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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926勾人的妖

  第926章 926勾人的妖

  後半夜雨氣濕寒,露水濃重,昨天剛下過雨,倆人腳踩的泥土都是濕軟的。

  微風拂過,只穿了件白衫出來的萬郁無虞肩膀不禁瑟縮,有些冷。

  下一刻,就有件溫熱的衣裳,兜頭罩在了萬郁無虞瘦削的肩膀上。

  他扭頭一看,自己披著她的文武袖外袍,而身旁的姑娘只穿了件純白的短衫裡衣,看著就冷,但她仍英姿挺拔地站在他身邊,那隻遞水袋的手,還是舉在他旁邊。

  萬郁無虞猶豫了下,還是想抓住她此刻的體貼溫柔,便默默接過水袋。

  他漱完口後遞還給她,便一手扶自己膝蓋,一手拽著肩上的外袍站起來。

  「進帳吧,外面冷。」

  身旁的姑娘不吭聲地一邊挽住他的手臂,攙扶他站起來,一邊把皮囊水袋的蓋子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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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郁無虞暗自想著,她這樣沉穩有力能擔大事,又體貼入微的姑娘,難怪引得那麼多人傾慕。

  而且她對別人好的太熟練了,也不知是跟哪些矯情的男子練的。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萬郁無虞生著悶氣回了中軍帳,她把他哄回床上,蓋好被,她居然就走了,也不說去哪兒。

  等她再回來時,懷裡捧著一盅熱湯,說是半夏茯苓湯,能緩解他的嘔吐病症。

  萬郁無虞都懵住了,都後半夜了,她還給他找來解毒的藥吃呢?

  元無憂解釋說,是回新野找藥鋪現熬的,還放了冰糖。

  隨後,萬郁無虞還是乖乖享受,喝了藥。

  而元無憂看他喝完了藥,給他掖被角的時候,忍不住怨念道:

  「你今晚怎麼回事?就算要跟我劃清界限,也不用一句話都不說的疏遠我吧?」

  萬郁無虞正犯困,聽了這話,故作漫不經心地哼唧著說,「你背著蘭陵王對我這麼好,不怕讓蘭陵王生氣嗎?」

  元無憂愣了下,「這是你不跟我說話的原因嗎?」

  「你為了他,不讓我留宿,我真怕他明天恨我拐走你,你也會為了讓他高興而懲罰我,我只能……儘量少跟你接觸了,讓你到他那裡也好有交代。」

  「放心吧,他管不著我,我倆之前多恩愛都是之前,現在都恢復自由身了。」頓了頓,元無憂忽然道,「你這是……吃醋啊?」

  少年長睫一抬,鳳眸黑邃。「不行嗎?」

  元無憂瞬間哭笑不得,但心裡壓著的石頭也瞬間空了,她鬆了口氣,眼神促狹玩味。


  「這麼愛吃醋啊?」

  見她沒生氣,還打趣他,萬郁無虞那滿腹酸水,又快冒漾了。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我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你都跟他蘭陵王沒瓜葛了,怎麼還那麼寵愛他?連和我……都要看他臉色嗎?」

  「我跟他在一起那會兒,也是聽我的啊,我就是……寵夫郎嘛,那也不行啊?」

  萬郁無虞下意識想說不行,又意識到太無理取鬧了,只哼道,「好,你寵愛夫郎,我是給你添麻煩了。那……今後你也不用因為可憐我,而忍著厭惡來哄我。」

  跟撒嬌一樣,還是嘴硬。

  他眼神幽怨,像呲牙的狼。

  元無憂發現,萬郁無虞最近很會說話,再嘴硬也不會跟她唱反調。

  不像高延宗,是知道她最在意什麼,吵架時候就專挑她痛處戳,而萬郁無虞是知道她的喜好,總能拐彎抹角,在順著她毛的情況下,圓滑地說出自己的意圖,她說話再挑刺,他也能避開她忌諱的,對她溫言軟語。

