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奇怪=天才
李刀兵再次坐回床上，隨手將一個礦泉水瓶拿起，彈了彈菸灰進去，道：「在這場集訓中，任何一位無法進入到我司工作的人員，都會擁有前往任意一家十大軍工企業工作的機會。」
「無論你表現得多麼差勁。」
「無論你的天賦在這些人中有多麼不起眼。」
「集訓之後，還是可以去任意一家軍工企業工作。」
「任意一家。」
蘇浩不由得陷入沉思。
李刀兵的話，無疑是讓他又吃了一驚。
一個可以隨意安排人員到十大軍工巨頭企業工作的單位。
那本身的等級，一定是比十大軍工企業要高得多的。
別看十大軍工企業這麼一說，好像不是很厲害。
但實際上。
兵器、兵裝、航天、航發、航工...電科、融通十家公司，是無數軍工方向的學子，畢生都在追求的單位。
蘇浩的腳不動了。
他卡在了門內和門外這一塊。
思考著很多事。
去一個更高級的單位。
見識一些更精彩的人。
研究許多更先進的東西。
蘇浩著實是心動了。
人生在世，有時能遇到一些卓越的天才，是一件很高興的事。
三國時期，曹操與陳宮到一個村莊，因為曹操殺了人，陳宮就覺得他與曹操並非是一路人，因此割袍斷義，憤怒離開。
但曹操到底是一位敢於為了漢室刺殺董卓的人，是願意放棄官職追隨十八諸侯討伐董卓的人，是寫出來了「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的人。
此後多年，曹操集團越做越大，無數軍師相繼而投，可曹操看所有人，卻無一人能有陳宮之才。
「集訓要簽合同嗎？」
忽然。
蘇浩扭頭，看向李刀兵。
李刀兵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你不再考慮一下？我的單位你應該清楚，進入這裡，你的所有資料都會被逐一的抹去，你的親戚朋友不會知道你的光榮，即便是多年以後，人們指著你的發明稱讚著發明者偉大時，他們也根本不會知道發明者是你。
你在乎嗎？你在乎名譽嗎？」
對李刀兵而言，他需要的是不在乎名譽的人，這無關於高雅或是低俗，完全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有人希望自己的努力要被人看見，有人卻能接受自己的檔案被這個世界逐漸抹除。
「在乎。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刀兵臉色馬上認真起來：「請說！只要不是危害國家安全，或是違反少部分法律的前提下，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造的無人機和我的手槍，你都看了嗎？你應該知道，我對一種事物的審美...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蘇浩說：「我希望你們可以接受我這不太一樣的審美，並不得以任何形式強迫我改變我的審美。」
蘇浩只有這一條要求。
李刀兵反而愕然了：「就這？我有想過你要錢，你要配房，配車，甚至想過你要女人，結果就那麼簡單？」
丑？
丑怎麼了。
如果沒有丑，這個世界上哪來的美呢？
搞軍工的，搞科研的誰在乎美不美？不都在乎造出來的東西厲不厲害？
就那麼個簡單的要求。
李刀兵還以為從蘇浩口中能說出來什麼驚世駭俗的要求呢。
結果就這。
他大手一揮，欣然同意：「我答應你了。」
下一秒。
蘇浩走進宿舍，趴在地上，彎腰一看，從床底下抽出來一個有些髒兮兮的田字格本，打開，找到一張還算乾淨的紙，撕下來，遞給李刀兵。
李刀兵一愣。
蘇浩解釋道：「承諾。」
李刀兵樂了：「有意思，果然天才都是有與眾不同的性格的，好，我寫。」
片刻後。
一張田字格紙被李刀兵寫出，還給蘇浩。
蘇浩收下紙後，就看向了肖火：「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肖火撓了撓頭，笑了笑：「好啊。」
這話題平淡到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一樣。
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李刀兵笑了笑，將菸嘴扔進礦泉水瓶里，問：「你怎麼知道我也會帶他走？」
「如果你不想帶他走，那就不會跟我講那麼多了。」
蘇浩坐在床上，攤了攤手：「而且，我不認為你會找到我，卻會放棄肖火這樣的淳樸美玉。」
肖火。
如果以一位HR的目光去看待，就會發現，他像是一塊天生就已經被打磨好的淳樸美玉，他說話時不算幽默卻也不會冷場，他做事時認真而且有擔當，他對待朋友真誠而且熱情，更何況，他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想法，是天才。
如果李刀兵沒有發現這樣的天才的話。
那麼蘇浩將很懷疑對方的眼光。
「肖火...」
李刀兵沉思了片刻，打量了肖火一圈，忽然道：「其實你哪哪都好，就是太正常了，我很擔心你能不能通過集訓。」
肖火茫然：「正常還有錯了？」
「是的，對於天才來說，正常就是平庸，正常就是有錯論。」
李刀兵又開始灌輸起他的歪點子來了。
「一個天才搞怪，所有人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嗯，你是天才，所以很怪，合理。」
「但如果是蠢材，那麼所有人將鄙視這個人。」
「那麼作為天才，你為什麼不使用社會上所有人對自己的特權呢？」
「更何況，」
「只有表現的奇怪了，思維奇怪了，才能想到正常人想不到的東西，而我這一次，與其說是招許多天才，更不如說，是招一些奇怪的人。」
對於李刀兵而言。
蘇浩足夠怪，在他之前沒人想到能把狙擊槍和手槍通過組裝結合起來，也沒有人會把一架符合空氣動力學和力學的無人機造的那麼丑。
他有著獨特的審美。
但肖火，太過正常了，正常的表現，正常的思維，雖然能想到玻璃纖維推進器這樣的東西，但很難讓人懷疑會不會是曇花一現。
所以，李刀兵雖然也有帶肖火走的衝動，可卻還在猶豫之中。
不過肖火的表現，卻讓他最後一些猶豫隨之打消了。
只見肖火理所當然的說：「我為什麼不能通過？」
李刀兵反問：「你為什麼覺得你能通過？」
「我有蘇哥啊。」
肖火理所當然的說：「他會幫我的。」
蘇浩也理所當然的說：「我會幫他的。」
李刀兵細細打量了兩人一眼，撫掌笑道：「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