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手好香

  坐在二輪車上的元無憂,垂眼看著蹲她面前的馮妹妹。

  「抹黑了啊,但問題不大。」

  馮令心聞言,幼嫩的粉唇抿了抿,眼睫毛眨了眨,緊張地盯著姐姐臉上的神情。

  「他都說什麼了?」

  「那不重要,不過我得批評…」

  元無憂說到這裡,瞧見馮妹妹那雙桃花眼瞬間瞪大,怕給她嚇到,就把話茬戛然而止,

  「不對,是指正你。你是齊國人,長樂馮氏也是背靠齊國的,你怎能刺殺皇帝呢?」

  聽到這裡,馮令心鬆了口氣,連高高吊起的眉梢,都鬆弛下去了。

  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仰望姐姐。

  「我也不是無故傷他的,是他不讓我來找你,還想把我囚在掖庭。我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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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我就說我妹妹,怎會是那種無理取鬧之人嘛!」

  元無憂點頭贊同,緊接著又嘆氣。

  「他行徑確實居心不良,換誰都得逃,但你沒必要刺殺他。」

  馮令心皺著眉,就要解釋:「我……」

  元無憂抬手,拿掌心掩其口。

  「我只想說,你沒對他起殺心的話,你們表面還是兄妹之誼,可你刺殺他的事傳出去,就算他不治罪你,其他人也會鼓動他殺你。」

  馮令心仰視著無憂姐姐的臉,愣住了。

  她那雙褐色鳳眸像日暮的光,俯視的眼神充滿神性的悲憫,但又有人性對自己的擔憂。

  馮令心的長睫跟著眼神微垂,落在她輕覆在自己唇邊的手上。

  無憂姐姐的手跟尋常男子分不出大小來,手指骨節勻稱,潔白修長,平時也那麼剛勁有力,此時卻溫柔的、輕點於自己的唇上…

  看來無憂姐姐,真是把所有神性的溫柔,都給自己這個妹妹了。

  ……姐妹倆四目相對,元無憂沒等來妹妹的回話,就感到掌心下被柔軟的唇瓣蹭了蹭,癢的她趕忙抽回手。

  「哦,我耽誤你說話了是吧?」

  馮令心長睫一抬,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裡,眸光亮晶晶的。

  「姐姐,你手好香。」

  「啊?」

  元無憂下意識嘖聲,「別打岔,我跟你講道理呢,聽懂了嗎?」

  馮令心垂眸,悶聲道,「我當時沒辦法,只想儘快離開他,來找你。」


  元無憂拍了拍她肩膀,

  「好了,我的錯,其實在困境中不擇手段也正常。能達成目的就行了。只是你要真給皇帝殺了,你就出不來了。」

  馮令心乖巧的點頭,那雙桃花眼裡眸光瀲灩。

  元無憂滿意的,撤回了拍她肩膀的手。

  「我差點忘了,你也是個才十四歲的小女孩兒,不能要求你做事太苛刻啊。」

  見無憂姐姐抽回了手,馮令心趕忙抓住她的手,然後拿雙手捧住她那隻手。

  「不如姐姐帶我走吧?我要跟你回華胥!除了姐姐身邊,沒有任何地方讓我安全。」

  望著蹲在她面前的妹妹,那雙乞憐般的大眼睛,元無憂無法拒絕,便點頭。

  「你若能豁得出去,拋家舍業,等我腿腳好了,和高長恭辦完事了,就帶你回華胥。」

  馮令心這才露出笑模樣。

  「那我時刻準備著!」

  說著,她雙手鬆開了元無憂那隻手,轉而把半邊臉,貼在元無憂掌心裡。

  元無憂也是摸高長恭他們的臉,摸出習慣了,下意識就拿拇指、蹭了蹭妹妹細嫩光滑的臉蛋兒。

  結果這妹妹扭頭,就把鼻尖和嘴唇又轉到元無憂掌心了。

  她以為妹妹不舒服了,就抽回手。

  結果馮妹妹瞬間皺眉,滿臉不滿。

  「姐姐昨天不是說要稀罕我麼?騙人就算了,我來稀罕姐姐,怎麼姐姐反倒躲我了?」

  「哎,我以為你不喜歡這樣呢。」

  「姐姐的手好香。」

  元無憂哭笑不得,「說什麼胡話呢?我的手只會有汗味兒。」

  「就是好香。」

  馮妹妹說著,又拿纖細的小手,來抓元無憂那隻手。

  就在這時,門外「砰——」一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門外站著個快有門框高的少年。

  外面風颳雷鳴,萬郁無虞逆光邁進門檻,嗓音慍怒地哼道:

  「你不是要說事兒嗎?怎麼還調戲上我家妻主了!」

  一聽這話,元無憂趕忙擺手制止。

  「敗瞎說啊!我老妹兒還是小孩牙子呢。」

  即便被姐姐的緋聞男寵踹門闖入,跟被捉姦一樣,讓人戳著後脊樑質問,馮令心依然面不改色,從容不迫的扶著腿,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單膝蹲跪久了,馮妹妹站起來時,腿都打晃,元無憂便伸手去扶她。


  而穿著白色交領雲錦衫的鮮卑少年,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的、躥過來了!