  這樣的萬郁無虞,擱一個月前元無憂想都不敢想,就是不知他經歷了什麼,才這麼會談吐圓滑,對她討好的遊刃有餘。

  思及至此,元無憂無奈地伸手,去捧少年細嫩的臉頰,

  「我沒討厭你。我說過,我喜歡你啊。」

  就這一句話,少年原本陰寒鋒利的鳳眸,瞬間變的眼神清澈溫柔。

  把他從呲牙的狼哄成狗了。

  萬郁無虞忽然伸出傷口結痂的細瘦雙手,來抓住她捧自己臉的那隻手腕。

  他烏亮的鳳眸深情地望著她,

  「你真是……」

  「嗯?」

  「勾人的妖精。」

  「嘖……說誰呢?」

  「你。」

  「說反了吧?你才是妖精。」

  元無憂想抽回手,所幸萬郁無虞也沒用力攥緊,反倒會意地鬆開了抓住她腕骨的手。

  眼前的少年鳳眸烏亮,臉頰泛紅,微微上挑的眼神簡直勾人心魄。

  元無憂覺得萬郁無虞更像個妖精,平時一副冷美人模樣,私下裡那種懵懂無知,單純又大膽的調情挑逗,才讓她欲罷不能呢。

  少年嘆了口氣,「你是神女,我不該有褻瀆的心,可是……罷了。」

  他說出不口的話戛然而止,萬郁無虞看著眼前的姑娘,她就是他心裡的神祗。

  她就在他眼前,什麼都不用說,他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給她。


  元無憂一垂眼,就看到了自己右手上的白玉戒指。

  抬眼瞧見少年欲語還休,她嘆了口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繼續在南面開疆擴土,跟我爭奪地盤,還是回去幫柔然打突厥?」

  話題驟然嚴肅,萬郁無虞鳳眸一沉,他語氣冷冰冰卻篤定的:

  「柔然氣數已盡,而突厥已成氣候。我只能把柔然強行續命,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不知何時就會死。」

  「別這麼說,只要你萬事留一線,至少我會保你。」說著,元無憂抓起他那隻掌心有個窟窿的細手,嘴裡漫不經心地道:

  「明天如何打算?」

  元無憂垂眼端詳著掌心裡,少年那隻手,他手背的窟窿已經結了暗紅的痂皮,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不過無損他的五指修長細瘦,骨節分明,萬郁無虞的手瞧著挺細瘦,實際上跟她兩掌相覆的一比對,每根指頭都比她長出一節,連掌心都較她大了一圈。

  只是平時太不明顯了。

  跟她對面而坐的萬郁無虞鳳眸凝重,瞧見她目光盯著自己的手,心裡十分忐忑,既怕她心疼自己手上的傷,又怕她指東打西。

  「說不清。」

  「怎麼說不清?」

  萬郁無虞嘆了口氣。

  「我只有兩條路,除了給族人爭取更多的領土,就是追隨你。不過,跟全天下為敵雖然無拘無束,可就怕你嫌棄我名聲暴戾。如果能陪在你身邊,就算委屈求全,我也能忍。」

  「嘖,你這兩條路差距有點兒大啊。」

  面前的姑娘聞言,眼神促狹,顯然輕視了萬郁無虞說這話的篤定。

  少年眉峰緊皺,黑邃鳳眸直勾勾盯著她,忽然正色道,「其實為了更多人的安危考慮,你最好把我留在身邊,這樣我只是對不起我的族人,但能讓更多人避免被我屠戮。」

  聞聽此言,元無憂默默放下了掌心裡他那隻手,褐色眼眸斜睨。

  「你在威脅我嗎?還是在詛咒自己?」

  「我實話實說。」

  萬郁無虞發現她剛才看自己的手時,眼神會亮,好像很愛看,他不禁想起了山無陵之前給他寫那封信。

  「喜歡我的手嗎?」

  元無憂瞟了他一眼,「嗯?幹嘛,想剁下來給我啊?」

  「嗯。」

  「別鬧,我喜歡活生生的長在你身上。」

  「党項是火葬的,如果我死了會燒成灰,但可以把骨頭做成器皿,裝自己的骨灰。」


  說到這裡,萬郁無虞把另一隻手也遞到她手裡。烏亮眸子直勾勾凝視著她。「既然你喜歡,等我死了,就把手剁下來留給你吧。」

  瞧見面前的姑娘滿眼驚怖愕然,萬郁無虞又補了句:「就讓我的骨頭陪著你。或者製成骨刀保護你。」

  「是挺感人的,但你能不能說點溫和的?這種死了都要愛的浪漫,我聽著害怕。」

  「溫和的?」少年長睫微垂,沉吟了下,復又睜開時滿眼希冀。

  「你說喜歡我,可我沒感受到你對我……有男女之情的喜歡,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啊?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萬郁無虞眼神沮喪,「我長的不好,也不性感……你說過我身材像小孩兒,你還不信任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還是安慰我呢?」

  「喜歡你這個人,從前是玩伴,現在長大了。」

  她說這話時,跪坐在她面前的少年忽然眉頭緊皺,抬手捂嘴,就挪動雙膝就去找痰盂。

  「我說的話這麼讓你噁心啊?」

  「不是…嘔……」

  「哎呀別說話了,我剛才逗你呢。」

  說著,元無憂利索地拎出放床邊的痰盂,那是她回新野買藥時,順便買的,這不就用上了麼。

  元無憂扶著萬郁無虞乾嘔完,又給他找了皮囊水壺裡的水漱口,舉止自然又無微不至。

  少年眼淚汪汪地抬眼,看著她繃緊的臉。

  萬郁無虞卻抓住她的手,烏亮鳳眸滿含希冀,輕聲道,

  「可以抱抱我嗎?求少主…憐愛我。」

  他太會以退為進了!明明是他在提要求,卻一副乞求她憐憫的卑微姿態。

  元無憂鳳眸微眯,有一瞬間的質疑,他居然說得這種話來?這人還是萬郁無虞嗎?

