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醒來【6.1k字】

  第975章 醒來【6.1k字】

  

  噗通——！！

  宛若尖刀一樣莫名扎眼的文字狠狠捅入辛萊萊眼中，令他的呼吸不由得一窒，胸腔中的心臟也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重重悸動了一下。

  他們————在抗拒自己的宗師被動？

  「內心————」

  辛萊萊喃喃著，看了看通訊頻道上那莫名變得異常扎眼的信息，又看了看自己微微起伏著的胸膛，聆聽著那越來越強烈的心臟悸動聲，沉默了下來。

  「算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一聲嘶啞而空洞的喃喃聲忽然響起，就見辛萊萊忽然抬起頭，無視掉艙壁中倒映出的那張眼神空洞的面孔，跟踉蹌蹌地站起身來。

  「還是先試試其他方————呃！」

  然而，還不等他離開升級艙，一陣比之前強烈上十倍百倍不止的絞痛感便忽地自其心中處炸開，令辛萊萊動作不由得一頓，下意識地捂了捂心口的位置，噗通一聲跌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

  「夠了！！！」

  強烈的心臟悸動聲自耳畔響起，這一次，表情因絞痛感而變得有些猙獰的辛萊萊猛地抬起頭，看向銀白艙壁上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咬了咬牙，宛若發泄般地大吼道：「內心內心內心的————到底有完沒完？！！」

  「你要是真的有那麼傷心的話————倒是給我好好記下來啊！！」

  嘭——！！

  【警告：檢測到先驅正在嘗試破壞樂園公共設施，已扣除樂園點數*100000！！】

  沉重的砸拳聲響起，升級艙內，辛萊萊死死地盯著艙壁上的倒影，一拳重重砸在倒映中黑髮青年的面孔上，隨後又如同泄了氣一般，有氣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凝視著艙壁上倒映出來的那半邊臉平靜，半邊臉流淚的面孔，喃喃道：「否則的話————」

  「就別在那拼命提醒我絕對不能忘記啊。」

  《遠征作戰第三階段探索記錄》

  【記錄編號】：0599—03—JST

  【記錄世界】：巨噬體世界群落【記錄人】：黑劍【相關人員】：（無）

  【記錄時間】：第三紀元黃金歷1020年12月8日22時00分00秒。

  【記錄方式】：於任務結束後整理記錄「甦醒後第十天一」

  「我們回到了樂園。」

  「跟預想中的一樣，樂園給出的獎勵十分豐厚。」

  「小普跟小白出來歡迎了我們，可我卻不知道該跟他們說些什麼，甚至不敢對上他們的目光。」

  「就仿佛一個偽裝成他們父親的人，擔心被他們拆穿一樣。」

  「於是，我逃跑了。」

  「我告訴自己，只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只要沉浸在辛萊萊」會做的事情裡面，就能忘掉這些令人不適的感覺，忘掉那不斷從我們內心深處傳來的悲鳴聲。」

  「然而，我失敗了。」

  「就連我們的宗師被動，都不願放過我們。」

  「不，不對一—」

  「事實上，我比誰都清楚————」

  「真正不願意放過我們的————是我們自己。

  ，【記錄時間】：第三紀元黃金歷1020年12月9日22時00分00秒。

  【記錄方式】：於任務結束後整理記錄「甦醒後第十一天，1

  「我試著按照83203大佬給出的建議，直面自己的內心。

  「然後，理所應當地失敗了。」

  「直面的前提是存在能夠讓人直面的事物，可是，無論我怎麼回憶，腦海都只有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知道我們為何會如此悲傷。」

  「現在的我們，就如同被困在黑暗當中的人，既找不到什麼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掌，也找不到束縛自己的那份繩索，無論怎麼伸手揮舞都觸碰不到任何東西，只餘下那份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我試著向83203跟眉目大佬尋求建議，但無論是他們，還是卡古斯老師，都處在無法聯絡的狀態當中。」

