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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13 潛入陰暗的龍 與 燃燒大地的火

  「所以,你把我們龍造寺家欠你們九條家的恩情,用在這種地方?」

  路燈下的龍造寺,沉靜如古潭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訝異的漣漪。

  風帶起了這位[禁止接觸之花]耳畔的髮絲,露出側頸薄嫩的肌膚。

  即便是夜晚,也能窺見其肌膚表面的毛細血管,甚至能感知到微涼的皮膚下,那脆弱的玻璃體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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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少女般的纖細]。

  九條愛麗絲看著眼前的龍造寺蟬羽,想到這樣的形容詞。

  她笑了笑,說道,

  「如果覺得浪費,那就在幫忙的時候,再賣力一點吧。」

  九條家大小姐嫌海邊的風太過討厭,從手腕上取下一條珍珠手鍊,將頭髮紮成馬尾。

  她在扎馬尾的時候,飽滿的胸部瞬間撐開襯衣布料,鈕扣間的窗口,露出裡面運動背心的顏色。

  [這個人,連身材都Americanization(北美化)了]。

  龍造寺蟬羽看著九條,想到了[香蕉人]這樣的詞語。

  兩人靜靜地互相觀察著對方,直到一陣強風吹過。

  龍造寺捋了捋頭髮,將法國總統馬克龍的老師保羅·利科的著作《活的隱喻》放進書包里。

  淺間給她的書單,她花了一整個暑假才讀了兩本。

  這種挫敗感,又讓她不自覺地用手梳理著被風吹散的頭髮。

  「我還有一條綁頭髮的,需要麼?

  雖然是國產,但設計師是梅勒妮·喬治科波洛斯,穿線換成了聚酯彈力繩,不用擔心拉扯。」

  九條舉起左手手腕,右手扯了扯手腕上的Tasaki珍珠手串,彈力繩被拉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果然如九條所言,沒有輕易斷掉。

  龍造寺搖了搖頭,

  「九條愛麗絲,我好像還沒有答應幫你吧?

  本來還以為你要讓我幫你參謀一下選舉沒想到是要我轉學去KKIS幫你調查東西什麼的

  這種任性的要求,我沒有興趣應付。」

  九條愛麗絲看到停在一邊的共享電動自行車,笑了笑,

  「你向家人求證了人情的事,又親自出來見我,這表明你已經答應了90%。

  剩下的10%,你看看這個文件就知道了。

  上我車吧,這塊的燈光對眼睛可不好。」

  龍造寺嘆了口氣,跟著九條上了她那輛紅色的科爾維特。


  半個小時後——

  龍造寺皺著眉看完了文件。

  裡面的內容,用觸目驚心也毫不為過。

  光是7個已經被校方平息的欺凌事件,就讓她有些作嘔。

  [妄想成為巨人,卻被巨人吞噬的人豚。]

  這是一位比她大兩歲,卻在比她小一歲的年紀自殺的少女的墓志銘。

  被隱藏的調查報告裡,有體內存在80ml男性體液的記錄,她在死前遭遇了什麼不言而喻。

  九條愛麗絲不知從哪拿出兩罐葡萄味芬達,問道,

  「喝麼?」

  「不喝。」

  誰看完這個還有心思吃喝啊?

  龍造寺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九條。

  「你的意思是,讓我調查霸凌這些人的兇手?」

  九條喝了一口芬達,看向了龍造寺,說道,

  「不是查這幾個事件的幕後黑手。

  這個學校已經是爛到骨子裡的惡魔高校,揪出一兩個兇手繩之以法沒有什麼作用。

  霸凌者都該死!

  但滋生霸凌者這種細菌的溫床更需要毀滅。」

  九條望著遠方黑色海面許久,又堅定地看向龍造寺,繼續說道,

  「我想讓你幫我調查的,不是霸凌事例。

  這種東西哪怕上報100個,哪怕死了人,他們都有辦法擺平。

  我這幾天聯繫了受害者家屬,他們已經完全不想參與這件事了」

  麻木、無情或者膽小,都無法形容這些家庭

  有的家庭表示,受害者已經告別過去,留學[新生];有的家庭表示,大家已經和解,是受害者自己太在意,把小事鬧大;有的家庭已經忘記死者,和死者弟弟妹妹們其樂融融

  沒有一個家庭願意接受她帶過去的歉禮。

  [都過去這麼久了,如果還拿這些事情打攪您,利用您的善心,我們也沒臉見人了。]

