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69 道歉 與 薩莉亞 與 單軌電車

  第172章 169. 道歉 與 薩莉亞 與 單軌電車

  三人兩前一後在千葉的街頭漫步著。

  因為時間關係，他們沒有去參觀千葉神社，也沒有去美術館、科學館，而是挑了一條和千葉大道平行的小巷子，直接沿著向千葉站走去。

  天色略暗，樹上和電線桿上的烏鴉鳴叫著，仿佛在嘲弄著淺間剛才的發言。

  「感覺真是安靜呢，街道上也沒有太多的人，和東京的有些差別呢。」

  二見穿著白底黑星的匡威高幫帆布鞋，邁著小步子，回頭看了一眼淺間，又對著不死川感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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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身旁路過的都是略顯冷清的居酒屋。

  不死川回道，

  「畢竟交通方便，大家更喜歡去東京嘛，為了留住客戶，千葉站旁邊就複製了一個小秋葉原哦~世嘉4號館什麼的。」

  看著身前情緒穩定的女孩子，淺間後悔自己多嘴了。

  他理想的公益事業，應該像空氣里的氧氣，是讓人感知不到卻能持續受益的。

  氧這種東西，少了會窒息，多了會中毒。在福利院生活中增加氧含量，添加一些天然香氛，恐怕會讓孩子們在呼吸社會空氣的那一刻，重新退回到封閉的生活。

  在淺間的固有認知里，音樂藝術這些東西，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是必要而非主要的，但福利院周末的活動安排，全都被美育占滿了。

  非洲大陸上出了幾個蕭邦獎？黑人社區又出了幾個巴斯奎特呢？

  不死川帶給了他們音樂和藝術的嚮往，其中固然有好的一面，音樂和藝術也是這些年治癒淺間精神內耗的良藥。

  但是，一方面，孩子個人的可能性，被集體的美育追求壓制了，如果他們沒有展現良好的天賦，福利院是否有精力財力幫助孩子調整？這份沒有天賦的愛好是否能幫助他們在社會上立足？

  另一方面，兒童福利院的財政問題，不死川需要負一定責任。人均3件以上的樂器，每周採購的美術耗材，價格不菲的美育課.這些都會加重一家普通福利院的運營負擔。

  不死川理世，能為這群沒爹媽的孩子的未來負責到底嗎？

  淺間看著認真地和二見討論晚餐吃什麼的不死川，在後面嘆了一口氣——明明是自己說「算了」，結果還在困擾的只有自己。第一次來福利院就對認真做了6年公益的不死川說三道四，他比不死川更加傲慢。

