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顯大度
高長恭確實大度。
靠在車廂上的元無憂,眼看著,高長恭只穿著純白的交領中衣,拎起那件三層的八角食盒,就擰身掀開車簾,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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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無憂一伸手,拽下自己肩膀披著的紅軍服,那是剛從高長恭身上脫下的。然後單手抓著衣服,遞給他。
高長恭只沉聲讓她披著,別著涼了。就彎腰長腿一伸,躬身下了車廂。
高長恭雙腳都穩穩踩地上了,又意識到自己甩臉子太明顯,便站在馬車下,一手掀開車簾,扭過頭來。
拿那張俊臉,眼神溫和的看著媳婦。
語氣也溫和多了:「披上吧,別讓我擔心,我要是不關心自己媳婦兒,難道要給情敵趁虛而入的機會麼?」
「啊?呵呵…」元無憂乾笑了兩聲,沒再多話。
隨後不稍片刻,高長恭就回來了。
還讓自己五弟高延宗,親自拉著那個鮮卑少年進車廂里,給元無憂展示,他有無虧待她的陪嫁男僕。
「你看看,我沒虐待他吧?」
此時四個人都擠在元無憂的車廂里。
高家兄弟倆坐在地凳上,鮮卑少年只能屈膝跪坐著。
元無憂暗自感慨,幸虧這車廂夠大,不然還真施展不開。
高延宗話音剛落,高長恭也指著身旁,換了身薄衫雲錦圓領袍的少年,道:
「他身上穿的,這是南陳送來的貢緞,金陵雲錦。」
「豁!南陳的貢緞啊?」
原本半身側臥的元無憂,聞言都一手撐地,支楞身體坐起來了,要好好看看眼前這個、渾身布料在發光的萬郁無虞。
她定睛一看,萬郁無虞身上這布料,確實錦緞浮光,五彩斑斕的白。
只是這鮮卑少年冷著臉,垂手立正的樣子頗顯侷促,襯得整個人,跟那身張揚的布料都違和。
元無憂扭頭看高長恭。
「有這好料子,怎麼沒見你穿過啊?」
「我粗糙慣了,也穿不出來什麼雲錦的華貴。」
高長恭說著,還拍了拍鮮卑少年的肩膀,得意地給家妻展示:
「你看,還是年輕男孩子穿著養眼。」
元無憂瞧著旁邊熠熠生輝,卻顯得陰氣沉沉,不知所措的萬郁無虞。還有一臉不情願的高延宗,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為何對他這麼好?」
「你不是喜歡他嗎?」
高長恭黝黑鳳眸含笑,雲淡風輕的說著。
「我怕對他不好,他再把你拐走,我豈不成鰥夫了?」
高長恭說這話時,元無憂冷汗都下來了。
「嘿嘿…你別多想。」
她心裡卻暗自吃驚,心道高長恭才是最可怕的啊!
平時裝作憨傻的老實人,實際上比誰都機靈,他平時看破不說破,此時說破,就是在警告元無憂呢。
高長恭狀若無意的繼續道:
「而且話又說回來,我對他好,讓他在你眼前晃悠,色誘,正好哄你一路上開開心心的。」
正室夫婿如此大度,讓元無憂很感動,但內疚也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尤其是還有高延宗在旁邊,沖她猛翻白眼。
瞧見兄長這麼愛屋及烏,把自己捨不得穿的布料,都給未婚妻的預備男寵穿了,高延宗實在聽不下去。
「我那還有幾塊水光紗的料子,也送給他用來討好女國主得了。」
高延宗陰陽怪氣的嘲諷完,忍不住眼神嫌惡地,白了自家四哥一眼。
「四哥,你就算想顯示大度,也大度過分了吧?」
一旁的萬郁無虞稀里糊塗聽了半天,此時見兄弟倆,明里暗裡嘲諷自己,他也不能再裝聾子了,就搖頭:
「我的衣服夠用了,多的也穿不過來展示,恐怕得辜負安德王的好意。」