  萬郁無虞也沒敢伸手制止倆人,就瞪著一對深藍的大眼睛,瞅著馮令心的行徑。

  穿圓領袍的少女一站起來,細挑的身形因腰杆挺拔,而立如松柏,巋然不動。

  馮令心站穩腳跟後,側頭斜睨他一眼。

  「什麼就喊上妻主了?你嫁給姐姐了嗎?還是有婚約了?母尊來的男子,也這麼不守男德嗎?」

  萬郁無虞被她懟的瞬間噎住,那張冷白的俊臉,也氣的泛紅。

  馮令心卻恍然大悟似的,抬手指著他。

  「哦~難道說,你已經對姐姐獻*了?」

  說完後,也不看鮮卑少年,就扭頭看向坐在二輪車上的無憂姐姐。

  「姐姐,他第一次是給你的嗎?你別又被安德王那種男人污染了。」

  元無憂趕忙抬高手,想捂馮妹妹的嘴,又夠不到,只急聲阻攔:

  「別胡說啊!沒有的事!」

  萬郁無虞氣的眼尾泛紅,臉頰更紅,深藍鳳眸瞪大!

  「你胡說!你少污衊我!我還是…我們還沒有那個!」

  聽到倆人異口同聲的解釋,馮令心「哦」了聲,平淡的看了一眼萬郁無虞。

  「是童男就是唄,看你嘴那麼髒,謠我和姐姐,我以為你就是那麼放蕩的呢。」

  「我……」

  在吵架和辯論這種事上,萬郁無虞幾乎沒贏過。也就在南陽行宮那次,被逼急了,想帶走昏迷的元無憂,他才硬氣一回。

  此時萬郁無虞因無話反駁,憋的平時冷白的耳朵尖都紅了。

  他那雙濕潤的深藍鳳眸,委屈的垂下視線來,尋求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的安慰。

  「我錯了,我也不想跟她鬥嘴,可我好想你,我在齊國只認識你,一刻看不到你,我都害怕…」

  這話說的元無憂心都要碎了,伸手想去夠萬郁無虞,想起身去抱他,她把腰腿一抻、才想起自己坐輪椅呢。

  而鮮卑少年則很有眼力見兒的,默默向前一步站到元無憂身側,把手遞到她手心裡。

  元無憂滿眼憐惜的,抬眼安撫他。

  「小可憐兒…我也錯了,今天都沒顧上你。」

  瞧見萬郁無虞這番賤兮兮的樣兒,馮令心本想把他攆出門去的,可是在聽到他最後那幾句話時,不免想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也是在齊國毫無眷戀了,馮家二房都是想奪她家產,把她賣了吃絕戶的。


  要論起來,馮令心跟這個鮮卑男人一樣,都是…唯有元無憂這一棵救命稻草了。既然是隊友,哪有窩裡鬥的道理?

  此時,馮令心看著無憂姐姐和鮮卑男人手牽手,四目相對,一個委屈訴苦,一個憐惜安撫,活像被棒打鴛鴦的小情侶。

  於是,馮令心嘆了口氣。

  「姐姐,並非我有意拆散你們。只是……在大齊地界,他這個鮮卑男人,最好要學會遵守齊國規矩,如果這是在華胥和你的風陵,你一被窩十個男人,我都不會幫你攆人的。」

  元無憂哭笑不得,

  「倒也不至於。行了,你倆少針鋒相對,我才能安枕無憂的養傷啊。」

  馮令心點了點頭,便抬眼看向萬郁無虞。

  「你來的正好,你去找蘭陵王問問,晚上用不用在咱們的廚房,給姐姐饔飧了。」

  元無憂愕然抬頭。

  「問他幹嘛?他要帶炊食回來嗎?」

  馮令心回頭,垂眼看向姐姐。

  「姐姐不知道嗎?蘭陵王沒回來過與你說嗎?」

  「知道什麼啊?上午我倆倒是見面來著…」

  「哦。我也是聽天子表兄說的。」

  元無憂急的,直拍輪椅兩側的扶手!

  「高長恭又出什麼事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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