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29 自我辯護 與 自我介紹
淺間和松枝兩人,作為昨天校園暴力事件的最大嫌疑人,被帶到了KKIS的學生會。
房間裡的駐校警察看起來和學生會的嘍囉沒什麼區別。
他們被安排站在一個類似審批廳一樣的地方,甚至連椅子也沒為他們準備。
看一些人還在整理文件,正對面的桌子還空著人,淺間明白主導這場非法審判的正主還沒來。
「松枝副校長,我們KKIS的校史里,有被學生會抓起來的副校長麼?」
「」
「話說既然沒有逮捕令,只是讓學生會的人問問題的話,這些警察站在這裡感覺有點像擺設,你覺得程序上有問題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
松枝似乎為[身為副校長被學生會帶走]一事失去了語言能力,沉默的臉上寫著無語二字。
一位學生會的人插話答道,
「近藤老師放心,如果是違紀的話,由學生會來處罰你們,如果是違法的話,由警察來處理。」
「學生會的布置經費是由學校出的嗎?我已經看到傑夫·昆斯、安尼施·卡普爾、大衛·霍克尼、埃德·拉斯查這些人的作品了。」
那位插話的戴著紫色髮帶的女孩繼續回道,
「這些作品一般是校董或者家委會捐獻的,近藤老師感興趣,有時間來我們學生會查閱捐贈名錄。」
「有洗錢的可能性嗎?」
「問這個幹什麼?」
鷹眼男對著兩人低喝道,
「安靜!!!」
淺間若無其事地對女孩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女孩立馬從嚇得發抖變為氣得發抖了。
[審判廳]左側的對開門打開,三個人走到了淺間和松枝的正對面。
兩男一女,都是東亞長相。
為首的日式中分頭少年笑道,
「近藤老師看起來很放鬆嘛。」
淺間背下了KKIS所有學生的名字和對應登記照,自然也清楚這個笑得很溫和的人,是[]兄弟會的實際管理者山縣有明。
光看這個姓氏,淺間就知道他的身份——這些年緊跟九條家的山縣家的少爺,傳說中和如月光斗一起被不死川毆打到哭的人。
淺間發誓,率先對[]動刀絕不帶有任何私人恩怨,畢竟吃虧的不是F桑。
山縣有明的出現,讓淺間也搞清楚了KKIS學生會這個月的輪值主席單位是[]兄弟會。
基於昨天那些壞種們大多是[]成員,由他這位坐館之人出面解決問題是應有之舉。
充滿黑幫味道的[]八成就是他們山縣家搗鼓出來的東西。
「還行,如果有凳子坐就更好了,順便一提,建議教室普及教師椅子。」
「近藤老師的建議我記下了。」
山縣有明笑容不減,轉向了松枝正宗,
「正宗哥,好久不見,你上周就來學校了吧?」
淺間用餘光看了看松枝,心道原來這位和[山雲組]的關係,出自山縣家,而不是出雲家。
「嗯。」
松枝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看向山縣有明說道,
「有什麼問題儘快問吧,我們手上還有教務事項。」
「別急。我們先找證人求證一下。」
能有什麼證人?
昨天懲治的12人自然不可能和他們對峙,淺間將他們保送病床了。
作案期間全程隱身,不可能有目擊者。
總不可能上演讓受害人指認淺間和松枝兩人行兇這種指鹿為馬的事吧?
