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赴鄴行

  元無憂再醒來時,鄭觀棋就坐在她旁邊。還和萬郁無虞一左一右,拽著她的被角。

  睜眼就看到這詭異的場面,元無憂懵了。

  但鄭觀棋還不肯鬆手,隨後施然從坐床邊的姿態站起來,從容淡定的說:

  「玄女兒表妹啊,我今天是代陸相,來請你赴鄴城的。」

  「哪有你這麼請的啊?」

  元無憂不悅的當場反駁,趕緊把被角從倆人手裡拽出來,然後自己抓著被角,頂著一頭亂髮坐起來,滿眼幽怨的瞪著鄭觀棋。

  「幸虧你是女人,要換個男的把我堵被窩裡,我不等你說話,就一拳砸你臉上了!」

  聞聽元無憂這話,一旁的萬郁無虞立馬伸出長臂,攔在鄭觀棋和元無憂之間。

  「聽到沒有?她不想見你。」

  鄭觀棋卻不以為然的雙臂環抱,開口就攆萬郁無虞:

  

  「你出去,我和表妹有事商量。」

  元無憂揮手反對:

  「哎哎!輪得到你命令我的人嗎?有什麼事,還不能讓我的衛兵聽嗎?」

  「好吧。」鄭觀棋這才旁若無人的,直接一拎裙角,坐她床邊了,開始跟元無憂說。

  原來陸令萱派鄭觀棋來請元無憂,直說為了她的鹿蜀血脈,而請她去施展能力。

  卻把元無憂聽得毛骨悚然,心說她都有鹿蜀血脈了,男的已經不敢冒犯她,怎麼本該同盟的女人,反倒對她瘋狂覬覦上了?

  「我的鹿蜀血脈,關她何事?這東西又不能轉移。」

  話說至此,元無憂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自己毀容失憶了三年,醒來後被異世穿越來的厙有餘,差點給挖腎了,說要轉移她的鹿蜀血脈。

  幸虧鄭觀棋不知道這件事,只笑吟吟地看著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若能搭上陸相的人脈,以後在齊國也是個保障啊,畢竟,連天子都聽陸相的嘛。」

  元無憂皺眉,「我考慮考慮。」

  鄭觀棋緊接著道:「對了,你就不好奇那個馮家孤女,這兩天為何沒來找你嗎?」

  「恐怕又被齊國主關起來了吧?」

  「猜的差不多了。主要還得怪你啊。」

  元無憂指了指自己鼻子:「為何怪我?」

  鄭觀棋嘖聲,桃花眼笑吟吟地,「怪你太有魅力了啊。」

  表姐那表情意味不明,引得元無憂不禁胡思亂想。


  「……高緯不會連女子之間,姐妹親情的醋都吃吧?」

  「唉,你以為只有男女之情才能吃醋嗎?」

  鄭觀棋擺了下手,表情打趣,

  「要我說啊,對某人一見鍾情,尚且有轉圜的餘地。倘若是對某人的理想志向一見鍾情,那你就完了。」

  「何出此言啊?」

  「因為,倘若你傾慕她的理想,你會拿命去賭她能結束亂世,帶來盛世,會用盡一生去追隨她,給她當一輩子狗。」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跟馮妹妹,不至於吧?」

  「她想跟你去華胥啊。」

  「哦,那確實至於。」

  元無憂聽到這裡,不心虛了,並且大大方方點頭承認。

  「那沒錯,我會讓她夢想成真的,因為我和華胥確實存在。」

  「哈哈……你呀!」

  鄭觀棋抬手過來,拿指尖彈了元無憂腦門一下。

  那力道很輕,像是逗趣。

  莫名的讓元無憂想起了夢裡,她爹拿柔軟的指腹,戳她腦門兒那一下子。

  元無憂眉頭微皺,捂著額頭抬眼,正看到表姐笑吟吟的臉。

  「因為你倆志同道合,知己同盟呀。」

  「這倒是……」

  這邊姐倆沒說幾句話,外面就鬧了起來。

  原來是許久不見的高元海,和一女子從鄴城趕來,拜謁汝南女君,說是來傳達天子的聖意。

  有外人來訪,元無憂不能再躺被窩裡了,便讓萬郁無虞給她扶到輪椅上。

  等她的輪椅從內室,被推到內廳,外頭的訪客也進來了。

  高元海而今身穿外罩裲襠的大袖襦袍,頭戴烏紗帽,煞有其事的裝起來。

  面對坐著輪椅的華胥國主、汝南女君,他一臉強硬的說天子有令:如若你把蘭陵王或是安德王,篡改成鹿蜀血脈,齊國絕不容她。

  旁邊的鄭觀棋還沒走呢,一聽高元海這話當場冷臉。

  「天子當真如此說?假傳皇命可是欺君犯上的死罪。」

  高元海道:「你大可去問天子,請吧。」

  鄭觀棋回頭看向坐輪椅的元無憂,眼神擔憂。

  「我若去了,你們不會對她不利吧?」

  高元海一瞪眼,「本官只是想耍威風,不是想死。你不信本官是吧?」

  說著,他就來拉鄭觀棋的袖子,


  「來來來,咱倆一起去見皇上!」

  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眼瞧著高元海跟表姐拉拉扯扯的邁過門檻,出門去了,才回過神來,招手呼喚:

  「哎哎!你倆還回來嗎?」

  倆人只留給她個背影,倒是和一個進門來的貴婦人擦肩而過。

  說話間,這倆人真就走了,很快,腳步聲就到了門外。

  隨著關門聲響起,廳里只留下了那個貴婦人的腳步聲。

  而打從高元海進屋之時,萬郁無虞就不做聲的站在元無憂身側,此時更滿眼警惕地,看著那個婦人邁過門檻,朝她的輪椅走來。

  這婦人頭頂高鬟髻,遍插金簪與寶石,鬢簪鮮牡丹……摔一跤能原地開個首飾鋪子。

  不止如此,她臉上也敷了厚厚的珍珠粉,顯得特別白,兩頰塗腮紅,額頭貼花黃,顯然是特意妝扮了來的。

  還能開個妝奩鋪子了。

  倒是她那身衣裳,還算低調,只是一套高領半臂的,齊腰大袖襦裙。

  元無憂正在心裡納悶這人是誰,一旁的萬郁無虞就很懂事的先問了——

  「站住!你是何人?」

  婦人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對我說話?」

  元無憂一聽,這婦人還挺有來頭啊?但齊國主在她面前都不敢造次,就算太后來了,又豈敢這樣給元無憂下馬威?

  但她自信早了。

  元無憂這邊冷笑一聲,拿胳膊肘杵在一側的扶手上,一手托腮斜坐輪椅。

  而她身後的萬郁無虞不再說話,而是「唰」地一聲拔劍出鞘!

  隨著他亮劍了,那婦人目露驚懼,這才頓住腳步,站在距離元無憂七步開外的門檻處。

  「我是受皇帝之命,來勸告爾等的!爾豈敢殺我?」

  「哦?」元無憂眼皮一抬,

  「齊國主想說什麼,讓他親自來。你倒是官癮比他個皇帝還大啊。」

  那婦人強忍怒氣,瞪眼道:

  「快讓你的衛兵收回武器!我乃皇帝的岳母娘,天子寵妃弘德夫人之母,陸女相的金蘭姐妹,掖庭掌令……」

  元無憂抬手制止:「得得得,這裡站不下那麼多人。你就說你叫什麼吧,雖然孤也未必記得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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