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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34 更衣室衝突 與 病房探視

  又被麻煩的人找上門了。

  原以為惹不起,但還能躲得起。

  月寒川未花實在不理解,像自己這樣沒用又平凡的人,為什麼老是被她們惦記著?

  

  她想起了昨天坊門同學的鼓勵。

  「這學校欺軟怕硬的人比你想像中還要多,如果你不展示自己的硬度,就會被她們像玩彩泥一樣拿捏。」

  「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她們叫的聲音越大,內心越虛弱。抓住那個最吵的傢伙往死里揍,周圍的惡意才會退縮。」

  「如果一個人不懂得鬥爭,那生來就是等著被他人征服的。」

  儘管坊門同學的語氣不好,但月寒川未花還是很感謝她,因為一般人不會為其他人受欺負這件事生氣,也不會和她費這麼多口舌。

  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被逼到了更衣室的牆角。

  月寒川未花又想起了三重同學的話。

  坊門同學和高年級女生對打也沒事,大部分要歸功於她的哥哥是兄弟會幹部。

  三重秋還叮囑她,和那些施暴者硬碰硬是最不理智的行為,因為KKIS的這群人用[沒腦子的野獸喪屍]來形容也沒問題,只要他們確認能[欺負]到你,他們就不會考慮[完成欺負]要付出多少代價。曾經不反抗的人如果忽然反抗,反而會激發他人瘋子一樣的暴戾情緒和鎮壓衝動。激烈反抗,拼盡全力依然無法戰勝,然後以一副受盡屈辱樣子告罪求饒這種事情反而成為了他們最喜歡的節目之一。

  想避免或者終結這種事情,

  要麼在一開始就表明底線,捍衛尊嚴,堅決抵抗。

  要麼就得做好承擔一切後果準備——退學、轉校、戴上手銬,或者,躺進墳墓。

  「月寒川同學,記住,很多時候,首戰即決戰。千萬不要在沒有勝算的時候做不徹底的反抗,那樣只會給對方增添樂趣。」

  所以,

  坊門同學和三重同學,她該聽誰的呢?

  「和你說話呢!鄉下bxtch,給我啊——」

  月寒川低下頭顱,嘴巴微張,配合[大家]做著能製造[快樂]的,符合[規矩]的動作。

  嗤笑,從那三人的嘴裡、鼻孔里、眼睛裡溢出來。

  就算配合,這種事也不會結束吧

  退避三舍,換來的總是得寸進尺

  忍氣吞聲,得到的總是變本加厲

  眼淚從臉上迅速划過

  雖然在北海道也沒有什麼朋友,但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啊


  她懷念著北海道的花田、北海道的雪、北海道的夏天、北海道的寧靜夜港

  所以,為什麼要來東京呢?

  月寒川未花的腦海里,走馬燈一樣地閃回自己的童年爸爸媽媽的笑容,知識競賽的獎狀,樂園的摩天輪,點上蠟燭的生日蛋糕,哭鬧著吃奶的弟弟

  來了東京,他們眼神里的鼓勵變成了失望,回應多了不耐煩的情緒,還有無數無數無數由責怪、埋怨組成的建議。

  為什麼要來這裡呢?

  她既不會交朋友,打扮也老土,東京的男孩子看不上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沒能讓大家滿意,是她太自私了嗎?

  為什麼要來東京

  [What what what

  We are the prisoner

  Waters waters waters

  Who is willing to do me a favor

  ]

