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小白歷險記·其一【8.4k字】
第991章 小白歷險記·其一【8.4k字】
星界,四階原生世界層。
星界有多大?這個問題沒有真正準確的答案。
即使是在被深淵侵蝕了近半區域,邊緣世界誕生數量嚴重減少的今天,其可直接測量出的尺度也已超過了萬億光年。
而如果將空間的膨脹效應以及世界區域的內部蜷縮考慮進去的話,除非有堪比拉普拉斯妖一般的計算能力,否則最多就是以億光年」為誤差單位進行估算,而非精準計算出星界每時每刻的體積究竟有多少。
也正因如此,即使是在這個大半世界都被樂園公證,剩下的小部分世界也幾乎都得到了學術教派統計的特殊時代,依舊有相當一部分位於星界區域內的世界跟星球處於連外界文明都沒接觸過的荒蕪當中。
阿爾拉β—7號行星就是如此。
作為星界四階世界層內一顆無人問津的普通宜居星球,阿爾拉β—7號行星內部甚至連行星」與星球」的概念認知都沒有形成,且社會形態也因為超凡力量的影響一直停留在古老的奴隸時期。
卡爾瑪神國,這就是阿爾拉β—7號行星中唯一達到了大陸級規模的文明,亦是整個阿爾拉β—7號行星————準確來說是暗神世界」當中最為強大的勢力。
可以說,在神國至上神,暗蝕之神」卡爾瑪·七世的統治下,整個暗神世界都早已是卡爾瑪神國,或者說暗蝕之神」卡爾瑪·七世的一言堂。
女人、權力、力量、信仰————靠著與生俱來的天賦以及偶爾摸索出的成神方法,數千年的歲月中,卡爾瑪·七世可以說早就忘卻了恐懼為何物。
但今日,身為整個暗神世界中最強者的暗蝕之神」卡爾瑪·七世卻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與不安中,因為————
「報——報告,神主大人,黑白惡魔的部隊已經打到了大平原上,預計馬上就會進攻至神都這————」
嘭——!!
血肉的爆炸聲自大殿中響起,令匆匆忙忙的匯報聲戛然而止。
卡爾瑪神國的神都內,只見身為整個暗神世界最強者的暗蝕之神」卡爾瑪·七世臉色陰沉如水地坐在王座上,無視掉被自己捏爆成一團血霧的那名暗影主教,轉而看向大殿內雅雀無聲的其他下屬,用一種異常不善的語氣開口道:「我很清楚你們都是些廢物,因此,我也不指望你們其他的,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那個突然出現且自稱黑白之王」的傢伙,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話音落下,位於下方的一眾主教跟眷屬們聞言,一個個低下腦袋,頭冒冷汗,沒一個人敢站出來開口。
黑白之王。
換在不久前,要是有人提到這種莫名奇妙的稱謂的話,身為暗蝕之神眷屬的他們大概率看都懶得看一眼,可現在,這個名字卻猶如夢魔一樣,死死纏繞在了他們每個人的腦中。
七天。
僅僅只是七天,從這個名字出現在一份不起眼的情報上,到那支宛若惡魔降臨一樣的鋼鐵惡魔大軍占據掉卡爾瑪神國七成以上的領土,全程僅僅只過去七天不到。
甚至於,他們才剛剛收到對方占領神國邊境,擊潰邊境駐軍的情報,正準備喚醒正在消化新收割來的信仰之力的卡爾瑪·七世時,後腳就又聽到了對方已經打穿了帝國中段,正帶兵殺向神都的消息來。
「偉大的暗蝕之神,並非我等有意隱瞞,只是——那個自稱黑白之王」的惡魔,出現得實在太過突然了一些,甚至於讓屬下懷疑,懷疑————」
短暫的沉寂後,隨著卡爾瑪·七世臉色的神色越發不善,為首的那名教袍中年像是迫於某種壓力一般,咬了咬牙,戰戰兢兢地開口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下去。」
「這——屬下懷疑,那個自稱黑白之王」的惡魔,或許,是神主大人您在聖典上提到過的天外之魔」。」
大殿內,得到許可的教袍中年深吸一口氣,用餘光觀察著卡爾瑪·七世的反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則是微微眯了眯眼,凝望著眼前的教袍中年,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天外——呵,若真是這樣的話,倒還真怪不得你們。」
