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禍顯(上)【5.4k字】
第1049章 禍顯(上)【5.4k字】
C—003號行星據點。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自完全模擬出戰場環境的投影中擴散開來,伴著沖天而起的火光跟一隻只會飛煙滅的深淵生物,給人以無與倫比的視聽體驗。
「喵~!!」
慵懶的貓叫聲響起,專門用於監測戰場環境以及區域內深淵能量反應的觀測室內,以白天為首的大白兔公會成員跟被對方拉過來當外聘成員用的腦洞青年四人就這麼如同看電影一樣分別坐在兩側的沙發上,眨巴著眼,安靜地看著全模擬影像中的畫面。
「那個——會長?」
「怎麼了。」
「我們就這麼坐在這看著,真的沒問題嗎?」
「不然咱們還能幹嘛?我只是要塞的管理員而已,又不是戰時指揮,你們幾個也都是負責維修的後勤人員,沒活的時候可不就只能在這待著了。」
「而且,就人家這表現,哪怕咱們就算想幫,也最多就是在這邊看看熱鬧,吆喝上兩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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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吐槽著,看向投影中那又砸下了一道新的五階大型魔法的黑髮青年小隊,看著那範圍比核爆還誇張的巨大火焰蘑菇雲,眼皮微微跳了跳。
事實上,還真不是他故意偷懶,而是現在的他們真就除了看看熱鬧以外,完全沒啥事可幹了。
畢竟,就跟他說的一樣,他們這一大隊人除了他以外,剩下的乾的全是維修的活,而維修這玩意要派上用處的前提,首先就是得有東西需要他們來修才行。
可偏偏從開戰到現在,要塞這邊別說受到什麼嚴重的損傷了,這都快四小時了,連能衝到要塞跟前的深淵生物都找不出幾隻,這讓他們想幹活都沒法干。
或者說,不光是他們,包括要塞內駐紮的軍團成員跟指揮室中負責戰時指示的戰術系職工者在內,現在恐怕都處於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幹啥的狀態當中。
至於原因,答案就跟投影中看到的一樣,在一個平均30秒就能砸一發五階大型魔法的怪物面前,對面的深淵生物大軍別說衝到要塞下了,光是怎麼活著衝出自家泉水」都是個大問題。
要知道,哪怕是速度特長的四階深淵生物,其極限速度通常也就在1000m/s的樣子而已,聽上去是已經很快了,可這樣的速度對於動輒就能覆蓋半徑二三十公里區域的五階大型魔法而言,也就勉強逃出個半徑距離而已,壓根來不及逃離完整的施法範圍。
逃逃不掉,抗也抗不住,打還打不過,別說對面了,就這場面,甚至看得他們都有點可憐起那些被堵在門口出不去的深淵生物們來了。
「呼——幸好當時足夠機靈,果斷棄暗投明,抱上了他的大腿!」
簡單吐槽了兩句後,白天望著投影中那轟鳴聲不斷的戰場,看著那一隻只焚滅作灰燼的深淵生物,眼皮打了打顫,腦中對三階遠征時的決定一下子更慶幸了幾分。
最開始被黑髮青年識破跟表演家有聯繫的時候,他這邊還被嚇了一大跳,但現在,白天已經是無比慶幸自己及時投靠了黑髮青年這邊,抱上了對方的大腿。
「說起來,表演家那傢伙,好像很久沒有動靜了來著,該不會已經嗝屁了吧?」
白天望著畫面中猶如天神下凡一樣屠深淵生物如割草的黑髮青年,眨巴了兩下眼睛,腦中沒由來地想到。
老實說,關於表演家那邊,倘若不是對方依舊在接收他們發送過去的郵件的話,白天是真的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被黑髮青年給幹掉了,或是已經像他身旁的腦洞青年一樣,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悄悄轉正為契約者或職工者,躲到哪個旮旯角落裡去了。
「算了,不想這些了————陌陌,你那邊的零食還有剩的嗎?給我也來點!」
「啊,好——好的,會長你要什麼口味的?」
「我想想————先來杯咖啡雪頂,再來份香鯨壽司,然後再幫我開瓶諾薩菲特紅酒,搭配上一份七分熟的須靈牛排。」
「欸?可,可是後面幾樣————」
「哦,不好意思,不小心搞錯了,陌陌你給我雪頂就行,剩下的幾個是讓開洞的去乾的。」
「嗯?為什麼又是我?」