  在網上不經意聽到的歌從腦海里響起

  死武士樂隊仿佛太陽一樣的RISE,嗓音有些悲傷又有些溫暖。

  還有淺間SAMA

  「保持頭鐵,很有骨氣」

  明明不曾聽他念過這句話,自己的腦海里,卻響起了他的聲音。

  少女迷濛許久的雙眼被腦海里的這句話所點亮。

  她想結束這種生活。

  那麼,她必須努力,自己親手結束這種生活。

  承擔一切的後果

  她覺得她承受的住。

  月寒川未花張開了嘴。

  睜開眼睛,月寒川未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務室的病床上。

  嘴裡還有血腥味。

  她在失去知覺前,好像看到了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月寒川未花從病床上坐起。

  校醫聽到動靜,倒了一杯水,轉身走到她身前問道,

  「感覺怎麼樣?」

  「謝謝沒事這裡是」

  「三年級的醫務室,坊門同學把你送到這裡來的。」

  白色襪子、洋紅色貝雷帽腦海中模糊的身影清晰起來。

  「謝謝謝謝」

  她低下頭連連道謝。道謝的對象除了校醫,也包括已經不在場的坊門富佳音、三重秋、RISE以及最重要的淺間SAMA。


  感覺眼角有些發熱,月寒川未花伸手將床頭的鈴蘭發卡捏在手心。

  校醫將視線移到了她的手腕上。

  少女感受到目光,將手藏進了床單。

  「抱歉。很難看吧」

  校醫笑著敲了敲她的潔白牙齒,傳來兩聲清脆的,如手指甲敲擊手機屏幕的嗒嗒聲。

  「不難看,也沒什麼好抱歉的,這也不是見不得人的記號。你現在應該清楚,指甲和牙齒,是我們天生的刀刃。但是,刀鋒只有向外才能保護自己。」

  「抱歉那個人,沒事吧?」

  「你問的是坊門同學,還是耳朵被你扯下來的那位?」

  「耳朵真的被扯下來了嗎?」

  「逗你而已,倒是她手臂上的傷更重一點。月寒川同學,現在才開始害怕的話,沒有意義哦。」

  「」

  不知想到什麼了,校醫的笑容淡了幾分,又說道,

  「後面怎麼面對,有考慮麼?」

  少女沉默地點了點頭。

  「讓坊門幫你解決?」

  少女沉默地搖了搖頭。

  校醫看著月寒川未花的眼睛,她明白了少女的意思,又笑著露出牙齒,用指甲在上面敲了敲。

  「那在她們徹底害怕你之前,看來你和坊門同學一樣,要常來這裡了。」

  眼前的校醫,氣質和5班的所有老師有些不一樣比9班新來的老師也要親切一點

  月寒川未花忍不住問道,

  「老師不覺得奇怪麼為什麼KKIS會一直默許這種事情為什麼大人們不能站出來保護被欺負的大家呢?」

  校醫又笑了,只是這次的笑和前面的笑容決然不同。

  「還沒看明白麼?因為這些大人們也在被欺負啊。」

  和三重秋的會面,讓月寒川未花想到了什麼。

  「既然這樣」

  校醫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對著月寒川未花擺了擺手,

  「理解一下大人的難處,月寒川同學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大人的難處

  月寒川找出了手機,給坊門和三重各發了一條感謝簡訊。

  他們說的都沒有錯。

  嗯要是有RISE和淺間SAMA的聯繫方式就好了。

  幸運之神可以再顯靈一次嗎?


  正這麼想著,有人給她發來一條簡訊。

  雨一直下。

  地面水漬的倒影中,城市的輪廓逐漸模糊。

  對於不怎麼喜歡雨天的人來說,天空持久而廣泛的陰鬱,會讓大腦也變成灰色蒼穹。

  希波克拉底、亞里士多德、孟德斯鳩甚至齊奧朗都認為天氣會決定人思想的顏色。

  從田野調查到數據統計,各種現代研究資料同樣證明了一個人的部分性格可以從其對天氣的偏好反映出來。

  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那麼為何作為INFP典範的自己,對雨天會無感呢?

  一般來說,INFP不會討厭雨天,甚至還會配著勃拉姆斯的音樂品嘗這天氣。

  她們會幻想自己打著透明的傘漫步街頭,被雨滴、憂鬱、浪漫包圍,但事實上只會基本賴在床上不出門。

  她們不會喜歡粘在皮膚上的濕衣服從身體抽走熱量的感覺,不會喜歡腳在成為魚缸的鞋子裡潛水的感覺,不喜歡走在瓷磚上打滑摔跤,不喜歡畫了半小時的妝化掉,不喜歡被對方臨時通知行程取消

  是了,她們喜歡的只是間離感。

  沒有被雨淋濕而宣稱喜歡雨的人,真的喜歡雨嗎?

