，看著她們的表演。

  「真厲害啊。」

  間島自顧自地喝著手中玻璃杯里的葡萄味芬達。

  「不要勉強自己接受不喜歡的東西。」

  間島沒想到淺間會走到她這邊，果然孤獨是有好處的。

  少女淺笑道，

  「靜水你會跳舞麼。」

  淺間看到間島喝芬達，表情就像小朋友喝老白乾一樣眯著眼睛，不由勸解道，

  「不會。人生很短暫，如果不感興趣，其實沒有接受的必要，飲料也是。」

  間島沒想到淺間反而把話題引到了她的身上，抿嘴一笑，

  「光是想到，這是你喜歡喝的，這飲料就會變得特別好喝。」

  「但是倒進玻璃杯，裡面的氣泡會流失，你喝的芬達已經不能叫做芬達了，擁有充足氣泡的才是正宗的芬達。」

  淺間重新抬頭，看著四位美少女battle，也擰開一罐芬達喝了起來。

  「不正宗麼.也對，舞只會跳最簡單的，也聽不懂現在演奏的是什麼曲子，果然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間島苦笑起來。

  淺間無比認同地點頭道，

  「畢竟舞會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是異世界一樣的存在。一走進來，就已經想回酒店了。」

  「同感~不對，這種場合對靜水來說，應該早就習慣了吧？」

  「實不相瞞，我的經驗值就比你多一次而已。」

  「遊輪上的那次？」

  「嗯。」

  「和月她跳舞了?好像你們都沒怎麼提這件事呢。」

  「沒有跳，看F桑一個人跳了大半天。」

  「誒？理世她一個人獨舞？」

  間島對於不死川的社牛程度有了新的一層認識。

  「嗯，不過不是在晚宴舞會上。」

  「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們一起拍星星那天吧？」

  間島有些遺憾，但手術是必要的。

  如果此刻她帶著瘢痕，她大概也不會有勇氣陪著淺間參加這場舞會。

  「所以比起和一群人待在一起，我更願意和一群星星待在一起。」

  間島笑了起來，心中多了一份期待，

  「昨天就沒有好好看星星呢，那吃飽我們就走？」

  「還沒到飯點吧？不是說6點晚宴才開始麼？好吃的要再等等才會出現哦~」

  場上的一曲探戈不知不覺已結束。

  不死川的明朗聲音從耳邊傳來，與此同時，還有一陣破空聲。

  淺間敏捷地躲開了一記不死川流劈空掌。

  「呀哈嘍~~~靜水，你在COS伊夫聖羅蘭？」

  淺間愣了愣，自己這一身行頭好像真有點致敬YSL創始人了。

  「.你罵誰是同性戀？」

  「靜水君和麻衣醬剛剛在聊什麼呢？」

  二見也走了過來。

  「聊星星比人更可愛。」

  三位少女對淺間形成了三路合圍之勢。

  近距離看著禮服少女們，比看照片或視頻更具壓迫力。

  男性志願者樂不可支，修羅場啊，難怪那些大貴族們付費進來。

  真想把大門上鎖，鞋底塗上膠水，永遠地站在這裡看戲。

  但是，慢慢的，氣氛不對勁起來。

  越來越多的舞會之星們，朝淺間的方向聚集。

  而答謝舞會的大廳正門口，又被一群人給推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