  這種話在她的耳中尤為刺耳。

  如果她不是九條,可能連拿到資料,見受害者家庭的資格都沒有。

  可正因為她是九條,所以沒人敢和她重提當年孩子遇到的不公。

  這種東方式的委曲求全讓她作嘔。

  她討厭陰暗卑劣可憐窩囊的日本人。

  龍造寺關山資料,看向九條,問道,


  「如果不是執行遲到的正義,你究竟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九條愛麗絲搖頭道,

  「正義麼?我只是想清理家中蠹蟲。

  龍造寺,無論如何,幫我找到足以清洗學校高層的證據。」

  龍造寺感覺到了麻煩。

  「既然你說九條神京已經是一個爛到骨子裡的惡魔高校,你們九條家直接換人或者廢校不是更簡單麼?這種問題,讓你父親解決,難道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麼?」

  「如果是這麼簡單的事,你我就不會在這裡碰面了。

  本來這應該是我自己來處理的事,可是因為特殊原因,我現在只能待在東洋英和,甚至還要在學校里住宿。所以,我找到了你。」

  龍造寺覺得有一層陰謀織成的輕紗蓋住了她。

  從淺間靜水莫名其妙離開英和,五攝家的繼承人們爭奪學生會長,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麼是我?」

  「在英和2000多人裡面,頭腦足夠聰明,和淺間靜水打過交道卻不被他迷惑的人,你是第一個。」

  從九條口中聽到了意外又不意外的名字,龍造寺不舒服地抱了抱肩。

  那傢伙連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她可不會傻傻給他發信息,問他去哪了。

  「這又和淺間靜水有什麼關係?我沒有興趣摻和進你們五攝家之間的遊戲裡。」

  九條看龍造寺露出了吃到蒼蠅一般的表情,放心地點頭懇切道,

  「和英和的競選遊戲無關,KKIS這邊,這是我的個人請求。

  至於為什麼提到淺間靜水我很討厭他,在英和了解了他的所作所為後更加討厭。

  所以在篩選聰明人之前,我得看他們和淺間靜水熟不熟。

  我看了英和之前的幾期校報,你是英和最討厭他的人之一,也是英和最聰明的人之一,在英和還幫助了很多同學,定力、智商、人品都合格,所以,你在我眼中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選。」

  九條愛麗絲嘴裡是評頭論足的話,眼神卻顯得很真誠。

  龍造寺蟬羽面對這樣的誇獎早已習慣,她點頭表示認可後,又說道,

  「我承認我比大部分人都要聰明。但是,在KKIS那樣的環境裡,我不認為我能夠伸張正義。以一個學生身份,找到你說的那些關鍵證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已有安排,到時候會有人協助你。」

