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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56 淺間靜水的虛偽 與 近衛琢磨的圖

  「淺間靜水,或者該稱呼你,近衛靜水?」

  僅僅只是面對面的站著,淺間也能感受到對面金髮大女孩的對抗情緒。

  乍一眼看上去,她更像一個精通日語,咬字清晰,音正腔圓的美國高中拉拉隊長。

  嗯,眼神上看,像是被他搶走男朋友的拉拉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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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這裡,是幫你那個無能的妹妹站台麼?還是,你想代替她和我比試?」

  九條愛麗絲的話裡帶著幾分輕蔑,仿佛淺間是個變性人。

  會把敵意當做一種自身力量的女孩子,淺間已經遇到過不少,比如曾經的間島、後來的近衛千代和龍造寺蟬羽,以及今天的九條愛麗絲。

  間島是厭惡只為了到校率這個指標打亂她生活計劃的人;近衛千代一開始把他當做了分家的棋子,而後又把他當做的恐怖份子;龍造寺蟬羽把他當做了收割無知同學財產的壞人。

  淺間已經習慣面對這種混雜著警惕、憎惡以及永不屈服的敵意——仿佛手無寸鐵的村民面對闖進村子的惡狼心中升騰的情感——如果他是惡虎,也許這種敵意就不存在了。

  淺間想不到整個英和還有誰會給九條愛麗絲灌輸這種敵意。

  近衛千代是第一嫌疑人,即使和九條愛麗絲的關係惡劣,抹黑淺間靜水,對她來說也不是壞事。

  九條美成這老東西是第二嫌疑人,他確信九條家主在和自己女兒介紹淺間靜水時不會用什麼好話。

  嗯,目前作為九條愛麗絲同謀的龍造寺也有可能,即使龍造寺不像是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反正敵意是殺不死人的,淺間停止思考九條愛麗絲的敵意從何而來,掏出手帕擦了擦葡萄味芬達的罐身,說道,

  「無能的妹妹?東洋英和無能的人很多,但是,妹妹這種角色,不存在。另外,我和近衛家沒有任何關係。」

  「你以為我會信?一個和近衛家沒有任何關係的鄉下窮小子,會認識我?」

  九條愛麗絲篤定淺間靜水也會像她一樣,把對方的資料研究個七七八八。

  「對,我就是和近衛家沒有任何關係的鄉下窮小子,所以,我不認識你。你的飲料,給你。」

  淺間將手中的芬達拋給九條愛麗絲。

  可惜力道沒有控制好,拋得略高。

  但九條愛麗絲像一位棒球外野手——身材高挑豐滿,四肢靈活修長的頂級外野手,哪怕是在最普通的賽場比賽,門票也會因她賣爆的那種。

  眼前的外野手後退一步,高舉右手,輕鬆將易拉罐接到手中,又投來如高速子彈球般犀利的眼神,說道,


  「下作的挑釁。」

  淺間表示自己絕對沒有任何下作的意思,地球上任何球的物理運動又不歸他管。

  不再理會拉拉隊少女,他走到自動販賣機跟前,檢查了一下機器。

  機器質量還是很過關的,看不出剛剛被暴力虐待的痕跡。

  對著人臉識別的攝像頭,淺間莫名想到了[我和剛剛的人不是一夥,機爺覺醒了饒我一命啊]這樣的陳情句。

  從錢包中掏出2枚硬幣投進機器,選擇了最下端貨道上的最後一罐葡萄味芬達。

  葡萄味芬達像個極力抗拒地心引力的醉漢,半天才臥倒下去,接著卡在了貨道下方的出貨口上。

  這就是剛剛九條愛麗絲模仿御坂美琴踢自動販賣機的原因嗎?

  設計不是很合理,正面玻璃和貨道之間的距離太窄、最下層貨道的飲料掉落慣性不足,最重要的是,今天的運氣不太好。

  淺間再次投幣,選擇更上層貨道上的橙子味芬達,試圖用重力將卡住的葡萄味芬達砸下來。

  結果橙味芬達輕砸了一下葡萄味芬達,又滑到一側,和葡萄味芬達並排躺在了一起,仿佛兩個不願掉入深淵被古神享用的冒險者。

  英和為什麼要採購這種蠢東西?禿子校長吃了回扣麼?