  「我嘗試從一切可能成功地方去尋找我們記憶的痕跡，但無論是完全代入的天賦烙絡印，還是樂園烙印的歷史信息，都沒有留下半點跟我們記憶有關的內容。」

  「我假定我們記憶中缺失的東西跟某人」有關，試圖以此為基礎，勾勒出她的存在，用側寫的方式尋找出跟她有關的信息，卻發現最後只能勾勒出一片空白。」

  」

  」

  「我意識到了，我們或許生病了。」

  「或許，我該去看看醫生才對。」

  【記錄時間】：第三紀元黃金歷1020年12月10日22時00分00秒。

  【記錄方式】：於任務結束後整理記錄「甦醒後第十二天一」

  「複雜性創傷應激障礙（C—PTSD）」

  「診斷者：阿道夫·萊（假名）」

  ————

  「根據診斷結果，患者曾遭遇過嚴重的心理性創傷，推測為因無法承受創傷結果，主動啟動了自我的心理防禦機制，將情感從認知中「分離」開來。」

  「嚴重程度：重度（持續惡化中）」

  「伴隨問題：根據初步診斷，患者伴隨著極其顯著的情感解離」記憶分離」軀體疼痛」自我迴避」現象，且隨時間持續惡化當中。」

  「臨床表現：嘗試讓病人服用強效鎮定類藥物，無效果，推測為意志力與精神抗性過高，導致常規藥物無法產生認知干涉現象。」

  「治療建議：暫無有效治療手段，建議患者暫時停止高強度自我回憶行為，否則極大概率將導致自身症狀加速惡化。」

  「醫生私人筆記（摘錄）」

  「事實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給出怎樣的建議才好，患者已經完全失去了有關創傷的記憶，甚至連最簡單的細節都無法回想起來，但創傷帶來的心理障礙卻又完美地留在了他的體內，就像是他在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不能遺忘掉這段創傷一樣。」

  「正常情況下，完全的遺忘其實是有助於這類疾病的治療才對，可患者的情況，明顯已經超出了這個範圍，甚至產生了堪稱死循環一般的反作用，尤其是在聽到他干分平靜地說出自己患了這種疾病，一臉平靜地問我有什麼治療方法的時候，我知道，他已經沒救了。」

  「我當心理醫生這麼多年，這輩子最怕兩種人，一種是明明有病還非說自己沒病的，另一種則是明明不該清楚自己有病，卻能比誰都清醒地說出自己有什麼病的。」

  「說到底，別說他了，就連我自己，都不敢想像究竟得是怎樣的創傷，才能把一個能面不改色給自己紮下19號夢魔級鎮定劑」的人逼成那副模樣。」

  「可憐的阿道夫·萊先生，希望他真的能痊癒吧。」

  「————」

  「上面這些，是今天診斷的結果。」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離開後用星羅領域觀察並摘錄那位醫生的私人筆記，或許是因為個人興趣，或許是因為我想看看他對我的症狀的真實看法。」

  「老實說，在看到他寫出的這些內容時，我甚至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太好了，只是沒救了而已」雖然很矛盾，但那一瞬間，我的腦中確實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就仿佛我並不是站在辛萊萊」的角度在思考，而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思考辛萊萊」產生的這些思考一樣。」

  「用醫生的說法來講，這種現象，似乎叫做解離性情感障礙」，症狀表現為患者會感覺自己的情感像是從身體裡分離出來了一樣，以看似平靜的反應麻木對待周圍發生的一切。」

  「真是很準確的描述啊，果然，看醫生是對的。」

  「說起來，醫生好像還說過什麼內容來著————」

  「想不起來了，算了————」

  【記錄時間】：第三紀元黃金歷1020年12月10日22時00分00秒。

  【記錄方式】：於任務結束後整理記錄「甦醒後第十三天」

  「解離感越來越強烈了。」

  「現在的我，就仿佛已經從名為辛萊萊」的軀殼中脫離了出來一樣。」

  「無論做什麼事情，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反應，都是辛萊萊」這個時候應該會怎麼做。」

  「話說回來，我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解決這些症狀，而不是放棄來著————」

  「想起來了，是辛萊萊」的話，就絕不可能在這裡放棄————」

  「沒錯，如果是「辛萊萊」，一定會抗爭到底。」

  「我————」

  「那我——我們又是誰？」

  滴答——！！

  恍惚中，似乎有水滴的滴落聲響起，可當仔細聆聽時，卻又會發現其似乎僅僅只是秒針自鐘錶上走過的聲音而已。

  好黑————

  這裡————是他們自己的房間？

  黑暗中，辛萊萊艱難地睜開雙眼，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房間，眼中露出一抹茫然之色。

