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等打到大洋彼岸，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什麼研究，我怎麼沒聽懂。」

  白離說。

  「你們吶，也別在我跟前裝糊塗了。」

  崔健喝了口水，淡然道：「每天一下班就集體離開，從不參加下班之後的聚會，你要說四五十歲的，喜歡安靜，我能理解。但你們一幫大小伙子，很明顯是有目的，有組織的行動...」

  「還是說說吧，不用蒙我了，該知道的我早知道了。」

  

  「額....」

  白離有些頭疼地吐槽起來：「我就說，一起走嫌疑太大了。他們前面還是聽的，後面就不聽了，都著魔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責怪你們什麼的。」

  崔健喝了口水，笑嘿嘿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幫那小子做研究，研究到什麼進度了？」

  白離想了想：「理論階段已經全部做完了。」

  他又問：「感覺怎麼樣？」

  「很棒...蘇浩的理論很厲害...」

  白離斟酌了一下用詞：「如果真能研究出來，那絕對算得上是青史留名的級別了。」

  「還青史留名，咱們單位的準則就是不准出名。」

  崔健摸著鬍子，喃喃自語道：「不過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意思。但我很好奇，火狐組不是經費不太夠了嗎，你們到底是怎麼研究的？」

  白離奇怪地看了崔健一眼：「我們之前都是理論研究，靠腦子不靠錢，所以很順利。」

  崔健笑著說：「那接下來的實際研究就抓瞎了吧？」

  白離想了想點頭：「是這樣沒錯，蘇浩找火狐組長要了價值至少幾個億的東西，鬼知道火狐組長能不能搞出來？」

  「幾個億？」

  崔健驚了：「你們到底在研究什麼玩意？」

  「電磁炮坦克，蘇浩提出的建議，成功說服了所有人。」

  崔健一驚：「什麼意思？他解決了電磁炮坦克目前的所有理論問題了？」

  「全解決了。」白離點頭。

  「大事不妙啊。」

  崔健蹙眉，他是副組長，秦雨也是副組長，兩個人在這個項目上幾乎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心血，都為了組長的位置。

  本來那都是十拿九穩的事了。

  但誰知道突然冒出來了個蘇浩。

  「這樣，你能不能把那輛坦克復刻出來？我給你火狐組給不了的資源和材料嗎，全心全意的支持你。」

  崔健說。

  白離搖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這些理論是蘇浩提出的，我不會當這種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蘇浩自己同意。」

  「這個好說。」

  崔健突然像是一顆大石頭落地了，笑了起來：「那太好說了，你去找他吧，只要他願意，我就給他最先進的電源小型化技術！」

  ......

  健身房。

  跑步機里。

  蘇浩正在不斷地刷著跑步時長。

  在他左側的那台跑步機上，秦雨也在運動，正如她自己所說，每天運動一個半小時，這是個幾乎將自律詮釋到極點的女人。

  突然，右側的跑步機被人啟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跑步機，調整好了檔級。

  「白離？你也來跑步啊。」

  來者正是白離。

  「沒，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白離一邊跑，一邊有些顧慮的看了秦雨一眼，不知當不當說。

  「說吧。」

  蘇浩笑道：「她帶著耳機呢，聽不見。」

  白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發現確是如此，也就放下心來，把崔健的事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電源小型化技術？也好。」

  得知事情的蘇浩並沒有顯得多麼驚訝，很快就同意了。

  白離倒是有些奇怪了：「你怎麼同意的那麼爽快。」

  「他都開出那麼豐厚的條件了，我也很難拒絕不是？」蘇浩笑道：「畢竟我的電磁炮坦克之核心，就是電源小型化技術，沒了它，就很難再運行下去。」

  「應該不只是這個理由吧。」

  白離嘴角翹起：「你就不害怕嗎？」

  「我很自信一點。」

  「自信什麼。」

  「哪怕是你們有蜈蚣組的資源加持，最終造出來的電磁炮坦克，也絕沒有我造出來的厲害。」

  「你這有些自信過頭了。」

  「不是自信過頭，這是事實依據。」

  蘇浩按下暫停鍵，聳了聳肩：「你們這些天幫了我很多，各有各的作用，許蝶負責運算總體數據與公式的驗算工作，而你們每個人都負責了一個區域，有人是發動機，有人是自動化系統，有人是炮管....」