「廢話,咱們這裡面就你能請廚子的鬼魂上身?不讓你去弄誰弄?」
「教主,我也餓了。」「喵!」「阿洞~人家也忽然想吃點東西了~!」
B—016號據點。
【提示:已擊殺霸主級深淵單位————】
「唏律律!!」
奪目的銀白色槍芒肆虐而過,將一隻只深淵生物擊碎做齏粉,戰場上,只見騎著獨角銀馬自半空中俯衝而下的黯銀星長槍一掃,瞥了眼身後灑落的漫天冰晶,一拉韁繩,自清澈的馬嘯聲中率領身後的銀甲騎士們掉過頭來。
「葉琳娜,匯報深淵能量濃度下降情況。」
「目前深淵之孔周圍區域的深淵能量濃度已下降至137.63μc(4)/³,當前下降速度為57.33μc(4)/m3,速率變化幅度為28.9%,根據觀測室的計算結果,預計1小時16分後就可達到摧毀標準。」
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麼————
溫柔而迅速的匯報聲響起,黯銀星聞言,銀白的瞳孔中倒映出視野盡頭處的深淵之孔,目光微凝。
「黑劍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按照輔助艙傳來的數據,黑劍先生目前的精神疲勞積累量為43.2%,預計還需要2小時左右才會抵達60%的安全線。」
「而有關黑劍先生負責的據點,截止到目前為止,除黯銀星大人你們負責的五座據點以外,其餘四十二座據點中受損最嚴重的是C—05號據點要塞,因其遭遇到一隻自爆型霸主級深淵生物的接近,導致外部能量屏蔽被直接擊穿,外部裝甲壁壘出現5.76%的損傷。」
「不過,這就是唯一的一例受損案例了,除了C—05據點以外,目前暫未收到其他區域的受損報告與人員傷亡報告。」
還真跟那傢伙說的一樣,首接完美地守住了全部據點嗎?
聽到白髮修女的匯報,黯銀星目光微微動了動,餘光瞥過遠處那並未直接撤退,而是降低了法術釋放頻率的十道黑髮青年化身,並未多說什麼。
憑一己之力據守四十二座據點四小時而無一人傷亡。
光憑這個戰績,對方在本次遠征作戰中的貢獻,就已經超越所有論外級梯隊總和了。
雖然這是以每分鐘揮霍價值上百枚靈魂錢幣的戰略物資砸出來的成果,但光憑一人拖起整個戰線這一點,就足夠奠定黑髮青年在本場戰役————乃至未來每一場遠征中的價值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圖里安先生讓我轉告您,說最新一批的深淵生物樣本預計還要三小時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分析,他說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覺得我們面對的異常特性很可能不只是能開啟深淵之孔這麼簡單,並表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在新一批的分析結果出來前務必保持警惕,甚至最好不要貿然去摧毀深淵之孔。」
「不要貿然去摧毀深淵之孔麼————呵,這次倒是總算提前給了個有點價值的提醒了。」
面對白髮修女轉述過來的內容,黯銀星並未指責或質疑對方口中那些研究人員進度的緩慢,反而輕笑一聲,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模樣。
「放心告訴他,我這邊還沒蠢到會踩這種簡陋到極致的陷阱,只是三個小時的話,我還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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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銀星說著,目光落向遠處的深淵之孔,銀白的瞳孔中掠過一抹寒意。
深淵之孔。
哪怕對方不提醒,光靠著那份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直覺,她也能隱隱感覺出,眼前這枚後天干預出來的深淵之孔,絕對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尤其是在黑髮青年那邊動手後,哪怕深淵觀察中心的那群研究員們不說,拼殺在最前線的她也能明顯感覺到,出現在第二防線上的這些深淵之孔————有些安靜過頭了。
「三小時麼————」
