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851送回舅舅
第851章 851送回舅舅
元無憂眼神陰鬱地,睥睨著面前相距不足一步,幾乎要臉貼臉的少年。
「你可別濫殺無辜,好像我多善妒一樣。」
萬郁無虞抿唇「嗯」了聲,隨即拿烏亮的黑邃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她,「我還是不放心你……」
倆人正為剛才白蘭使者調戲他的事,而鬧彆扭呢,羌兵就來通稟,說襄陽太守從新野派人來,送回了党項可汗的舅舅。
元無憂不解地問道,襄陽太守為何把他舅舅送回來,是不想養了嗎?傳令兵卻說,是舅舅執意要來找自家可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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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郁無虞聽罷,抬腿就去迎接。
結果見面一看,才知傳令兵話沒說完。
來的不止有萬郁舅舅,還有個周國使者。這使者說早上圍攻新野是個誤會,還請風陵王回去。
元無憂擺手道,「這裡沒有風陵王,我倒想問你們,一句誤會就完了?如果你們攻城的時候,死的那些新野守衛能活過來,我就接受你們的道歉。」
周國使者頓時無話,但是命身後隨行的人拎了幾個食盒過來,賠笑道:
「這都是風陵王讓人,全城找來的栗子!上次送到党項可汗住的觀星台之後,党項可汗就不告而別了,吾皇便派下官給您送回來。」
這周國使者說罷後,跟萬郁無虞一對視,就瞧得出來他眼神不善。
而本就陰鬱著臉的少年可汗,與其四目相撞那一刻,也瞬間滿眼殺氣!
元無憂生怕倆人打起來,便讓人把周國使者送走,又回過頭,看向萬郁無虞這位舅舅。
至此,她才正經地端詳一眼萬郁無虞的舅舅。他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交領的大袖襦衫,長袍及膝,玉簪挽發。
這身衣裳裁剪得當,除了顯他長身玉立,便沒別的賣弄風情之處,他舉手投足間,也盡顯端莊肅穆,有著為人夫婿般的成熟穩重,又並不顯年紀老。
光看那流光水滑的雲錦布料,就知道襄陽太守待他禮遇有加,不像是不想養這口人了。
元無憂心裡清楚,面見異性好友的長輩,可不能冒犯的正眼打量,太失禮了,頂多目不斜視地看兩眼,找到能寒暄的話題,便要移開目光。
她雙手抱拳,微微低頭輕施一禮,「舅舅突然來找党項可汗,可是新野招待不周嗎?有什麼事,我扶您回牙帳再說吧。」
說著,元無憂便伸出手臂,微微躬身、來攙扶這位舅舅。
但這舅舅卻退後一步,直奔旁邊的萬郁無虞去了,還從容地笑著推拒她,說是:「男女有別,不敢勞煩國主。」
元無憂瞧舅舅一臉溫柔慈愛,扭過頭時,看見萬郁無虞一臉陰鬱,還拍了拍他套著銀白護腕的手,小聲安撫。
她放心多了。
「那就不打擾你們舅甥倆,說體己話了,孤去偵查一下營地外面的情況。」說著,元無憂沖身後幾個拎食盒的衛兵招手:
「把東西送去牙帳。」
說罷,元無憂便轉身離開,只留給舅甥二人一道英姿挺拔的背影。
華胥國主束在頭頂的高馬尾、隨著她的步伐,正在她脊背後頭瀟灑地搖晃,肆意張揚。
而直直望著她背影的党項可汗,那雙目光長遠又執著,直到再也看不見她。
一旁的舅舅心裡還想著,這小姑娘還挺記仇啊,頭一句她自稱「我」跟他套近乎,被他稱呼國主推拒後,就自稱「孤」。
等舅舅一回頭,看著外甥這副盯著人家姑娘背影,痴情種的模樣,只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之前,我還怕你為了報仇不顧性命,會尋短見,現在我放心了,你在這世上還有留戀。」
少年可汗狠下心收回目光,那雙深藍鳳眸凝成黑邃的堅冰,眼神轉瞬間就狠戾起來。
「幸好我還沒敢染指她,就算死了,她也不會恨我辜負她。」
說罷,舅甥倆轉頭就進了可汗牙帳。
彼時帳內。
舅甥二人一個坐在虎皮王椅上,一個坐在高腳胡桌前面。
身穿湖藍色大袖襦衫的萬郁舅舅,坐在高腳桌前,擺弄著食盒。
而少年可汗卻將腳蹬長靴的雙腿岔開,大刀闊斧坐在虎皮王椅上。
他正一腳踩著塊大石頭,把劍柄抵在地頭上,拿粗糲的磨刀布擦著自己的佩劍。
萬郁舅舅一打開食盒,發現都是一盤盤的糖栗子,不禁笑道,「都是她送給你的嗎?她還挺念舊,知道你最愛吃這個。」
少年頭也不抬,只悶聲「嗯」了聲。卻也淹沒在了刺耳的磨刀聲中。
舅舅循聲望去,見他把劍刃磨的銀光迸射,頓覺心驚肉跳,又無力阻止,只苦笑道,
「韋陀花給的情報是真的,但周國的圈套肯定也是真的,你何必急於這一時啊……舅舅真擔心你這不留後路的性子,明明華胥國主也在,就憑她跟周國皇帝的——」
「不行。」磨著劍的少年驟然出聲阻止,同時抬起淒寒黑邃的鳳眸來。
「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我看那華胥國主是個可託付的女兒,深明大義,她若得知當年的事,不會坐視不理的,但你若是再背著她孤軍奮戰……我怕你失去了她的心,也失去了元家的庇佑啊。」
聞言,萬郁無虞長睫微垂,連垂在肩膀的長生辮兒也懨懨的,了無生氣,
「大仇未報,按党項的風俗,我的命就不屬於自己,我哪有勇氣招惹她呢。若是報了仇還能活下來,我多的是機會去陪她。」
萬郁舅舅嘆了口氣,無奈道:「你若對她有了真感情,舅舅也算家裡最親近的長輩了,等有了機會,一定替你撮合,求親。」
「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他自己看著長大的外甥,他心裡清楚,見萬郁無虞這副悶聲幹大事的樣子,實在心疼,便低頭拿指甲去摳開,去剝栗子殼。
「這三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即便我見不到你,也聽韋陀花說過。我不想再看見你死氣沉沉的樣兒了。」
少年眉眼低垂,出聲沙啞,
「我們沒有家了,和死人沒區別,她尚且自身難保,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
「你這樣不顧死活的去報仇,恐怕才是給她添麻煩!」舅舅忍不住把手裡剝好的栗子,「砰」一下砸在桌上,怒斥了聲。
隨即又體力不支般的氣喘,低下聲道:
「這三年,我都以為你熬不過來了,後來聽說前朝皇太女活著回來了……這些天你臉上的笑模樣,比過去三年都多。」
在一旁磨劍的少年聽到這話,眸光愈發黯淡,又被長睫覆蓋。
他的心事,他自然最清楚。所愛隔天山隔血海,不見她歸心似箭,見她又晦澀難言。
等他再次睜開眼,那雙深藍鳳眸驟然寒光迸射,銳不可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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