  嗯,葉公好龍的故事持久地在世界每個角落重複。

  他的偏見也是。

  讓大腦偶爾自由地胡思亂想,對淺間而言是一種對大腦乃至人格的重要保養措施。

  主要是,遛狗有些很無聊。

  他們從淺間一出校門就粘在了淺間身後。

  和在KKIS的那些小尾巴不一樣,這兩人雖然年級不大,卻完全沒有學生樣,只有社會氣。

  []兄弟會和山縣家的一個三代組聯繫緊密,因此,用腳想也知道這兩人是山縣有明派來的。

  淺間微跛著腿,領兩人在地鐵站各出入口兜圈子玩了半小時。

  在確認了轉移注意力的技能比降低存在感的技能要更好用後,淺間站在站台邊,目送兩人盲目地擠進一節車廂。

  淺間清楚,就算此刻甩掉他們,這些小尾巴也會在他抵達醫院後再次長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他的目的地——某私立大學的綜合醫院——這是教務處給他的地址,學生會肯定也知道。

  其實想徹底送走他們很容易,剛剛在街口時,轉移運家具的貨車司機的注意力,這兩人就能領盒飯了。

  不這麼做,是因為他善。


  擠上後面一班車,坐了4站路走出車廂,本來還要坐1站路的,但肚子有些餓了,淺間舉著傘走出地鐵站。

  看了下手機,那9位家長沒有一位回復他信息,難不成把自己當騙子了?

  他隨便挑了個巷子,走了百十步,找了一家中華麵館坐下。

  外面的氣溫已經降到20度以下,麵館內的冷氣卻很足,淺間看菜單點了份套餐——山西刀削麵,陝西肉夾饃,江西瓦罐湯以及一杯冰水。

  這是在華夏麵館永遠吃不到的組合。

  刀削麵湯頭略咸,油辣子太淡不掛勺,肉夾饃滷肉略柴,排骨蘿蔔瓦罐湯的味道倒是很不錯,比東京連鎖的Soup stock小罐湯要更合胃口。

  一共1500円。

  作為銀座附近的店鋪,價格相當實惠,配餐速度也快,因此店裡面也坐著不少西裝革履的東京社畜,正拿刀削麵配米飯當晚餐。

  淺間疲憊的妝容,和這些人完美融於一體。

  將瀧島這邊搜集的山縣松枝和山縣有明的資料看了一遍。

  山縣家未來的家主,將從他們兩人中誕生。

  松枝的正義,大概率是一種為了反對KKIS現有規則(對山縣有明有利規則)的包裝。

  諷刺的是,他曾是這規則的受益方甚至是制定方。

  只在規則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尊重規則這種人的[正義],需要在正義後面打上問號。

  但為什麼山縣家會重倉KKIS?

  哪怕學費高達1000萬,學生不足500人的KKIS,一年收入加各種明面捐贈也不到百億。

  百億的生意,哪怕學生會說的算,能薅多少錢呢?

  學校的成本放在這裡,光是那個偷電挖礦的事情,就能看出KKIS成本高企。

  如果賺不到錢,如此大費周章又嚴防死守,就值得人多想想了。

  教務處(理事會)、學生會、家委會三方,到底在做什麼交易,這種交易又是如何反哺現在的KKIS校園生態的?

  處於權力邊緣的教師團隊,則像被高片酬騙到緬北的豬仔。

  淺間重新調出駒場給他收集的一系列資料。

  現在再看一遍才發現KKIS全是疑點,近衛和九條這兩個老頭哪裡是請他當老師,分明是把他當調查官了。

  難怪頂著九條關係戶的名頭進來,第二天就被完全盯住。

  來KKIS的主線任務似乎有了變化,但和他來這裡,是為了重新評估自己的目的不衝突。


  這也在近衛老頭的預料之中嗎?

  淺間暫時將這件事放下,打開了二見發過來的錄音。

  聊天只持續了一刻鐘,思忖片刻,這九條愛麗絲說話還挺坦誠的,最後二見拒絕,也沒有為了面子說一些狠話。

  如果是他來回復,他也會做出和二見一樣的選擇。

  一方面,戀愛諮詢部和有馬吉彥、二條玲奈兩位選舉人的關係更親密,另一方面,戀愛諮詢部沒必要在這場選舉中站隊。

  擅自下場估計會讓另外幾個老頭子找自己麻煩。

  是的,現在要做的事情已經很多了。

  抵達病院門口時天色已暗。

  感謝9班家長對面前這家醫院的一致認可,讓淺間省了不少腿腳。不然一家一家醫院的跑,得浪費他幾天時間。

  導醫台沒有告訴淺間倒霉蛋們的病房號。

  因為護士見他兩手空空,不像來慰問學生的老師,反而更像一個來看腿的病人。

  無法證明身份的淺間有點後悔,他一下班就把工牌摘了。

  「近藤老師,你怎麼在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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