山縣有明拍了拍手,右側的門打開,走進來三個人,一位教師、一位保安和兩位男生。
「我昨天凌晨下樓買煙,看到松枝副校長和近藤老師剛剛回宿舍,時間差不多是凌晨一點吧,宿舍門衛也可以作證。」
教師說道。
「我昨天巡邏教學樓時,莫名聽到恐怖的嘎吱嘎吱聲,但是什麼也沒看到。我有些害怕,沒有直接查看,等叫同事一起過來教學樓的時候,看到了松枝副校長和這位近藤老師離開的身影。」
保安這麼說道。
「那個,具體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我手機被沒收了當時我一直抱頭縮在地上,忽然沒人踢我了,我不確定大家是不是等我抬頭睜眼再給我來一下。等我回過神站起來時,他們已經迭在了一起,組長也消失了」
「時間的話11點50?我和那幾個人約架,可他們忽然就倒了。大家都說是惡靈,我覺得是血魔,我聞到了血腥味,可是卻沒看到血學校的泳池不是被染紅了嗎?」
兩位[人豚]如是答覆。
淺間感慨道,
「我們學校的學風果然比肩阿美利加,彪悍非常,大家這麼喜歡半夜打架嗎?」
山縣有明皺了皺眉,補充道,
「作案時間是線性的,11點、11點15、11點30、11點50,兩個人分別襲擊兩個地方的學生完全是可能的,但不排除還有第三人,或者更多人參與。你們二人在教學樓製造獵奇景觀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抱歉啊,我不覺得這些人的話能成為我傷害同學的證據。」
淺間攤開雙手,繼續說道,
「這位同學,為什麼不懷疑這些保安呢?襲擊學生的話,難道他們的裝備不更便利些麼?在教學樓造景觀什麼的,他們的活動時間也更充裕吧?除非松枝副校長是血魔,不然誰的嫌疑都沒有這位保安大。」
保安瞪大了眼睛,盯著這位貌似不擅言辭,卻精通倒打一耙的老師。
松枝也聽出了證言的漏洞,說道,
「學校大部份地方都有監控,直接調監控錄像看更能說明問題。」
山縣有明示意大家看向左側打開的電視屏幕,說道,
「昨晚幾個地方的監控錄像,我們已經調過來了。」
所有人看了一遍體育器材室、教學樓北側、正門旗杆、黃金泳池還有幾個班級教室的錄像。
即便是之前看了一遍的學生會成員,仍然感到毛骨悚然。
學生無端休克、人體空中漂浮、旗杆自動降旗並將人鎖上升至頂點、泳池顏色從一個點開始莫名變深、教室黑板憑空被刮花
松枝也為KKIS有人裝神弄鬼感到心煩,他問道,
「所以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向來是不信鬼神的,松枝副校長凌晨去監控室拷文件,其實也偷偷替換了這些精心製作錄像吧。」
山縣點開了一個視頻,松枝和監控室的工作人員聊了幾句後,一個人在那搗鼓了許久才離開。
「我拷貝走的是辦公樓的視頻,我想知道昨天到底有哪些老師是在正常加班。」
「這句話聽著就奇怪了,難道加班這件事是正常的麼?別著急反駁,再看看這幾個錄像吧。」
淺間看了一下畫面,知道山縣根據什麼判斷他有嫌疑了。
畫面一,天台上,淺間和一年9班的三位小畜生語言battle失敗,被趕出天台,隨後三位小畜生就休克倒地。
畫面二,淺間在樓梯摔倒,淺間拄著拐杖一瘸一拐,淺間不再拄著拐杖。
畫面三,12點13分,淺間走出衛生間,但之前沒有淺間進辦公樓2樓衛生間的畫面,同期也沒有淺間走出辦公室的畫面。
畫面四,淺間在座位上玩了接近20分鐘的手機,10點55分離開了文科①組辦公室的攝像頭範圍,畫面一直到12點松枝進辦公室後的10多分鐘,淺間的身影才再次出現。
畫面五,松枝和淺間在學校對談著什麼。
山縣有明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近藤老師,你的腿傷已經好了嗎?」
「是腳踝上的傷,沒好,但拄拐杖太丟人了。」
淺間拉開褲腿,露出紅腫的腳踝。
「我受傷的情況還是校醫告訴我的,你們找她求證不好麼?」
所有人,包括鷹眼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傷成這樣只是稍微有些瘸著走路,這位堅持上班的近藤真一郎可真是個狠人。
「那麼,能告訴我,為什麼沒有你出辦公室和進衛生間的錄像,你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到底做了什麼?」
「攝像頭沒拍到我和我有什麼關係?KKIS不是已經開始鬧鬼嗎?」
「KKIS沒有鬧鬼,但存在搗鬼的人。近藤老師,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到底做了什麼?」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好吧,我坦白。我先是在辦公室找有沒有止瀉的藥,然後去衛生間拉屎去了啊。跛著腳拉屎一個小時,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覺得學校的衛生間要添加適老化無障礙設計,只有這樣,像我一樣受傷的老師才更願意堅守在崗位上。
你如果不信的話,去衛生間打撈我的屎吧,檢測DNA看我有沒有說謊。」