  儘快道歉吧。

  「不死川。」

  不死川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朝淺間看了過來，

  「怎麼了，羅伯特君？晚飯有什麼好建議嗎？」

  「剛剛的那些話，不好意思。我無權干涉你做公益的自由。」

  「還在想這些嗎？這可不像你啊，羅伯特君？」

  「很多事說清楚更好，我希望你的公益事業，沒有悔恨，且能長長久久。但是，最終的決定權在伱，而我剛剛的話過於傲慢了。」

  「【如果你當真聰明過人，你的傲慢總會特別適度】。羅伯特君，你的這份強加的善意，我接受了哦~」

  不死川用《傲慢與偏見》的句子和淺間之前說的話回應著。

  她的臉上綻放著迷人的笑顏，下午斜陽的茜色染在她的面龐，這個世界的太陽不會笑，但她幫太陽笑了。

  【只要你是善良的，就會持續年輕。】

  辛波斯卡的這句話，或者能解釋，不死川那如核動力爐般的元氣的原因了。

  二見看著稍顯凝重的空氣緩和了一些，心中掠過小小的遺憾，當然，更鬆了一口氣。

  她笑著指著三人前面的薩莉亞意式餐廳，笑道，

  「既然和好了，那麼一起體驗一下千葉的特產怎麼樣？」

  「小月，我和羅伯特君剛剛沒有吵架哦。」

  「好吧，不好意思，你們剛剛沒有吵架。」

  「嘿，小月說話怎麼羅里羅氣的？」

  不死川從後抱住了二見，在二見的臉上蹭啊蹭。

  少女糾纏間，淺間禮貌地移開了視線。

  「所以，吃不吃薩莉亞？」

  淺間對於薩莉亞的第一印象是，供應鏈和管理創新使它的菜品成本和售價極低，據說3萬円不到，就能嘗遍店內70多種菜品。

  第二印象是創始人提出的，[像空氣一樣的口感]——不刺激的，新鮮的，也是每日必須的。

  這和淺間最初追求的像空氣一樣的人生不謀而合。

  「就薩莉亞吧。」

  三人選擇了千葉站南邊的一家薩莉亞。

  淺間對不死川說這次晚飯他來請客。

  「這個時候不需要紳士TIME哦~既然是你們陪我來千葉，這餐就應該是我來請哦。」

  不死川將菜單遞給二見，認真地回答道。

  淺間也認真地看向她說道，

  「F桑，不是說可以接受我強加的善意嗎？」

  不死川只能裝作懊悔地說道，

  「唉，早知道就去更貴一點的餐廳了~」

  她的話一說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愛笑的女孩子運氣不會太差，真想讓波奇和不死川學學，改一改她的傻氣。

  淺間點了一份義大利米蘭風味肉醬面，不死川點了千層面和瑪格麗特披薩，二見選擇了一份簡單的溫泉蛋意面。

  千葉的薩莉亞意式菜餚菜單，估計任何一個義大利人看到都會瘋掉。不僅有加拿大經典辱意節目——夏威夷水果披薩，還有榴槤披薩、加了菠蘿的培根披薩、放了大量蛋黃醬的披薩提供新的情緒價值。

  肉醬意面應該是源自博洛尼亞吧？不清楚為什麼會加米蘭二字。

  但吃過日式中餐和美國中餐的淺間已經習慣了這種文化改良的行為。

  淺間將這幾道菜填在了點單卡里，四道菜還沒夠2000円，於是他拿著筆，看向了不死川。

  不死川心領神會，指著桌上菜單的一道菜，向二見問道，

  「小月吃蝸牛嗎？薩莉亞的黃油蒜香蝸牛很贊哦~」

  二見想了想，吃了大蒜嘴巴會有味道，於是她像待會要和淺間接吻般搖了搖頭。

  「那就兩份甜品吧~謝謝咯，羅伯特老闆。」

  看不死川那副占足了便宜的樣子，淺間忍住了笑。

  吃薩莉亞又不會把他吃窮。

  在點單卡上又寫上了花生牛奶蛋糕，提拉米蘇兩份甜品，心中一動，抬頭看向不死川說道，

  「F桑，你有沒有考慮僱傭童工？」

  「?」

  「死武士的周邊還沒怎麼開發吧？」

  「然後呢？」

  「福利院孩子們親手製作的千葉的花山牛軋糖、死武士與福利院聯名的公益T恤，將公益福利、地方特產和樂隊周邊聯繫在一起，然後將收益給到福利院。如果能形成產業，也讓更多從福利院出來卻無處可去的孩子，有一個容身之所。所以說，以死武士為起點，從販賣公益產品到打造公益IP產業，你覺得這件事有前景嗎？」

  不死川呆了一下，驚喜道，

  「還可以這個樣子嗎?」

  「不覺得想當然了嗎？或者對死武士IP的粉絲基數開始有壓力了嗎？」

  「雖然還沒有做，但是，想像的到這是一件不錯的事哦！如果能做到B』Z那種程度，賣周邊是可行的呀~」

  不，比起成為B』Z，成為《輕音少女》或者《孤獨搖滾》才是更正確的方向。

  日本是一個IP周邊開發的大國，從千葉關於《春物》、《俺妹》這些IP的開發就知道，掛上知名IP去售賣的產品，會有多麼受歡迎。

  核心的問題在於，不死川他們死武士，是否願意一直背上公益樂隊之名，不死川背後的經紀公司、不死川樂隊的其他人，是否能與她保持同頻。

  「那麼，先和院長溝通一下吧。從小的東西做起，牛軋糖DIY孩子們完全可以參與，一小盒售價500円，一大盒售價5000円帶紀念畫冊，2000粉絲購買小盒紀念品，也能籌一百萬。