  淺間第三次投幣,這次他選擇了最頂部貨道上的怡泉。

  咯噔一聲,鋁行者們在淺間面前玩起了迭羅漢。

  九條愛麗絲沒有離開,她檢查了半天才打開她的那罐芬達,一邊喝著,一邊默默看著淺間操作。

  直到淺間購買的第6罐飲料,再次被和日本街道一樣狹窄的出貨口堵住後,九條愛麗絲忍不住插嘴道,

  「還沒發現這機器有問題麼?單是一罐飲料的重量形成的衝擊力,已經無法擊破這排飲料了。就算你把這機器里的所有飲料點完,底下那罐葡萄味芬達也不會掉下來,最直接的解決方法就是踹上一腳。」

  淺間靜水喜歡喝葡萄味芬達的情報,九條愛麗絲早有耳聞。

  她第一次聽到這事時,心裡是非常不舒服的,但她沒有因此戒掉葡萄味芬達,只是嘗試了更多種葡萄味的氣泡水。後來她想通了,如果只因為淺間靜水和她有同樣愛好,就將愛好給戒掉,這不是勝利者應有的姿態。

  向他給出善意的提醒,就當是對他傑出品位的獎勵吧。

  九條心道。

  「謝謝提醒。其實我一開始還有些意外,以為九條家的人,會一個電話把人招過來,用電鋸把這個不聽話的自動販賣機拆掉。」


  九條愛麗絲瞬間蹙起眉頭,冷冷道,

  「呵,不是說不認識我麼?封閉的環境讓人心胸狹窄,你們這些人在這小地方恣意妄為慣了,才會說出這種沒有常識的話。」

  「拆販賣機和踢販賣機,性質上差別不大。粗暴的解決問題,毀滅的東西總比你得到的東西多。」

  「我不是這所學校里的那些大腦比鰹魚乾還乾燥的傢伙們,收起你教育我的打算。」

  淺間頂開大概5kg重的擋板,將手伸進取貨口,擋板變成了一個桌板,完全封住了出貨口,將那些飲料罐保護起來。

  這是常見的防盜設計。

  意識到同樣被出貨口卡住的擋板並不能撬起飲料罐,淺間稍微收了一點力,水平橫置的擋板變成了坡面,出貨口和擋板之間,露出了10厘米左右的空隙。

  他用一個古怪而扭曲的反人類姿勢,將手繞過擋板的空隙,輕輕頂了一下飲料金字塔底部,將葡萄味芬達捏在手中取出來。

  剩下5罐飲料應聲而落。

  「靠這種取巧的行為,也叫解決問題?你以為每個人都能做到像你一樣的動作麼?」

  九條愛麗絲認為,淺間只是嘴上說著好聽。

  他和她的行為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拿到自己應得的芬達,而不是真正去解決問題。

  正當她準備說些什麼,卻聽到淺間回答道,

  「所以接下來,我會向學生會提出更換這個設備的申請,並願意支付這次更換的成本。」

  「」

  這正是她想說的

  台詞被搶了,她微沉著臉,連發兩顆子彈一樣,吐出兩個字,

  「虛偽。」

  淺間從來不討厭偽物,所以,充滿攻擊性的九條愛麗絲,本次攻擊無效。

  「虛偽並不是什麼不好的詞。偽是一種[人為],是一種行動力和創造力。所謂[虛偽],是人通過主觀行動,將不存在的虛,創造為存在的實。道德法律、科學定理、機械電器、算法程序,全是人類本性之外的,自然界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所以,虛偽,何嘗不是人類文明史的讚歌?」

  一派胡言。

  和看他的那部電影一樣,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在心裡滋生。

  九條愛麗絲露出仿佛多看眼前這人一眼就會噁心的表情,轉過臉說道,

  「告訴你妹妹,離比賽還有3天,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

  淺間目送逃課的啦啦隊少女從文藝樓向理科實驗樓走去。


  又是一個喜歡搭話又不聽人話的傢伙

  自己被近衛琢磨一頓包裝後,推到五攝家下一代競爭的前線來,成為眾矢之靶,也不奇怪。

  在東洋英和,這位一回國就要爭五攝新生代第一人的九條愛麗絲不認識自己才奇怪。

  所幸的是,她並沒有強迫他做任何事情的能力。

  即使拋開近衛琢磨給自己套上的皮,對於九條愛麗絲,他也有著絕對的消極自由。

  剛這麼想,手機震動起來。

  居然是近衛琢磨。

  想什麼來什麼嗎?

  淺間接通電話,那不高不低、不老不幼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淺間小哥,現在回英和了麼?」

  「什麼事?」

  「昨天KKIS的動靜,應該是你弄的吧?」

  「什麼動靜,我不知道。」

  「呵呵,不用擔心,想做到什麼程度,都是你的自由。」

  潛台詞就是在九條家的KKIS大肆搞破壞是吧?