冰冷的呢喃聲落下,戰場上,黯銀星眺望著那被斗篷青年的深淵亡靈大軍攔截住的深淵生物浪潮,目光越發冷冽。
她並沒有說謊。
如果只是她這邊的話,三個小時的時間,她確實等得起。
然而她並不覺得,對方————也有這個耐心。
克羅賽爾要塞,深淵觀測中心。
「圖里安先生,您的話我已經轉述給黯銀星大人了,她讓我轉告您,讓您專心研究即可,說只是三個小時的話,她那邊還等得起。」
「這樣麼————有勞葉琳娜大人您了,這樣一來,我這邊也能稍微安心上一點了。」
聽上去很是疲倦的喃喃聲落下,只見鋪滿各種各樣儀器,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白大褂研究人員的實驗室內,一臉邋遢的中年研究員抓了抓那一頭碎發,鬆了口氣。
「葉琳娜大人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了?」
「嗯,辛苦圖里安先生跟各位了。」
溫柔的慰問聲落下,白髮修女說著,身形化作一縷縷火苗,消散開來。
邋遢中年研究員見狀,也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左腿一拖,自滾輪的滑動聲中坐著滑輪椅來到實驗桌前,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屏幕上顯示的那一組組數據,疲憊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適應性進化麼————嘖,無論什麼時候,異常特性這玩意都是這麼難搞啊。」
作為世界要塞內的首席研究員,他對深淵的研究跟理解可以說已經是整個要塞中數一數二的級別了,如果是其他深淵單位,即使是資料庫中完全沒記載過的深淵滋生物,圖里安也有十足的把握在一天以內將其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給分析透徹。
除了深淵異常特性。
作為一切僅遵從於自身核心概念的深淵單位,深淵異常特性可以說是完全超出了邏輯跟理論的
存在,如果說正常誕生的未知深淵滋生物在超凡基於序列跟生命結構上還遵循著生命的基本邏輯的話,那麼受深淵異常特性誕生出來的深淵生命,則往往都無法用任何有效的參照物來進行推導。
用更直白點的形容來講就是,如果說蛔殍和訾吼這些強大的深淵生物,其能力特徵跟習性偏好是漫長歲月中進化跟演變出來的結果的話,那麼自異常特性中誕生的生命,其會具備某些能力的理由則僅僅只是因為導致其誕生的異常特性的概念如此。
就如現在。
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沒有所謂的理論,沒有任何可參考的先例。
僅僅只是因為對方的特性與適應有關,於是就做到了在元素隔層內開啟深淵之孔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是靠直覺跟做夢來分析,或許效率跟準確度都比正兒八經地取樣研究來得高。
這是圖里安的導師曾給出的評價,對方如他一樣,曾在一場遠征中遭遇的受異常特性影響的世界群落,而知道那片區域被軍團摧毀為止,其都沒能分析出那座世界群落異常特性真正對應的概念出來,而這也成了對方一生的心結。
「適應——進化——深淵之孔。」
「嘖,見鬼的,這些玩意就不能老老實實遵從一下生物的進化規律,稍微有時那麼一兩個講道理的地方嗎?!」
中年邋遢研究員輕嘖著,發泄似的重重踹了實驗台一腳,因睡眠嚴重不足而滿是血絲眸子中滿是煩悶之色。
異常特性·適應。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的無比希望把這幾個字寫上去就能搞定眼前這場折磨了他快半個月的研究課題。
但很可惜,雖然對方表現出來的概念和適應極其相似,但各方面的數據以及他身為研究者的直覺無不在告訴他,他們這次面對的異常特性,絕對不僅僅只是適應」這麼簡單。
「圖里安閣下,要來點喝的嗎?」
「嘖,喝什么喝?我不是說了現在先別打擾————呃,是阿衡先生啊,抱歉,我現在情緒有些失控,讓您看笑話了。」
溫文爾雅的詢問聲響起,令處於煩躁中的圖裡安下意識問候了一句,正準備呵斥對方時,卻在看清詢問者長相後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煩躁散去,用帶著些許歉意的語氣朝眼前貌美到甚至讓他懷疑過自己性取向的白髮男人道歉道。