  「也許是太過專注的原因，你們始終忽視了一點，這一切的核心概念都是我提出來的。」

  白離也按下了暫停鍵，認真地看向蘇浩：「那又怎麼樣呢？許蝶到底是蜈蚣組的，她的大腦皮層過於活躍，從而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她可以準確的復刻你的每一次操作，並模擬出來。」

  「似我者生，仿我者死。」

  蘇浩向秦雨比了一個告別的手勢，到了健身房的吧檯區域，點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扭頭看向白離：「你們復刻出來的永遠是昨天的我，可是我不是機器，我是一個會思考的人，你難道覺得我不會進步嗎？」

  「人是有一個極限的。」

  白離似有若無地說：「你不可能永遠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東西。」

  蘇浩的笑容燦爛起來了：「我這個病，醫生管它叫天才厭丑症。我管它叫點子王，你大概不清楚，處於這種狀態下的我，會誕生什麼樣的點子。這些點子是你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想到的東西，是獨屬於這個狀態下的我才能想到的東西，你能想像嗎？一個還沒有誕生的想法，已經被提前刻上了想到者的名字。」

  白離皺了皺眉：「我不相信你的這個病把你變成這麼逆天的地步。」

  「病，其實是會變的。」

  蘇浩語氣有些輕鬆地說：「我小學時的厭丑症，只是本能的討厭丑的東西，那時的我不喜歡丑的人，不喜歡丑的事，與其說是厭丑症，倒不如說是追求完美的強迫症....

  但當我來到大學時，我的病因為人際關係的變化也發生了變化，我在大學感受到了包容，於是我的病，轉變成了一種更加內斂的表現形式——當我看到丑的東西時，我的大腦會被激活，大腦皮層會變得異常活躍，就像是許蝶那樣的狀態。

  而當我來到901以後，當我遇到了你們，遇到了你們這幫..同類的時候，我想，我的病好像又發生了一些比較奇怪的變化。」

  蘇浩感受著身體的奇妙感覺，伸出一隻手，在午後溫暖的陽光照射下，這隻手如同一塊溫潤的白玉石：「我的病好像轉變成了一種可以自由開啟，可以自由關閉的能力....它不再需要什麼丑的東西去激活了，我可以隨時開啟，隨時關閉。」

  白離聽聞後瞳孔一縮：「也就是說，你現在可以自由的控制這種能力了？你以後永遠不需要設計那些很醜的東西了嗎？」

  「丑？」

  蘇浩理所當然地說：「我不覺得我設計的東西是丑的。」

  白離一愣：「你的意思是？」

  「世界崇強，世界慕強。當我設計的飛機大炮跨越大洋彼岸打到美聯邦時，他們絕不敢說我所設計的東西丑，而是會日日夜夜的揣摩我的作品，最後做出無數個過度解讀，並將我的審美視作獨特的風格，將這種獨特的風格，視作一種潮流。」

  「就好比過段時間，當我的坦克碾壓了你們獨立製造的坦克時，你會說他丑，但你也會仔細揣摩，漸漸地，你自己都開始催眠自己，開始覺得，哇塞，好像這輛坦克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麼丑，它是耐看型的..」

  說了那麼多。

  白離忽然輕哼一聲：「耐看個鬼，我看一萬遍也會覺得這玩意丑。」

  「不信？」

  「走著瞧，別小看了其他人。」白離說。

  等到白離走後，蘇浩又要了一杯溫水喝下去，他沒有急著咽下，是含在口裡，濕潤一下口腔黏膜後再喝下去。

  秦雨從他的左側走來，也要了一杯水。

  「我聽到你們倆剛剛在跑步機上的對話了。」

  咕嘟——

  蘇浩看向秦雨：「你不是帶著耳機呢嗎組長。」

  「我聽的輕音樂，聲音放得很小。雖然不是有意的，但還是聽到你們談話了。」秦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