山縣知道昨晚受傷的那批人和天台休克的人傷勢完全不同;他也知道跛著腳的淺間肯定做不到昨晚那些事;他還知道淺間加班的主要目的是做課堂筆記討好一年9班的學生。
可是他過於相信自己的直覺,期望能詐出自己所期望的答案。
松枝則是攤手說道,
「我有沒有調換監控錄像,你們找懂計算機的人檢查一下數據寫入情況就清楚了。」
旁邊的副會長遞給山縣有明一份文件。
檢查報告出來了,受傷人員身上沒有可疑的任何遺傳信息。
另外,他們背上[霸凌者都得死]的血痕下,暗藏著花一樣的印記。
聯想到昨天學校論壇的謠言,山縣有明笑了笑,對著副校長和新人老師說道,
「感謝兩位配合調查,都是為了KKIS的安全著想。正宗哥,近藤老師,你們可以走了。」
身後的門被打開,淺間舒了一口氣,說道,
「走之前,能和你確認幾個事麼?」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淺間的身上。
「你說。」
「教室里的老師座椅加不加?衛生間的適老化把手安不安?」
「近藤老師你可以去教務處填申請,但我們的決策,會充分尊重大部分人的意見。」
「這樣啊,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KKIS,是校長大,學生會主席大,還是幾個兄弟會不知道姓誰名誰的實際控制人大?」
山縣有明微眯雙眸,視線泄出些許寒芒,笑道,
「自然是校長的年紀大一點。近藤老師,會問問題是一種本事,但答案,還是自己找更有意思。
他轉目又看向松枝,說道,
「對了正宗哥,中午抽空一起吃個飯吧,我有不少話要和你說。」
「好。」
兩人從學生會出來後,晨會已經結束。
「近藤老師口才不錯啊。」
「除了蘇格拉底,只要是學哲學的人,誰都會為自己的清白認真辯護的。」
松枝皺著眉想了許久,對淺間說道,
「難道真的是近藤老師你們做的嗎?」
「把長得高高壯壯的高中生運到22米高的旗杆上,還要一口氣運三次,你覺得是我這個跛子能做到的事嗎?」
「所以說才說[你們]。」
淺間聳聳肩,
「把我加進百鬼夜行的隊伍里,大可不必。」
「我覺得這不是怨靈作祟,和論壇謠言的動機一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阻止霸凌的策略。」
有點佩服這群人了,血色泳池等不合理現象的真相還沒弄清,就開始思考行為動機。
霸凌者原來都是實力至上的唯物主義者嗎?
淺間笑了笑,
「所以你應該更加懷疑你自己是不是志同道合的鬼上身了,而不是懷疑我,至少我昨晚回宿舍就睡了。不說了,去上課去了,按照松枝老師的考核標準,我已經損失好多錢了,還容易被學生以出勤率綁架威脅。
這群該死的小鬼,到底要曠課曠到什麼時候。」
看著淺間一瘸一拐的背影,松枝正宗搖搖頭。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另外幾個人的名字。
到底是誰在暗處推波助瀾呢?
「各位好,我是近藤真一郎,如你們所見,未來這段時間,我將是你們倫理課老師。
根據之前老師授課記錄,你們上個學期至今對倫理課的學習進度約等於零,所以,我決定從頭開始上起。」
淺間在黑板上寫下了[倫理]二字。
「倫理課,人倫之理,人處理一切社會或自然關係的學問。
這門課即使一點也不學,也沒有關係。
它不像國語、數學那樣泛用,沒有鍛鍊身體的體育、開闊眼界的英語那麼實用,不會和音樂、美術那樣令人愉悅,也沒有歷史、地理那樣容易成為談資。
它是一門基本沒有什麼用處的學問,它所回答的問題,也大多是人類在自己孤單一人時才會主動思考的一些事情——
當一個人失去一切可以依靠的人和事物,並因此頹唐時,來自宗教的啟示、主義的感召、邪教的勸誘、圖騰符號的安撫,都可以讓這個人重新振作起來。
那麼,[什麼是信仰?]
被騷擾、被追捧很討厭,被欺凌、被無視也很討厭,得不到的東西會讓人痛苦,太輕易得到的東西又會讓人無聊。
[我怎樣才能幸福?]
男子漢應該這樣,女孩子應該那樣,認為自己是女孩的男孩,該上哪個廁所?
[性別的規則與權利是怎樣誕生的?]
大家都說討厭的東西,你覺得不討厭怎麼辦?父親犯了法,你舉報他會得到1000萬,不舉報能繼承100個億,你該怎麼選?你最崇拜的偶像和最討厭的偶像結婚了,你要愛屋及烏還是惡其餘胥?
[什麼是正確?]
恐懼一個人,可以殺掉他嗎?為什麼不敢殺?是什麼讓你沉默?
[畏是什麼?]
活著既沒有趣味,也沒有希望,想著還不如死了算了。
[生命是什麼?]
想被哪一群人認可?想被哪一個人喜歡?普通人如何做到與眾不同?弱小者如何迴避無意識的惡意?
[人生應該如何活?]
這些事情的答案,不去思考,也一樣能正常生活吧?
可是,救命的藥,只有需要救命的時刻,才會真正有用。
這就是我即將為大家分享的,有關生死的[倫理]。」
長篇大論式的介紹,沒有人打斷,甚至沒有人不聽講。
一年10班的同學還算給面子雖然給的是煙佬澤野的面子。
他聽課的時候,沒有人敢不認真聽課。
澤野彈了彈菸灰,對淺間問道,
「老掉牙的倫理課,過期了也能救命嗎?」
一年10班全體十分配合的哄堂大笑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