高延宗嘴角微勾,鄙夷道,「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純啊?水光紗顧名思義,那玩應兒穿裡頭都見不得人,你還敢當眾穿出來展示?」
「啊?」萬郁無虞鳳眸真誠,一臉茫然。
「我沒見過,不知道。」
高延宗也有些無奈。
「這傻小子是西北部落出來的,一看就沒見過世面,行了,不說料子的事了。」
此時跟元無憂有關的仨男人聚在一起,唇槍舌戰,讓元無憂都如履薄冰。
元無憂不理會倆人,只望著高長恭。
「你真容得下他的啊?」
「哼,這是什麼話?我可是你未婚夫,將來要結髮為夫妻的!」
高長恭順鼻子哼出一聲,劍眉鳳眼睥睨著對面的姑娘。
「我作為正室,未來要當你的賢內助,當皇后的男人,能不彰顯大度嗎?而且他又不影響我,就當…幫你養外室了。」
說著,高長恭扭頭看了眼鮮卑少年,他滿臉無措,眼睛卻死死盯著自己和他的女主人。
「而且他對你是真心的,我瞧著他在感情上也挺老實,只要他不仇視我,我就儘量少吃些醋。」
元無憂滿眼欣慰地點頭,「四哥哥果然是世上最靠譜的男人!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更合適,做我正室夫婿了。」
「那是自然!」
高長恭被哄的很高興,說話也心直口快。
「我已經不再年輕了,就該穩重的做正室,現在有個年輕男孩子哄你,也省得你肥水流到外人田。」
元無憂聽了,心頭一顫,等高長恭說完,才伸手去捧他的臉。
「不許妄自菲薄!你還年輕,別一副老態龍鐘的。」
男人黝黑鳳眸眨了眨,而後沖眼前的姑娘一笑。
「嗯,我知道在你眼裡我不算老,可是跟那些沒及冠男孩子比,我就是年長許多。」
「你懂事的讓我心疼啊……」
元無憂瞧著掌心這張俊臉,心裡無比踏實。
「等我傷好了,非要把你當小孩兒養不可!」
被捧著俊臉的男人,順勢握住她的手,彷佛看不見周圍其他人一般,高長恭那雙黝黑鳳眸,只盯著面前的姑娘。
「那我,就等你痊癒了。」
這邊兄嫂二人正在膩歪,高延宗卻突然告辭,就扭頭走了。
當哥哥的高長恭,敏銳地察覺到弟弟好像沒完全放下,就跟元無憂說了聲,又警告了萬郁無虞一句:「你家主人身受重傷,別欺負她、彆氣她,」
就扭頭去追高延宗了。
等兄弟倆走後,馬車裡只剩下了癱瘓在床的元無憂,和跟她對面而坐的紅錦袍少年。
四目相對,萬郁無虞瞧著面前的姑娘,她蒼白的小臉上猶帶病態,可那雙褐色眼眸卻精神奕奕。
身在異國他鄉,不知身下的馬車要駛向何方,她倒是隨遇而安,無所畏懼。
萬郁無虞一直替她繃著心弦,可她好像並不領情,再想起剛才高家兄弟的殷勤,他更覺得心酸了。
憋了半晌,萬郁無虞委婉道:「其實我也理解男狐狸,要是我跟你有過肌膚之親的話,也放不下你。」
「高延宗不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希望如此吧。」
隨後,元無憂拉著少年的手,打量著他身上服帖的、純白刺繡暗紋的雲錦。
「穿這種衣服習慣嗎?高長恭沒逼你換衣服吧?」
萬郁無虞沒想到,她居然關心自己到這種程度,連忙搖頭。
「沒有,蘭陵王確實大度,有正室風範。」
元無憂聽見未婚夫被誇,也與有榮焉的勾唇輕笑。
「遇到正事的時候,他從來沒犯渾過,在這一點上,我心裡很踏實。」
「怎麼辦……我快祝福你倆了。」
萬郁無虞說這話時,心裡酸澀難受,嘴上說的話,也不自覺流露出了情緒。
可他抬頭看去,見元無憂抿唇笑了笑,沒說話,顯然對此默認了,他心裡更難受了。
要是她跟蘭陵王順利完婚,情深蒂固,他不是真成陪嫁了嗎?那華胥和魏朝,還有什麼指望啊?
萬郁無虞心裡自然不同意這門婚事,可是,如果心愛的姑娘真能幸福……他也只能祝福她,身體力行的守護她。
??寶子們守歲夜快樂呀!
?除夕辭舊歲,一起迎新春!
?(試圖挽回老讀者,證明貓還在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