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894月照南陽
第894章 894月照南陽
坐在元無憂床前的萬郁無虞,彼時瞪著烏亮的眸子,眼神專注又真誠地盯著她。
他俊美的臉龐,是貨真價實的少年氣……他更像是一隻眼裡只有她這個主人的小獸,乖順臣服,唯命是從。
偏偏他又是人形,勇謀兼備,唯獨在她面前一副單純無知……她很難不起色心。
於是躺在病床上的元無憂也不安分,忍不住拿纖長的指頭,在面前少年消瘦的臉頰上…輕輕滑動。
觸手的肌膚,果然和她預想的一樣細膩光滑,連下頜都乾乾淨淨,瞧不見丁點兒胡茬。
「刮鬍須了?平時也這麼講究嗎?」
聽見姑娘溫柔的誇獎,少年唇角微勾,扯出個憨氣的笑,「怕扎到你。」
望著萬郁無虞那雙烏亮討好的大眼睛,元無憂心頭一堵,她不知他此時的順從,是裝的還是發自內心的,畢竟和他過去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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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變了好多,以前都沒怎麼見過你笑。」
「是啊,現在我大仇得報,明月獨照我…和南陽,只剩一件事未成,就滿足了。」
說這話時,白衫少年鳳眸微彎,噙著志得意滿的笑。
「……」元無憂沒明知故問地問什麼事,只訕訕收回自己的手。
見她不摸他的臉了,少年肉眼可見,那雙烏亮鳳眸瞬間黯然失落。像小狗垂下耳朵。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你當我沒說好不?」
說著,萬郁無虞伸手去抓她熱於平常的手腕,「你再摸我…的臉一會兒好不好?」
見他這樣乖巧懂事,元無憂對他又是滿心憐惜,索性岔開話,
「你好像被我豢養的小獸。」
「像狼嗎?」
「像狗。」
少年一抿嘴,眼神不甘,小聲道:「是狼。是從小被你收養的狼崽子,孤狼。」
「我倒覺得,你像狗一樣憨厚,對我忠誠勇敢,而且頭髮毛絨絨的,我仿佛都看見你的尾巴了。」
萬郁無虞先是嘴角微勾,笑了一下,「我今天沒來得及把頭髮燙直,哪裡毛絨絨了…」
「不用非要迎合別人,你這樣自來卷也挺可愛的。像小羊羔。」
「可是狼能保護你啊。」
「我不需要被人保護,我不僅能獨善其身自保,還能保護別人。」
「可是……我就想保護我心愛的人。」
「嗯?這是表白嗎?」
少年後知後覺地,原本溫柔的鳳眸倏然羞赧地瞪大了,旋即雙頰緋紅,小聲道:
「你…希望是嗎?」
元無憂沒回他,只是撇開目光,望向窗外的太陽。
「別人說你是白眼狼,你還想當狼嗎?當狗狗多好啊,像獒犬鐵軍那樣……」說到這裡,元無憂忽然心頭抽痛,意識到說錯話了,趕緊扭回頭,擺手,
「不對,我不該這麼說。」
可是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
萬郁無虞權當沒聽懂她為何突然忌諱,仍眉眼帶笑,
「好吧,我不當白眼狼,我只為你效忠…汪!」
「呵呵……」
元無憂笑著,把坐在自己床邊的少年,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見他穿著身薄薄一層白衫羌服,袖口還是開叉的,這袍子長到膝蓋,下身是條貼身的黑褲,勒出一雙修長細瘦的長腿。
她伸手去摸他膝蓋,「穿的少不少?冷不冷?」
少年卻下意識把腿挪遠,躲過她的觸碰。
元無憂後知後覺自己冒犯了,訕訕收回手,「哦,你還和之前一樣矜持害臊啊。」
「……」萬郁無虞沒吭聲,其實他是腿上的傷口還在疼,怕她摸到傷口,發現他的狀況。
所幸這姑娘並沒多想,只自顧自道,
「你最近都穿成這樣嗎?就薄薄一件羌服袍子啊,還披頭散髮的?」
少年頓時眸光無助,露出急切,
「你不喜歡我穿成這樣啊?那…喜歡我穿戎裝束髮嗎?」
見他滿眼緊張,元無憂都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了,同時她也發現,似乎自己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無比緊張無比在意。
「你穿什麼樣是你的自由啊,就是覺得突然穿這麼薄,懷疑你會不會冷。」
「那不一樣啊,你愛看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你喜歡看我就不覺冷熱了。」
「我喜歡看你穿舒服,合適的衣裳。」
「啊?」聞言,面前的異族少年就頂著那張冷俊蒼白的臉龐,沖她抿唇笑起來。
笑的陽光明艷,溫柔深情,滿眼都是她。
其實剛才見姑娘笑了,萬郁無虞就很高興,此時發現她還關心自己,就更高興了。
但萬郁無虞還沒高興多久,面前的姑娘就忽然道:
「對了,之前你們在外面吵什麼了?」
雖然她語氣漫不經心,像是不經意間提起的話茬,萬郁無虞也被噎了一下,隨即道,
「你心疼他們啊?我一個人闖進去的,他們一人一句話,我都回不過來。」
元無憂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善言辭,你這趟為了接我治病,面對大家的圍攻,肯定受了挺多委屈。」
一聽這話,雖然她說的構想與事實不符,但也是在袒護他,萬郁無虞心裡瞬間有底了。
他自知不擅長裝委屈,索性一臉誠懇:
「沒有,他們也沒把我怎麼樣。」
「得了吧,高延宗都來了,你們的仇…」說到這裡元無憂嘆了口氣,「你們倆的事,我也不好和稀泥。」
萬郁無虞濃烈的眉頭微抬,小心地試探,
「你…心裡還是更偏向他的吧?說夢話的時候,都讓他別再恨我了。」
元無憂心頭一震,「啊?我說的嗎?那他什麼反應?」
一聽這話,萬郁無虞就知道,她那天說這話自己也有些後悔,心裡對她那點幽怨酸澀,也消減了不少。
「他們還能什麼反應?怨我。」
他自嘲一笑,隨即哼道,「他們兄弟齊心,會造勢,所有人都知道他委屈,我害了你們一家三口…我沒有兄弟來給你吹枕邊風,也沒有孩子,和你……什麼都沒有。」
倚在床頭的姑娘眼神愧疚,「對不起……我知道你受的委屈更多,但他畢竟可能有過我的孩子……我知道沒資格勸和你們,可你們越這樣揪著,越說明都沒過去那個坎。」
萬郁無虞不會揣度人心,但會觀察她的言行舉止,猜透她的心。此時他明白,她想當和事佬,想讓他淡忘。
故而他抿了抿唇,順著她的話說。「我沒揪著,他毀我清白,就是想讓你嫌棄我,可你不嫌棄我,我就沒他那樣記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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