  「老師?只有學生的話,不如我一個人。」


  「老師和學生都有,有兄弟會身份的學生是必要的。哪怕你是龍造寺家的大小姐,也有可能被一些人盯上找麻煩。

  「怎麼聯絡他們?」

  「暫時不方便麵對面交流,交換情報的方法,到時候我會給你們。

  慢著,這麼說,你是答應啦?」

  九條頓了頓,露出了連經常照鏡子的龍造寺也覺得好看的笑容。

  「嗯。」

  冷顏少女點頭承認。

  「正義的感召?」

  「[有意義]比[正義]更重要。」

  【唯有經歷詮釋象徵之啟示能力的彎路,才可獲得對自我的更佳理解。】

  龍造寺心中莫名閃過這麼一句話。

  他似乎也走過彎路,直到成為被詮釋的象徵。

  龍造寺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黑透。

  「目前的情報還不夠,我還需要更多情報,KKIS學校管理層的,以及兄弟會的。」

  「這些沒問題,對了,稍等一下」

  九條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個小皮箱遞給龍造寺。

  「這個你收好。」

  龍造寺打開皮箱,裡面不是文件,而是綠油油的美鈔。

  「這裡面是10萬美刀,也就是KKIS一年的學費。

  雖然你們龍造寺家不差這點錢,但既然是委託你幫忙,還是由我出這個費用更好。」

  「謝了。」

  「我謝謝你才對。」

  九條愛麗絲忽然開懷笑起來,讓龍造寺有些莫名其妙。

  她收起笑聲,卻沒有收住笑容,解釋道,

  「本以為你是很難打交道的人。聽說日本女生從來不說真話,相當難纏,看來是謠言了。」

  「如果你這麼討厭日本,為什麼日語說的這麼流利?」

  「Je parle aussi très bien le franais(我的法語也說得很熟練)。」

  九條表示,她日語說的好,不是有什麼歸根之情,只是單純的語言天賦。

  龍造寺沒興趣批判眼前的九條愛麗絲。

  雖然她那保守的哥哥已經在她耳邊銳評九條崇洋媚外七八次了。

  「什麼時候入學?」

  「最遲下下周吧,你有一周的時間準備,我也儘可能給你提供更多方便。」


  龍造寺點點頭,提著箱子準備下車。

  九條愛麗絲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定住了龍造寺的動作。

  「你知不知道,淺間靜水,也許就在KKIS?」

  「淺間靜水去了KKIS?」

  「有可能,只是我的猜測。

  當然,我看了KKIS這學期的轉校生資料,裡面沒有淺間靜水。

  也許他去KKIS也只是幌子,KKIS認識他的人可不少,如果真去了一定會傳出消息來。」

  「那就和我無關。」

  龍造寺關上了車門。

  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一定去了這所學校。

  看過KKIS資料後,她沒來由地堅信著這個判斷。

  目送龍造寺騎著小電車離開晴海埠頭,九條愛麗絲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著。

  雖然爹地沒有透露具體實情,但她知道,約談淺間靜水離開英和,代表著五攝家家主正在共同考核著,或者說培養著近衛靜水。

  一個沉溺於和女孩子約會的人,

  一個屢次包容霸凌者,和暴力團廝混的人,

  這種人的能力,只是被輿論誇大了。

  真去KKIS,難道他還能解決理事會和管理人員的結構性腐敗麼?

  她著手KKIS的事,爹地一反常態地極力贊成,說明這件事做對了。

  不管怎樣,英和與KKIS兩邊,她都要贏。

  將手中的芬達飲盡,她人在車中,一手將捏扁的鋁罐扔進垃圾桶。

  鋁罐在空蕩的垃圾桶里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越空的容器,發出的噪音越大。

  九條愛麗絲是這麼認為的。

  間島麻衣在發光。

  livehouse那些死武士的老樂迷們,完全放下了芥蒂。

  他們甚至在抱怨,為什麼不早點遇見這位天籟歌姬。

  5人的死武士,才是最好的死武士。

  和不死川完全不同的演繹風格,卻有著同樣的能量,同樣的表達內核。

  令人的耳根與靈魂同頻顫抖。

  眼窩淺的女孩們已經開始激動流淚,其中居然還包括了一位前來採訪的音樂記者。

  雖然淺間也開始享受搖滾樂,但他完全不理解這些共情表現。


  淺間抽出空來,數了數現場的第三方記者數量——竟然有至少18家媒體。

  不管這裡面有沒有近衛家、一條家、不死川家、鳳凰院家的推波助瀾,這種超規格的關注量已經說明了一切。

  死武士樂隊的人氣,要從地下燃燒到地面了。

  資本主義追求增長,消費主義追求標榜,娛樂社會追求新奇,網際網路時代追求曝光。

  幾道門檻,讓很多有著初心的地下樂隊一輩子住在了地下。

  可是這些對死武士樂隊而言,卻如魚得水。

  日本頂級門閥的資源運作力且不談。

  全能藝術家領隊、撞臉當紅明星的主唱、同性戀鼓手、負債未知的破產貝斯手、打工上癮的建築工鍵盤手,光是樂隊人設就極具話題性。

  再加上頂尖的顏值,潮流的穿搭,自由的音樂風格,理性的音樂秩序,嚴肅的主題表達,極具感染力的藝術形式,百萬銷量的新專,還有頻繁的公益活動軟硬實力都不比白天那些當紅樂隊差。

  武斷地說,不死川理世領銜的死武士樂隊,在當下缺乏敏感性和抗爭性的地下搖滾,如黑夜火炬一樣耀眼。

  流量也不會騙人,風格更軟的《W!》,已然成為許多酒吧、許多直播間裡常駐的BGM。

  在空前擁擠的livehouse里,每一位死武士樂隊的樂迷,都意識到,隨著新主唱的正式加入,屬於死武士的時代,或許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笨蛋阿水一點熱情都沒有啊,舉起手high起來啊~像這樣~左~右~左~~~」

  給不死川和間島瘋狂打call的波奇,忽然拿螢光棒敲了敲淺間的腦袋,又樂呵呵地拉著淺間的手擺動起來。

  這個好看、年長、能吃、沒用的偽堂姐,在演出開始時就偷偷喝了兩瓶啤酒,此刻嬉皮笑臉的樣子,簡直就像耍酒瘋。

  二見見狀當機立斷,掌握住了淺間的另一隻手,也跟著節奏搖起來。

  「這樣會擋住後面的人吧。」

  「livehouse用耳朵聽就行了哦。」

  二見借著搖擺雙手的動作,時不時將身體靠在淺間身上,儘可能地向淺間傳遞著溫香軟甜的信息素。

  身後的藤原愛也藉口後面太擠,不斷地磨蹭淺間的後背。

  站在波奇旁邊的鳳凰院感覺自己站錯位置了,可惜在如此擁擠的環境裡,她無法鑽到淺間前面去。

  「下面這首歌,讓我們有請死武士樂隊的兩位朋友,也是【約束BAND】的成員一起表演,大家說好不好?」

  不死川元氣又悅耳的聲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道發燙的射燈,打在了淺間和二見的臉上。

  淺間逆光看向舞台,不死川對著他做了一套手勢,他讀出了一句話——

  [偷跑是絕對不允許的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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