  如果第一步順利，再錄製一部宣傳片，你再出一個EP專輯，將福利院孩子們的童聲錄進去，不要覺得麻煩，能夠幫到他們最愛的不死川姐姐，相信孩子們也會高興的。

  和樂隊的經紀公司還有其他人聊一聊，看是否需要每一個季度，辦一場公益演出，把死武士樂隊的周邊產品，全部開發為公益產品。」

  義大利米蘭風味肉醬面到了，淺間用叉子捲起意面，又放進勺子裡繼續旋轉，然後塞進嘴巴，咀嚼片刻，繼續說道。

  「你們的終點不是就幫助這一家福利院，如果死武士樂隊的未來，是全國巡演級別的，那麼，可以聯動的力量會更多。另外，將不死川家酒店的空間利用起來，做成在地化的公益特產賣場，服務區域福利事業，也將成為酒店的一大特色。粗略框架就是以點及面，樂隊綁定公益IP，靠IP做大蛋糕吸引更多合作者。作為帶貨人，你們越成功，越無私，社會能量就越大，將各地的公益事業串聯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淺間很慶幸不死川理世的順利。

  如果是上輩子在華夏的市場，那個「making stupid people famous」的市場，淺間一定會在給不死川一些音樂創作向下兼容的建議。

  雖然他淺間靜水不怎麼聽搖滾，但他感覺歌名特長、歌詞簡單、曲風單一、鼓點清晰特別好搖擺、主題帶點小憂傷的曲子，總能在大街小巷被一些感覺略懂搖滾的文藝青年和跟風店主們播放出來。

  碎片化的資訊時代，內容創作的劣幣效應總是無處不在。

  但在不死川的死武士樂隊這裡，就沒內容需要稀釋、劣化、轉譯的問題。

  畢竟他們是登上《ROCKIN』ON JAPAN》新晉熱門樂隊，說地下樂隊都有些小看不死川了。

  聽淺間的一陣分析，不死川沒有吃飯的心思了。她拿起筆記本，唰唰唰地記錄著淺間所說的內容，還有自己腦海里靈光一閃的歌詞。

  雖然沒吃幾口飯，但是她現在很滿足。

  不僅僅是不再被婚約束縛，似乎遇上淺間靜水之後，一切模糊的未來都變得更加清晰了。走夜路和走陽光大道，需要的勇氣是完全不一樣的。

  成熟的餘裕，平等的價值觀，還有繼續向前的勇氣。

  水會從高向低流動，密度高的會向密度低的滲透，溫度高的會向溫度低的傳導。

  自己雖然沒向他索取什麼，但是，實際上一直都在向他索取著什麼。

  糟糕了，人情越欠越多了呢

  克制住自己的戀愛衝動，能夠和不戀愛主義的羅伯特君一直走下去嗎？

  黃色棒球帽少女手中筆尖劃出的一排排歌詞裡，帶著一抹淡淡的藍色。

  二見月海不止一次，聽淺間為其他人謀劃著名未來。

  即便是別人的未來，她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靜水君就像一陣來自夏天的，強烈的風，遒遒而來，又颯颯而去。

  當其他人沐浴著陽光，感謝著陽光，卻不知道是那陣風，為他們吹散了頭頂烏雲。

  看著他帶著認真思索的表情說話，就是一種享受。

  想到之前不死川和淺間對話的謎語人程度，又看到現在不死川完全接不上話的樣子，二見月海心中的疏離感消散了大半。

  看來，在靜水君面前，也不止她一人需要加強學習。

  精神上的空蕩蕩、霧蒙蒙的感覺退去，感官重新上線，二見也終於嘗到小鋼勺里花生牛奶蛋糕的甜味了。

  「IP一般來說都是視覺符號，表達不了太複雜的意思，關於理世樂隊和福利院聯名的公益IP，靜水君有什麼想法嗎？」

  二見看著淺間問道。

  淺間拿出筆記本，在上面畫了三個連在一起的半圓，簡單塗了一點紋理，在半圓畫上了一個女孩年齡從小到大跳躍的三幀側影，形成了類似英國氣候變化委員會的LOGO。又在這個CCC含義的LOGO邊，寫下了「Cheer Chiba Children」幾個單詞後，將筆記本推到二見和不死川的面前。