「不過,縱使是天外之魔,敢如此隨意地闖入吾之領域,也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你們暫且留在這,我需要去準備一些東西,應對那傢伙。」
卡爾瑪·七世說著,身形朝地面一沉,當著所有人的面融入到腳下的黑暗當中,消失在原地,只餘下剩下的一眾下屬跟眷屬面面相覷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顯然有些不敢相信那個一向以殘暴著稱的暗蝕之神真的就這麼放過了他們。
而正當大殿內的眾人陷入茫然時,主動開口說明的那名教袍中年卻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的教袍,取出一個個小瓶,挨個服用起來。
「等等,賽斯大主教,你這是要幹什麼?!」
「祓除掉那傢伙給我種的束縛,然後逃命————嘶!!」
手上動作完全不帶停的中年男人平靜道,自劇烈的疼痛中猛地一刀刺進自己大腦,在其他人錯愕跟震撼的注視下一邊生生從腦中抽出一條不斷蠕動的黑色小蟲,一邊深吸著氣平靜解釋道。
「你們不會以為,卡爾瑪那傢伙真的是去準備對付那個叫黑白之王」的傢伙了吧?以他的性格,在聽到敵人是天外之魔」的時候,估計就決定拿我們當誘餌,自己一個人悄悄跑路了。」
只見整個人五官都因疼痛而擰成一團的中年男人說著,將早就準備好的藥水往傷口一灑,如同預演過幾十上百遍一樣地迅速將黑色小蟲塞入一個半透明的小瓶中封死,接著瞥了眼大殿中被自己的做法整懵的其他人,隨口道:「看在認識一場的份上,也奉勸你們一句,不想死的,最好趕緊逃跑,至於怎麼解決你們體內的束縛,是你們自己的————」
中年男人一邊說著,一邊飛速在身上灑下各種屏蔽氣息跟保命用的道具與藥水,三步並作兩步地大殿的後門處跑去,而正當其即將衝出大殿時,一聲巨大的轟鳴聲卻轟地一聲從大殿中央炸響,令其瞳孔微微定格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著身後的畫面。
「哈,怎麼樣,小蟹老弟,我就說這種縮頭烏龜肯定會趁機跑路吧?!」
「咿呀————」
下一秒,一聲帶著些許得意的爽朗聲音落下,回頭望去,就見那本該連禁術級攻擊都難以破壞的大殿中央不知何時被人轟出了一個大洞。
大洞的上方,一名通體籠罩在白光中,完全看不清具體模樣的高大人影矗立在半空,在其肩膀上,則是一名通體折射著金屬光澤,表情看上去有些沮喪的黑色小螃蟹。
而伴著一人一蟹的出現,就見原本還因中年男人的行動陷入些許騷亂當中的眾人一下子變得死一般的寂靜,而其寂靜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一人一蟹的出現,更重要的是,那道宛若落水狗一樣,拉聳著腦袋,毫無尊嚴地被白色人影單手拎在半空中,氣若遊絲的身影。
暗蝕之神」卡爾瑪·七世。
統治著整個卡爾瑪神國,占據著整個世界的信仰,令無數反抗者為之絕望的世界最強者,他們心目中的至上之神,此刻卻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掐著脖子拎在了他們眼前。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雅雀無聲中,一名名昔日神國主教望著自家神靈的模樣,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望著半空中那宛若神靈一樣的兩道身影,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反倒是被白色人影捏在手裡卡爾瑪·七世,在晃了晃腦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劇烈咳嗽了兩聲後,驚恐地盯著將自己拎在了半空中的白色人影,強烈掙紮起來。
「你們,咳咳,你們到底是————」
「嗯?這就醒了?還挺抗揍的啊,那就再來兩下好了。」
「等————!!」
位於半空中的高大白色人影望著手中轉醒的卡爾瑪·七世,則是有些詫異地嘀咕一聲,隨後手臂一抬,完全沒有理會卡爾瑪·七世的驚恐反應跟求饒,宛若扣籃一樣將其腦袋往一旁的王座上重重一砸。
轟隆!!!
