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776陣前撤兵
第776章 776陣前撤兵
午夜夢回都是她說:「太陽終會升起,天亮時我就會來見你。」
風過處,長夜既曉。
太陽從未負他,天亮從未爽約,是萬郁無虞這麼多年來…都把自己囚困於舊日的雨夜,躲避太陽的溫暖。而他只是卑鄙地遙望著她,凝視著她,覬覦著他無法觸及的明月。
萬郁無虞以為自己的一生,就該躲在潮濕陰暗的角落裡,直到自己髒的不能再髒,爛的不能再爛了,才能有幾分安全。
他表面上從未主動亮出獠牙,卻處處不著痕跡的得罪人,是個沉默寡言的軟蛋……實則在背地裡磨礪狼牙,心裡裝著家國恨怨,血海深仇。
這一刻,萬郁無虞想起了當初的那古勒。
幼年的那古勒會說,少主定會改變一切,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的。
他說她來了,天就亮了。
萬郁無虞曾那麼期盼過太陽!後來卻又自私偏執的,把她扭曲、篡改成月亮,成為獨照他的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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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如她所願,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想成為的人,也不該從她身上割肉,汲取她的血和光。他不該以身化作陰雲,掩蓋她的破曉之光。
世人都對不起他,唯獨她從未負他。
即便自己要替她奪得一切,也不該踏著她的身體登上高位。
倘若功成名就,不能衣錦還鄉給她看,而是掠奪了屬於她的東西,那算什麼功成名就?
萬郁無虞不想傷害她,不想被她瞧不起。
思及至此,萬郁無虞狠狠地閉了眼,復又睜開。
「收兵。」
「啊?」米擒林愣了一下,迅速又問,
「可汗……您不是說先入咸陽為王上嗎?您不想當襄陽王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猛將也衝過來問,
「可汗!前面就是襄陽要塞,聽說風陵王就在對面,現在打過去,咱們就能斷他們的路了呀。」
身穿犀皮甲冑的年輕可汗鳳目陰鷙,不容置疑,壓迫感十足地沉聲勒令:「我說收兵!」
「王上!那咱們不是白來了嗎?您不會在這時候,不想跟風陵王打了吧?擒住了他,王上想怎麼處置風陵王,還不是一聲令下……」
「收兵!你聽不見嗎?現在,立刻撤兵!」
党項各部眾人,此刻心裡哇涼哇涼的。
——日頭偏西,元無憂眼瞧著已經打過河對岸,朝她撲來的党項各部,居然退兵回河對岸了?!
但党項羌兵只是鄰水下帳,還給新野派來使者,傳達党項可汗的話:
「去告訴周國主,把風陵王交給本汗,党項便不攻破長安。」
襄陽太守一聽就發火了,說你大放厥詞,威脅周國也不挑地方,都威脅到襄陽和風陵王本人頭上了?
氣得他當場拔劍,就要砍党項使者,又被元無憂攔下,說兩國交鋒不斬來使。
一通逼問,元無憂才知党項可汗還寫了另一封信,已經送到了在南陽的周國主面前,而党項可汗也已經率眾遠離新野,往南陽進發。
元無憂遂告別了襄陽太守,把姜君母女託付給他和貝爾兩口子後,便獨自離開新野縣,去打探消息。
卻在半路上,遇到了攔路的宇文直。
這小子頂著齊腮短髮,左右兩條長生辮垂在黃金肩甲上,戴著頭盔都擋不住他高抬的腦袋,拿鼻孔看人,傲慢至極。
狹路相逢,兩撥人一打照面兒,就不約而同地抄起各自的武器,戒備起來了。
宇文直一開口就是:「你可真是個妖孽!我還當你是什麼在世木蘭呢,沒成想也是個狐媚惑主的妖女,只會引誘男人墮落!」
身穿黑紅相間文武袖的甲冑姑娘,聞言也沒客氣,頓時眉眼陰鷙,語氣威壓:
「混帳!你嘴跟肛裝反了嗎?你來這裡幹什麼,就為放這些屁話?」
「那你怎麼來這裡了?用美人計色誘,逼党項可汗退兵了啊?」宇文直滿眼蔑視,譏諷了句後,忽然話鋒一轉,壓低了嗓子,
「既是你惹出來的禍,當然要你去解決。」
「解決什麼?」
元無憂沒等來回話,就見宇文直提劍奔向她!她早已戒備,回首去掏背後的赤霄劍,正欲迎戰,草里卻突然竄出來幾道「咻咻」白光!
瞬間就被幾支細箭擊中。
她一聲悶哼,感到肩膀的疼尚且能忍,但她轉頭看向宇文直時,正好被他手裡射出的一支細箭——刺穿堅硬的鎧甲,扎到腹部。
而對面騎在棗紅馬上的宇文直眯一隻眼,正玩味地看著她。
隨著熟悉的麻痹感襲來,元無憂整個人脫力地栽到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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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昏迷中的甲冑姑娘被五花大綁,宇文直忽然想到了什麼,就抓起她的手腕,去扯開她護腕的鐵扣、摩挲她的腕子。
直到兩隻護腕都被他解開了,才豁然看到一枚雕花的古樸白玉手鐲,其上鑲嵌金絲,組成幾個花紋似的字符。
宇文直順手將其取下,攥在手裡,嘴角扯出鄙夷一笑。
***
等元無憂再醒來時,是被耳邊鏗鏘的腳步聲吵醒的。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眼前只有在她頭頂走來走去的、龐然大物一般的人影。
元無憂一下子清醒了,想起身,卻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
隨即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綁的粗糲麻繩勒的結實,這一掙扎更要勒進肉里。
她憤然抬起臉來,正瞧見面前坐在桌案後頭、白狼皮椅子上的犀甲可汗。
他看見她醒了,豁然坐直了身。
她躺在地上,只能仰視著居高臨下、身形高大如山的党項可汗。
党項可汗萬郁無虞,此刻手握那隻白玉鐲子「風姓璧」。他身穿犀甲獵褂,錦袍長靴,「砰」地一腳!踩在隔在她面前的桌上。
端著氣勢威嚴,壓迫感劈頭蓋臉地襲來!
「——本汗說想要風陵王,他們便把你送來了,連同華胥虎符都搜出來一併給了本汗,元無憂,這樣的周國,有何值得你留戀的?」
躺在地上蠕動的女國主眼神憤恨,明明自己手腳被反綁在身後,反倒比他還暴戾恣睢!
「把虎符還我!萬郁無虞!」
「本汗是党項可汗——拓跋寧從!」少年忽然厲聲糾正她,鳳眸驟然戾氣迸發。
把元無憂吼愣住了,停止了掙扎。
他前幾天還那麼牴觸、自己叫他這個新名字,今時今日怎麼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