  「這個只是拋磚引玉，現代美術部應該有視覺傳達系統的創作能力吧，糖盒包裝、紀念品、文化衫可以做得更精緻，更有識別度一點。」

  「羅伯特君，為什麼要畫不明生物進化的圖啊？」

  「.我畫的是小女孩。」

  「啊？」

  薩莉亞的分量很少，三人吃的也足夠快，等他們出來時，太陽還未及時落山。

  千葉站的建築上，被夕陽鍍了一層金輝。

  「天色一下子就暗下來了呢。」

  二見抬頭打量著天色，感慨著時間過得太快，沒能好好和淺間逛一逛千葉市，又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如果現在是凌晨，就可以讓淺間和她一起留宿千葉了。

  不對忘了還有不死川，計劃不通！

  「但是，單軌電車是不能錯過的哦~我們快出發吧~」

  不死川理世親熱地挽起了二見月海的手臂。

  站前的人數量明顯多起來，兩位晚飯後沒再選擇繼續戴口罩的美少女，比由比濱和雪之下的海報還要引人矚目。

  三人在千葉站，一同瞻仰了一下《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里經典的候車地標。這座像銀杏葉或者三田線標識一樣的扇形裝置，儼然成為了千葉市的忠犬八公像。

  地標前2分鐘之內就換了3批情侶。

  終於等到空出來，不死川拉著二見站在地標下面，兩人空出了中間位置，朝自己招手。

  淺間搖頭拒絕了三人的合照，老實當起了攝影師，為兩位少女拍了幾張留念照片。

  買票上車，三人運氣不錯，上了一輛印有大春物GG的千葉單軌電車的第一節車廂。

  理論上動畫只有上映期間才會投放GG，糰子和二小姐的出鏡，看來是千葉市為了動畫朝聖客而定製的旅遊GG。

  電車也是熟悉的聲優聲線，比企谷的提示，讓人一點都不想遵守啊，另外，想把大老師的名號完完全全還給你。

  明明路過千葉神社還沒多少人，可這輛單軌電車上的人卻意外的多。

  不愧是讓比企谷感到200%擁擠的東西線。

  不死川和二見找到空位坐下，而淺間選擇了站在她們面前。

  「來千葉就要坐一次千葉都市單軌電車呢~畢竟從2001年開始，它就是金氏世界紀錄中運營線路最長的懸掛式單軌列車哦~」

  不死川指著車廂一端上部的吉尼斯紀錄貼紙，給二見介紹著。

  說實話，中日韓真的都是吉尼斯的智商稅納稅大戶。

  二見和不死川看向西南方向的落日，薄暮微沉，晚霞如練，金色的光線襯得遠處的建築籠上一層黑色的陰影，但車上靜靜看著窗外風景的少女臉上，這餘暉仿佛是彩色的。

  或許她們的肌膚是琉璃製成的吧。

  車上本在看斜陽的人們也開始盯著她們的臉頰。仿佛從一幅畫卷中走進了另一幅畫卷。

  她們在單軌電車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一旁看她們，金光紅霞妝點著關東平原東南的濱海，而她們裝飾著都市人今晚的夢。

  單是【美】，就足以給人以慰藉。

  淺間將目光轉向了前方，看著單軌電車懸於空中，穿越一個又一個白色的混凝土支撐框架，猶如鑽進了一幅又一幅和青春躲不開的畫卷。

  壓抑住了一時的悸動，想了想春學裡胃疼的三角戀，淺間將一時被青春蒙蔽的念頭驅散。

  「只要不停下腳步，道路就會不斷延伸。因此，我是不會停下腳步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