又一聲重響炸開,只見那座鑲滿了寶石的王座轟地塌陷下去,而卡爾瑪·七世也在飛濺的血霧跟骨骼的碎裂聲中兩眼一黑,再度昏死過去。」
幾塊碎石崩落,滾到中年男人的腳邊,令其跟一旁的其餘人徹底沉默了下來「好了,想逃跑的慫貨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管事的了。」
解決完卡爾瑪·七世,就見位於半空中的高大白色人影咧嘴笑了笑,低頭看向下方的幾人,打量了一圈後,摸了摸下巴,看向位於後門處的中年男人,伸手一指,開口道:「你,對,就是額頭上帶洞的那個,給老子過來,我倆要問你點事。」
話音落下,躲在後方的中年男人身子本能地一顫,但隨即便重重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一步步來到白色人影身前,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尊敬的黑白之王大人,請問您有何吩咐?」
「呵呵,有意思,腦子轉得挺快的嗎?可惜,我可不是什麼黑白之王,只是祂派到這個世界的手下而已。」
這個世界?手下?!
聽到白色人影的話語,中年男人的眼皮重重跳動了一下,腦中像是被砸了一記重錘一般,整個人的思緒都凝固了一瞬,但隨即便反應過來了什麼,立刻改口道:「抱歉,兩位大人,是我愚昧,冒犯了黑白之王大人的尊名,還望兩位大人與黑白之王大人恕罪!!」
「行了行了,這些廢話就不用說了,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們現在需要個像樣點的管事,能按照我們說的好好管理這個世界,你干不干?」
」???」
中氣十足到讓人莫名心虛的詢問落下,中年男人聞言,不由得一愣,似乎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但卻並未多問,而是謹慎地點了點頭,一邊用餘光掃了眼白色人影跟其肩上的螃蟹,一邊默默低下腦袋,恭敬道:「這是我的榮幸,兩位大人。」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腦子帶活的傢伙,那麼,接下來就是要求了。」
「首先,就是我手裡這個爛慫玩意,雖然很想現在就捏爆它的狗腦袋,但那樣就太浪費了,因此,我們會向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直播它被人干爆狗腦的畫面,而你則是干爆它狗腦的那個人,懂嗎?」
由他————來殺掉暗蝕之神?!
聽到白色人影的話,中年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接著渾身一個激靈,重重點了點腦袋。
「沒問題!我保證完成兩位大人吩咐的任務!!」
「!!!」
聽到中年男人鏗鏘有力的回答,位於不遠處的幾名忠心於卡爾瑪·七世的主教皆是瞪大了眼睛,但又迫於白色人影的壓力一個個都不敢亂動,只能用充滿憎惡跟怨恨的自光死死地盯著中年男人,就在這時,位於半空中的白色人影卻直接看了過來,開口道:「第二個嘛,就是你跟這些傢伙,還有這個世界其他混帳們的帳了,提醒你一句,老子選你,是因為你這傢伙雖然談不上乾淨,但還算有救,不過也僅僅只是有救而已。」
「因此,有冤還冤,有債還債,那些沒救的,我們會全部揪出來,在處決這爛慫廢物時一併處理掉,至於你這種還有救的,由你來帶頭,也別惦記著贖罪什麼的,該罰的罰,該判的判,在重建這個世界期間給老子滾去底層服役,登記好後,要不過完刑期給我老實過日子,要不就等著跟這些沒救的傢伙一個下場,明白了嗎?」
「這————沒有問題,我會如實按照兩位大人的要求,主動請罪!」
聽完對方要求的中年男人怔了怔,隨即重重點頭道,眼中沒有半點不甘於抱怨,反而帶著些許感激跟解脫,而位於一旁的其餘人聽到白色人影話語中的內容,則不由得一急,也顧不得其他什麼的,連忙衝出來開口道:「等等,兩位大人,我也是迫不————」
嘭——!!