  她也不想傷他的心,便伸出手,「過來。」

  少年這才雙膝併攏,膝行往她面前跪坐。

  而後伸出瘦長有力的雙臂抱住她,把下巴掛在她肩上,悶聲道,「難受,只想抱著你…」

  「抱著我也不能緩解難受啊,你還想吐嗎?這回有痰盂了,不用出去吹冷風吐了。」

  元無憂挺怕他吐自己一身。她回摟住他的雙手,只虛搭在他後腰上,不敢往下。

  懷裡這具趨近成熟的男子軀體,此時溫熱又乖順地緊緊貼著她,出聲沉悶。

  「吐不出來。可是抱著你,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元無憂聽得哭笑不得。


  「我最近才發現,你挺黏人的。」

  「你討厭我這樣嗎?」

  「不討厭,很喜歡。」

  「我好愛你,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沒有你的這三年,我幾次都要活不下去了,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了……別離開我的視線,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少年悶聲細語,難掩瘋長的貪心和偏執的占有欲。

  他今晚多數時候都裝的挺好,柔弱不能自理,但某些時候,泄露出那一點鋒利的私心,就讓元無憂警鈴大作,瞬間意識到他的危險。

  元無憂心如磐石,無法回答。

  「不困嗎?睡吧。」

  「可以抱著你睡嗎?」

  「我怕抱著你睡,我管不住手,會犯錯。」

  「我願意。」

  「可你受傷了,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都這樣了,能怎麼故意?」

  萬郁無虞氣哼哼地說著,但那雙有力的手臂,仍將她緊緊摟在臂彎里。

  明明說話語氣,像個搖尾乞憐的幼犬,病弱少年,可他箍著元無憂腰背的手臂,卻結實有力到她推都推不動。

  元無憂好像明白了什麼。

  得虧他今晚以病為由,向她示弱服軟,不然元無憂絕不會敢跟他同榻而眠。

  就算他是披著羊皮的狼,可他也太會偽裝了,現在已經爐火純青,把她的喜好和情緒拿捏住了。

  她存心試探道:

  「你把我摟的太緊了,是在故意展露雄風嗎?故意的還是存心的?」

  唯恐她反感,少年立即鬆開了她些,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根根分明的長睫驟然掀開。

  烏亮鳳眸神情,但沒有那方面的動情。

  萬郁無虞頂著雙頰泛紅的俊臉,抿唇道,

  「試探我啊?我不敢。」

  倆人彼時相擁而坐,他嘴上說著不敢,卻默不作聲地,拿光溜溜的腿往她蹭。

  元無憂瞟了他一眼。

  「湊過來幹嘛?」

  「有點冷。」

  「勾*我?你怎麼不直接往我腰上盤呢。」

  「沒有,怎麼盤啊?為什麼要盤?」

  「想知道?」

  「嗯。」

  元無憂厲聲呵斥:「跪下!」


  「啊?」

  萬郁無虞這回沒問,只迅速行動起來,他委委屈屈地手扶雙膝,腰肢直挺地跪坐在床。

  白衫之下,那具寬肩細腰的軀體,已初現幾分成熟男子的健美體魄。

  尤其是他衣擺下的雙膝皮肉白皙,精瘦緊實。尤其是雙膝併攏,一絲縫隙沒有,規矩守正之間,又別有魅力。

  元無憂瞧在眼裡,就挪不開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鳳眼斜睨,故作漫不經心,目光卻流轉在他身上,語氣玩味,又極具威壓不容置疑:「腿,分開。」

  「嗯?」萬郁無虞愣了一下,便扶著膝蓋,咬著下唇一臉倔強,羞怯地分開了雙膝。

  萬郁無虞羞得眉頭緊皺,臉頰緋紅,眼神又銳利又嬌嗔。

  「沒什麼想說的嗎?」

  他搖了搖頭。

  直到她伸手過來掐了一把,他瞬間渾身緊繃,「嘶……」

  「傷口疼?」

  「不是。」

  她嘴角揶揄,「緊張?怕我?狼牙棒怎麼樣了?」

  「……不怕,就是不習慣,我會適應的。」

  「好乖。」

  一聽這話,萬郁無虞像得到了鼓勵,忽然雙膝一軟撲到她懷裡。

  「要驗貨嗎?」

  「不了,你今天身體不適,我怕你半路又吐起來。」

  「我好多了,不會的。」

  說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在身邊,我心裡就踏實了,五臟六腑都不鬧騰了。」

  「你心跳的好快啊。」

  「如果你願意繼續,我的心會跳的更快。」

  「你不是說今晚不惹我嗎?」

  萬郁無虞澀然,「對不起,我又……」

  「行了,真得就寢了,明早還有一攤子事兒呢。」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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