  「近衛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你無所不能,那麼,你會為所欲為嗎?」

  近衛琢磨仿佛早就回答過無數遍這個問題一樣,沒有任何停頓的回答道,

  「呵呵那麼就當一個人真的可以無所不能吧如果擁有絕對的力量,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我一定會為所欲為。」

  「」

  「但是,在創造秩序和價值上面為所欲為,遠比在破壞和消耗上為所欲為,更能讓你感受到[力的反饋]。這種[為所欲為],不會成為短期的放縱,不會成為死板的控制,而是會進化成一種名為[夢想成真]的魔法。

  可惜,現實中並沒有人掌握這種魔法。

  就連我,也只是一個必須通過各種計算和溝通來勉強實現確定性的[有所不能者]。」

  近衛琢磨的話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只是在念一道公式,或者詞典里的某個定義。

  「KKIS這件事,你所謂的計算和確定性,只是單純想讓九條家難看吧?」

  「呵呵,九條家能否得到體面,取決於他們的選擇,而不是我的計算。」

  淺間懶得打啞謎了,直接問道,

  「近衛先生,KKIS的齷齪事,你知道多少?」

  「既然你說是齷齪事了,那也證明,你已經了解到了它的真相。」


  「知道的一清二楚對麼?對你們而言,很普通是麼?」

  「它就像發生在世界另一端的戰爭中死了一群人一樣,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現實。而不向現實低頭的行動,就是把你請去那裡。」

  「呵,區區KKIS,對近衛先生來說也算無可奈何的現實?」

  「[不干涉他國內政]這句話,淺間小哥聽說過吧。這個世界是一個即使犯下戰爭罪、反人類罪的惡徒也能繼續維持其統治的世界,一個人民錯誤選擇了惡政就只能看他們為錯誤買單的世界。

  威權國家的獨裁統治和民主國家的多數人暴政,集體與集體之間的現實鴻溝,你認為有什麼方法可以抹消?

  我的意思不是要強迫你接受世界的參差,也不是為現有的不合理秩序做辯解,只是,任何力量有它的邊界和使用方式。

  試想一下,如果存在一個善良的有錢人,他對那些生活在問題家庭的聰明孩子抱有同情,那麼,他有從孩子父母手中奪取撫養權的權力麼?

  如果把聰明孩子換成漂亮妻子呢?

  如果把漂亮妻子換成苦難中的人民呢?

  如果把苦難中的人民,換成誘人的資源和財富呢?

  對應該負責的人負責,而責任之外的人,你要學會尊重他人的命運和選擇,哪怕是非理性的選擇。任何打著正義的旗號,剝奪他人自主選擇權的行為,最終都會被歷史划進破壞者的行列中,而並非創造者。」

  淺間耐心聽完了近衛琢磨的長篇大論,嗤笑道,

  「你這個說法,可一點創造力都沒有。」

  「建議你去KKIS,不就是富有創造力的行動麼?」

  近衛琢磨也笑了起來。

  「近衛先生,不干涉九條家的家事和你誆我去KKIS有些自相矛盾了。」

  「你我都很清楚,你代表的是你淺間靜水,可不是我們近衛家。而在很多人眼裡,你代表的是九條家,去KKIS處理一些事情,不僅不逾越,反而天經地義。」

  「」

  「如果是報酬不合心意,我會讓美成兄再多出一點。」

  「你是懂讓別人買單的。」

  「呵呵,美成兄是最終受益人,讓他出錢不是理所當然麼?」

  「」

  近衛琢磨那邊出現了敲門聲,只聽老頭又輕笑一聲,說道,

  「我相信沒有人比你更適合解決這個問題,哪怕是美成兄親自來也不行。

  另外,你的人生課題也能一併解決,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拿著別人的錢做自己的事更讓人痛快的事麼?」


  「有很多。」

  近衛琢磨那頭出現了他的秘書近衛如宰的聲音,聽起來近衛琢磨等下要參加一個金融三方會議,只聽近衛琢磨讓近衛如宰稍等片刻,又對著手機說道,

  「最後再提醒你一下,想做到什麼程度,都是你的自由。在那裡,你不用顧慮任何人的面子和利益。」

  老頭子說話便掛了機。

  淺間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消化著剛剛的對話。

  近衛琢磨好像很希望自己像昨天那樣,把事情搞大

  處理KKIS的問題,竟然真的是九條美成想做卻不方便做的事?

  換一個層面看,近衛琢磨只是幫九條美成做了一場切除腫瘤的外科手術。

  那麼,利用自己打擊九條家這一個單一的理由,似乎已經站不住腳了

  幫[近衛靜水]再次確立五攝家中的地位和威信這件事,更加不可能

  二條家主有關涉外問題的提醒再一次浮現在淺間的腦海

  近衛琢磨原來有這樣一層圖謀麼?

  或許明天和二條謙二郎的會面,能夠確認自己剛剛的猜測。

  先去戀愛諮詢部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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