急促的辯解聲落下,然而,甚至不等其說完,就見最先衝出的那幾人齊齊爆開做一團血霧,令其餘幾人的動作皆是一頓,自強烈的驚恐中強行止住了自己開□辯解的欲望。
而隨著幾人的死亡,下一秒,一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陳述聲忽地自白色人影口中響起:「普切頓·德卡,因嫉妒誘殺自己長兄,姦殺其未婚妻,殺害並栽贓自己生父,後加入暗影神教,學習血祭之術,於一年之內虐殺139人,成為史上最快抵達祭司之位的神職者————」
「莉莉婭·卡蘭,19歲,與神教神職者通姦,設計坑殺未婚夫,將未婚夫家屬,包括其年僅9歲的妹妹一同賣至奴隸市場————」
「查理·諾亞,18歲,為謀取錢財截道殺害回鄉途中的一家四口,並故意留下丈夫一口氣,當其面姦殺其妻女致死;19歲,利用賄賂成為貴族僕役,3個月內便利用身份之便犯下————」
冰冷的描述聲落下,而中年男人聽到對方念出的這些名字,呼吸不由得一窒,眼中流露出強烈的不敢置信之色。
「上面這些,是這幾個傢伙犯過的罪,當然,信不信都無所謂,只不過,還是提醒你們這些傢伙一句好了—
」
另一邊,宛若死神般宣判著死掉幾人罪孽的白色人影說完,看向剩下那幾個不敢開口的倖存者,用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聲音開口道:「讓你們乾脆利落地死掉,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後悔,明白了嗎?」
噗通—!!
話音落下,被白色人影嚇傻的幾人直接兩腿一軟,怔怔地跌坐在原地,其中幾人身下更是傳來淅漸索索地水聲,竟是就這麼被嚇尿了過去,只剩下最後一人咬了咬,如同不甘心一樣地猛地抬起頭,死死看向白色人影,眼中滿是血絲地質問道:「我不甘心!!!」
「啊,是啊!呵呵,我承認我確實幹了很多無可救藥的事情!但我又有什麼辦法!!」
「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就是這樣!連掌控世界的神都是個只知道吃人的混帳!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告訴我啊!!」
帶著些許歇斯底里的瘋狂感的質問聲落下,只見滿眼血絲的青年死死盯著白色人影,如同發泄般的大吼著,不管不顧地一揮手中的法杖,釋放出一道漆黑的死光朝白色人影襲去。
蓬—!!
死光落下,被白色人影體表划過的白芒輕易擊碎,而白色人影望著滿眼血絲的青年,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朝其走來,低下頭,注視著對方。
「呵——呵呵,怎麼了?也要殺了我泄憤嗎?!」
「來——來啊!殺了我啊!像捏死他們一樣捏死我啊!像那個混帳神一樣把我們當垃圾一樣踩死啊!來啊!!」
同時夾雜著恐懼與憤怒的質問大吼落下,滿眼血絲的青年看向白色人影的雙眼,瘋狂地朝其吼叫聲,不斷地揮舞手中的法杖,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對方的身上。
砰!砰!砰!砰—!!
法杖的敲擊聲不斷響起,一道道可以輕易奪走普通人性命的攻擊撞碎在白色人影的體表,青年嘶吼著,發泄著,一次又一次質問著眼前完全不為所動的白色人影,漸漸的,整個人像是力量耗盡了一樣,在最後一次砸下法杖後,用充滿不甘的聲音哽咽道:「我不甘心————」
「明明有你這樣的神,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能在我被他們陷害的時候出現,而要等到現在再來!告訴我啊!!」
「我也——不想變成這樣,我也——想堂堂正在活下去過的啊!!」
哽咽地聲音落下,青年說著,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一樣,噗通一聲跌跪在那裡,下一秒——
「嗯,我知道,那時的你,確實曾向神明求助過,因此————」
平靜地回答聲落下,就見足有兩米多高的高大白色人影伸出那隻異常寬厚的手掌,輕輕摸在了青年頭上,垂眸凝望著對方,開口道:「抱歉,是我來遲了。」
話音落下,青年感受著發梢上傳來的溫暖感,不由得怔在了那裡,目光呆滯地望著對方,望著白色人影的雙眸,安靜了數秒後,自一串哽咽中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不甘心,真的真的很不甘心————!」
「嗯,我明白。」
「我反抗過了,我也不想變成這樣,但是我沒有辦法————!」
「嗯,我看到了,你確實很努力。」
「我好恨,好羨慕好嫉妒,憑什麼他們就能有機會,憑什麼我就必須得死————!」
「嗯,我知道,命運在個體上並不公平。」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光是一想到簡直怕得不行————」
「嗯,我清楚,對死亡的恐懼是每個生命的本能。」
「我,我————」
「我不想死————」
大殿內,青年淚流滿面地哽咽著,滿臉恐懼地朝白色人影哀求道:「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保證不會再犯任何錯誤,保證不會再變成那種人!」
「我可以跟他們一起幹活,干十倍百倍一千倍的活,甚至可以服役到死!