「無妨,畢竟是我打擾圖里安閣下在先,話說回來,圖里安閣下還在苦惱干分析這次出現的異常特性嗎?」
「啊,是啊,就跟阿衡先生您看到的一樣,我現在正頭疼著呢————呵呵,有時候真感覺我這一身的深淵學完全就是餵飯吃的,花那麼大精力學習的東西,到頭來在這些玩意面前屁用都派不上,阿衡先生你覺得呢?」
邋遢中年研究員抱怨著,同時習慣性地朝身旁的白髮青年問道,身為要塞中少數掌握了中級深淵學的人,這幾個月中,白髮青年可以說是少有的能在深淵學上跟他進行平等交流的對象,而對方那令人不自覺地安心和放鬆下來的溫和氣質,也成功令其成為了整個要塞中風評最好的一位論外級梯隊。
「我麼?嗯,我並非純粹的學者,沒有圖里安閣下您這麼純粹的求知心,因此對這方面的失落感倒是並沒有多麼強烈,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身為先驅的我早就習慣了這些超出預料的意外事態就是了。」
「但是,無論如何,至少單從學識來講,我並不覺得圖里安閣下您的學識如您說的這般不堪,倘若不是您的努力,我們或許連敵人是如何在元素隔層內開啟深淵之孔的都不得而知,不是麼?」
面對邋遢中年研究員的詢問,有著一頭銀白色長捲髮的溫雅青年沉吟少許,隨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和地陳述道。
「呵呵,您還是這麼會安慰人————也罷,就當是這麼回事好了,話說回來,阿衡先生突然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嗯,有些想調查一下的東西,圖里安閣下,我聽葉琳娜修女閣下說,三水他在出發前曾來您這查閱過一次觀測中心的獨立資料庫,我想檢查一遍他當時的瀏覽記錄,能麻煩您協助一下嗎?」
「三水先生?哦,我想起來了,他確實來過這來著,沒問題,我這就幫你找找。」
「找到了,應該就是這條,我看看————呃,,忘了先驅的瀏覽記錄只有修女跟阿衡先生你們這些人才能查看了,算了,還是您自己來吧。」
【提示:權限不足,依照特殊職介保護條例,當前信息僅有修女/先驅/獵殺者/遊俠/守護者等特殊職介者可查看!】
聽到白髮青年的請求,邋遢中年男人沒做多想,直接答應了下來,隨後熟練地一頓操作,看著眼前屏幕上彈出的一條條信息,隨後輕嘖了一聲,將眼前的記錄發送給了白髮青年。
雖然有些好奇白髮青年想查看的東西具體是個什麼內容,但既然涉及到了先驅的個人隱私,哪
怕是身為要塞獨立資料庫管理員的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遏制住自己的那份好奇心了。
「嗯,有勞您了。」
「沒事,一點小忙罷了,倒是我這邊還得多謝您這幾天頂著傷勢來觀測室幫忙呢,嘖,這群小子,讓他們平常多鑽研一下,到頭來一個深淵學上中級的都沒。」
白髮青年道了聲謝後,表情有些凝重地翻看起來,而一旁尚未察覺到對方神色變化的邋遢中年研究員則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同時一邊翻看起桌面上的研究報告,一邊隨口閒聊道:「說起來,阿衡先生您應該親身直面過這次的異常特性來著,您覺得,這次的異常特性對應的概念究竟————」
砰!!!
不等圖里安說完,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倏地炸響,令邋遢中年研究員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正好見到表情異常難看,拳頭重重砸在一旁的金屬柱上,五指死死攥緊掌心的白髮青年,整個人不由得一怔。
「阿衡先生,您這是————」
「抱歉,我先失陪了。」
不等邋遢中年研究員說完,位於其身前的白髮青年便忽然開口道,隨後快步沖入一旁的空間門戶內,消失在了觀測室中,只餘下邋遢中年研究員望著那空蕩蕩的位置跟被生生砸凹下去一個拳印的金屬柱,默默吞了吞唾沫。
跟對方相處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在對方面龐上————看見如此陰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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