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多年以後的蘇院士說不後悔
四十萬歐元的誘惑，隨著一句話的道出，一個選擇，擺在了蘇浩的面前。
平心而論，任何一個人在聽到四十萬歐元的誘惑時，都很難抗拒的了。
韓明就看著蘇浩，靜靜等候著他的回答。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風緩緩吹過，百粒黃沙劈打在他的身上。
蘇浩依靠在牆上，撫了撫身上西裝的褶皺，接著，目光很平靜的看向窗戶，繼續做著那個熟悉的遊戲。
啪嗒……賭對了。
蘇浩樂此不疲的玩著這場遊戲。
韓明也靜靜看著蘇浩，什麼也沒有說話，等著他的答覆。
其實早在很久很久之前，韓明考上華龍理工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物色各種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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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學校，他認識的所有人裡面，有天賦的人很多，但幾乎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缺點，和特點。
四年的相處，讓他對蘇浩觀察的極為仔細。
蘇浩，天賦好，努力，認真，對待任何一件事情都是說一不二，對朋友的承諾，只要承諾了，那就一定會做到。
一個重視承諾的天才。
韓明無法放過。
他必須要想辦法，將蘇浩帶到櫻爾蘭去。
所以。
韓明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個重視承諾的人，能打動他的，唯有曾經的承諾。
見蘇浩遲遲不回答。
身後的秦越有些皺眉了：「老三，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去櫻爾蘭，拿歐元，不比在國內拿人民幣要好得多？」
但韓明卻是搖了搖頭，緩緩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發黃，發皺的田字格紙。
一行字，寫在上面。
「我自願承諾，將來答應韓明任意一件事。」
字體已經發黑，有些被歲月模糊了。
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它的公整。
雖然整張紙上，沒有任何蓋章。
可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蘇浩的字跡。
「一個重視承諾的人。」
韓明看向蘇浩，說了一句話。
一個重視承諾的人，只有承諾最能打動他。
早在兩年前的大二。
蘇浩半夜急性腸胃炎。
是韓明親力親為，將蘇浩一路送到兩公里外的校門口，再動用了自己的關係，聯繫了一位老專家，在半夜時分親自為蘇浩診斷。
後來韓明還為蘇浩找了一位老中醫，開了方子，調理身體。
甚至。
老中醫開的藥方里，有兩例已經絕種的中藥，一味是穿山甲的鱗片，一味是犀牛角的粉末。
韓明愣是搞來了這兩味藥材。
那會，蘇浩因感動，說韓明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他，他能幫一定幫。
韓明隨手將田字本的一張紙撕下來，要蘇浩寫下。
這張兩年前的紙。
在如今，即將發揮它的作用。
蘇浩的目光終於不再看向窗戶，而是看向韓明，聲音有些發澀：「當年你做了那麼多，是為了這個嗎？」
韓明只是微微一笑：「君子論跡不論心。」
「原來如此。」
蘇浩看向韓明，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了很多：「我不會去的，我沒辦法背叛我的國家。」
「這怎麼能算是背叛呢？」
韓明悠然道：「有時候，當你不屬於夏國國籍時，反而是更好的幫助夏國。」
蘇浩搖頭：「我不明白你的理論是從何得來，但我的選擇里，沒有去國外研究的路。」
韓明沉默了片刻，道：「我可以為你辦工作簽證，你還是夏國人，效力的對象也依舊是夏國人，不過只是換了一個環境，認識的人變了一個人種，換了一種貨幣而已。」
「我重視我許下的每一個承諾，但這個，我無法接受。」
蘇浩低頭看向大地：「我不願意離開生我養我的土地，老大，我的承諾依舊有效，在將來，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幫忙。」說完，他補充了一句：「在不違反我的原則之內。」
這下。
秦越惱了：「老三！這是一個好機會！其他人想出國都出不了，咱們都是普通人，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願意帶，為什麼不接受？」
「選擇不同罷了。」
蘇浩輕輕一笑，不再說什麼。
韓明也不氣餒，說：「好，如果有一天，你願意，你還是可以找到我。這張紙，還給你，也許在不遠後的將來，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講完，他將紙還給蘇浩。
蘇浩看著那張已經發黃，卻保存完好的田字格紙，嘆了口氣，輕輕摺疊，將其收了起來。
韓明與秦越要走。
但臨走之前。
韓明突然回頭看向蘇浩：「你不願意去，那肖火呢？他會怎麼選？」
蘇浩臉色認真道：「他怎麼選我都支持他。」
「好，我們宿舍見吧。」
講完，韓明和秦越真的走了。
蘇浩繼續依靠在牆上，靜靜地思考著一些事。
他沒想過，兩年前韓明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背後，竟然還有這一盤兩年期限的棋局。
但事實真的像韓明所說的那樣，不管韓明是為了什麼而做的，他起碼是做了，君子論跡不論心。
這張紙，蘇浩收了。
承諾，還在。
「真傻。」
忽然之間。
蘇浩聽到了一個聲音。
轉頭一看，是四十三號的男同學。
男同學以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蘇浩：「去國外那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去？」
蘇浩回復道：「我不想去。」
「那是一個好機會。即便我們全部都順利畢業了，最多最多，也只是進入十大軍工企業，在這種大型企業混，沒有人脈，沒有背景，要多聰明的人才能逆流而上呢？」
男同學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蘇浩，你錯過了一個好機會，一個改變人生的機會。我很想問你，多年以後，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
蘇浩恍然，許多年以後的事，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多年以後，當面對數不清的大人物，站在夏國中央頒獎廳的蘇浩蘇院士，想起了這微不足道的一個下午，在這一天，有人問他，選擇另外一條路會不會是更好的選擇呢，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不會。」
蘇浩說。
男同學轉身離開。
他繼續靠在牆上，時不時拍打一下身上的黃沙，時不時看一看風吹打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