「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絕望的哀求聲落下,令跌坐在地上的幾人沉默下來,而在場中唯一有機會倖存下來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別過頭去,像是在擔心再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幫對方求情一般。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的氛圍似乎都沉默了下來,只餘下位於白色人影肩膀上的黑色機械小螃蟹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如同一個認真看熱鬧的觀眾,最後————
「抱歉,我拒絕。」
平靜的回答聲落下,令青年的表情徹底定格在了那裡,眼神漸漸變成死灰的一片,手臂也有氣無力地滑落下去,只餘下一點氣若遊絲地喃喃著:「為什麼————」
「為什麼,哪怕一次機會都沒有————」
「因為,你所做過的事,已無法用一句知錯來帶過。」
「你大可以痛斥吾的偽善,大可以痛斥吾的無能,大可以痛斥吾的不作為。」
「然而,即便如此,吾要行,當行,在行之事,亦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就是吾的職責,吾的道路,吾的義務。」
「呵,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到頭來不還是憑力量強弱說話嗎————」
「是啊,這正是汝口中的弱肉強食,吾並不否認,因為這本就是世界存在的規律,恰如生老病死,優勝劣汰,流水由高向低一般,強者可以決定弱者的命運,正是這世間規律的一種。」
」
,「然而,規律不代表著盲從,更不意味著必須將其奉為真理,尊重並運用,承認並思考,方才是人與野獸,文明與荒蕪最大之區別。」
「恰如優勝劣汰之策既可引來興盛,亦可招致滅亡一般,世界無絕對的規律,亦無一勞永逸之妙法,不斷思考,不斷調整,不斷接受,不斷對抗————方才是規律之於吾等的存在意義。」
「因此,吾不會否認弱肉強食這一規律,亦不否認吾所作所為與汝而言與弱肉強食無異,更不奢求汝能接受吾之理念,吾之追求,吾之舉止。」
「吾唯一可以許諾的,僅有汝從今往後,無論真靈化做何物,無論本源散做幾數,只要那時那些已不能稱之為汝之人尚未步入歧途」
「凡祈求,必能得到吾之回應。」
「這,即是吾之職責。」
平靜而洪亮的回答聲落下,大殿內,白色人影收回手掌,一字一句地回答著,而位於對方身前青年聽到對方的話,則是怔了怔,自嘲般地失笑了兩聲:「呵,說的好像只要見過了你,哪怕死了都能得到神靈庇護一樣————」
「嗯——雖然有歧義,但汝確實可以這麼理解,於汝而言,死亡即是終點,因此汝一旦死亡,即是真正的消逝。」
「屆時,即使構成汝的部分成為了他人的一部分,也亦是他人,而非汝自身,可即便如此,吾的目光也依舊會隨著這些構成過汝的部分跟隨在他們身上。
」
「哈?這算什麼,死我一個,成全其他人嗎?」
帶著些許荒誕感的嗤笑響起,大殿內,聽到白色人影的回答,青年嘲弄般地嗤笑了一聲,笑得那寫滿絕望的面龐都隱隱有淚光閃爍。
接著,他沉默了下來,默默地看向眼前的白色人影,仰望著對方的身形,沉默了良久後,忽然開口道:「喂,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
「————真了不起啊,呵呵,這就是真正的神的力量嗎?這麼一對比,卡爾瑪那傢伙完全就是個冒牌貨啊。」
青年喃喃著,看了看被黑色小螃蟹代為拎著的卡爾瑪·七世,沉默了一會兒後,閉上眼,自語道:「到頭來,竟然真的有這樣的神存在啊————」
青年說著,抬頭看向白色人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開口道:「喂,趁我好不容易有點勇氣,給我個痛快吧,別說這都不可以?我自問還沒過分到必須跟卡爾瑪那傢伙一樣斬首示眾的程度。」
青年說著,閉上眼,努力深呼吸著,手掌不自覺地攥緊,像是在恐懼著什麼一樣。
「好。」
白色人影聞言,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伸出手,一指點在了青年額頭上。
蓬—!!
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蓬地一聲將青年的身軀轟碎做血霧,緩緩自大殿中飄散開來,而做完這些後,白色人影則是摸了摸下巴,用一種極其破壞氛圍的語氣嘀咕道:「嘖,一不小心,老毛病又犯了。」
「算了,那個誰,咱們繼續聊剛才的事,剛剛說的是你們這些還有救的半個混帳的處置是吧?那麼接下來就是制度方面了。
「記住,等這個世界重建完以後,奴隸啊血祭啊什麼的通通給老子廢掉,還有貴族啊王族啥的,該扔的全給老子扔了,不聽的按規矩伺候。」
「這————大人,我並沒有否認您的意思,只是那樣的話,管理方面恐怕————」
「放心,你以為你們是老子帶的多少個世界了?人手方面我這小蟹老弟到時候會給你們一次性安排到位的,你只需要老老實實聽話,順便監察處理一些刺頭兒就行。」
「總之,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全扔完以後,接下來————」
大殿內,白色人影喋喋不休地念叨著,而位於其肩膀上的黑色小螃蟹則是時不時取出各種讓中年男人目露茫然的高科技道具,切換成傻瓜模式給對方講解如何使用,恰當好處地用虛擬屏幕版小黑板幫對方科普部分知識,以配合白色人影的填鴨式現代領主養成」。
「呼,這樣一來,就算暫時完事了~!」
半小時後,就見讓中年男人帶著其他人下去處理的白色人影長舒一口氣,摸了摸自己那光禿禿,白溜溜的腦袋,臉上露出一抹輕快的笑容。
「果然,有小蟹老弟你幫助,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善後一下子就方便得多了,以前還得老子親自派化身過來盯著,現在只需要扔道神念看著點就行,嘖嘖,難怪那群小子總念叨著科技改變生活了,這玩意用好了確實爽啊。」
跟之前以吾」自稱時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的白色人影念叨著,而位於其肩膀上的黑色小螃蟹則是揚了揚自己的鉗子,露出一副得意洋洋地小表情。
「走吧,這顆星球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該去下一顆逛————嗯?」
大殿內,白色人影爽朗地笑了笑,正欲踏空離開時,表情忽然一變,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某個方向,喃喃道:「終於,連你也————」
「咿呀?」
「放心,我沒事,只是————剛剛我的某個老朋友,終於完成他最後的心愿了而已。」
一旁的小黑蟹擔憂地咿呀了一聲,而白色人影則是搖了搖頭,笑了笑,示意對方不必擔心,但目光依舊停留在注視的方向時,久久才收了回去。
「希望,你看中的人,不會辱沒你的力量吧。」
「咿呀?」
「咳,都說了蟹老弟你放心就好,這樣的事我這邊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早就習慣了,現在也就是有些傷感而已,話說回來,為啥我總感覺我們剛才忘了什麼事了?」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嗯?臥槽,還真忘了,光顧著套你那便宜爹媽的名了,忘了報咱們自己的假名確定掉主次關係,保證這信仰之力能一路流到你那便宜爹媽那了!」
「不行,我得趕緊過去補一個,不然到時候我也就算了,你這小傢伙可消受不起這麼多信仰之力。」
「呃,話說回來,咱們之前用的假名是啥來著?」
「咿呀!」
「哦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吧!」
「黑白之王的兩個得力幹將」
「黑心機蟹俠跟邪惡大光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