  奇怪，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來著？

  「嘶————！！」

  宛若要將整個人的腦髓啃食乾淨一樣的脹痛感自腦海中爆發，令辛萊萊不由得悶哼一聲，單手捂了捂額頭。

  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回到專屬房間————

  【提示：先驅當前天賦「完全代入」已發動，當前天賦烙印已變更為「解離者」】

  【警告：檢測到先驅當前天賦「完全代入」正處於極端生效狀態，已對先驅「本源共生」對象「零餘子」產生嚴重————】

  完全——代入？

  冰冷的提示音自腦海中響起，令辛萊萊渾濁的思緒微微清醒了幾分，他望著眼前不斷晃動的界面，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來，可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卻忽地傳來，令他噗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好餓————

  好睏————

  好累————

  力氣使不上來。

  說起來，他們有多久沒休息過，進食過了來著？

  想不起來————

  算了，不重要了，還是先睡一覺吧————反正，在專屬房間裡，他們也不會因為這種原因死掉。

  黑暗中，辛萊萊感覺自己的眼皮越發沉重，視野也漸漸地模糊，而就當他即將徹底閉上眼時一「咿呀！！！」

  一聲焦急而稚嫩的呼喊聲落下，令即將黑暗下去的視野倏地破碎開來，緊接著，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線射入辛萊萊的瞳孔中，令他那即將陷入沉寂的意識一下子如融化的積雪一樣悉數恢復過來。

  「咿呀！咿呀咿呀！！」

  「你是————小白？」

  又遠至近的稚嫩呼喚聲落下，明亮的房間內，辛萊萊緩緩睜開眼，看著用機械手臂將自己攙扶起來，焦急地在眼前揮舞著小鉗子的小白蟹，微微一愣，因長時間未進食而有些乾裂的嘴唇下意識地蠕動了兩下，似乎本能地想要說些什麼一般。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而位於辛萊萊身前的小白蟹見到辛萊萊的甦醒，兩隻小眼睛中的目光頓時一亮，連忙舞了舞小鉗子，指了指一旁早就開在那的金色門戶。

  「你說————讓我們過去。」

  「裡面————有能治好，我們的東西？」

  怔怔地呢喃聲落下，辛萊萊望著眼前不斷舞著小鉗子的小白蟹，翻譯著對方講述的內容，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咿呀！！」

  「這樣啊，那就————呃！」

  伴隨著辛萊萊的喃喃自語，小白蟹也是連連點了點小腦袋，辛萊萊見狀，下意識地想要答應對方，主動過去看看時，一陣熟悉的絞痛感卻忽地自其胸口處爆發，令他話語不由得一窒，表情也一下子擰做一團。

  噗通—！噗通—！！

  劇烈的心臟悸動聲落下，令辛萊萊的手掌不自覺地死死攥緊在了胸口處，同時好不容易緩和過來的思緒也一下子陷入強烈的空洞跟茫然感中。

  又————不對，他為什麼要說又來著？

  「我————」

  「咿呀！咿呀咿呀！！」

  一時間，強烈的迷茫之色自辛萊萊的瞳孔中擴散開來，一旁的小白蟹望著這一幕，兩眼一急，直接顧不上其他，就這麼操縱機械臂拎起辛萊萊，直接帶著其衝進了金色門戶裡面，然後伸出小鉗子，在上面抹上特製的提神藥劑後，對著辛萊萊的胳膊重重一夾。

  「！！！」

  經過藥劑放大後的強烈刺痛感爆發，令目光有些渙散的辛萊萊一個激靈，渾濁的目光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而當其看清眼前景象的時候，卻不由得一愣。

  這是————

  黯淡的星光自模擬成夜空的穹頂上灑落，將停工狀態而顯得異常安靜的廣闊工廠區域襯出了幾分詩意感。

  足以用參天蔽日來形容的巨樹下，一個半徑約莫五十米的小小生態罩坐落在那裡，透明的屏障內，是一株正緩緩伸展著枝葉，看上去如同一位在伸懶腰的少女般的曼妙小樹，以及正擠在角落處，小心翼翼朝生態罩的中心處張望著，像是害怕驚擾到那株金色小樹一樣的小黑蠶跟小荒神。

  黃金樹。

  原來，已經成熟了嗎————

  屏障外，辛萊萊望著眼前的一幕，意識莫名有些恍惚，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些許回憶。

  沙沙~！

  些許輕微的搖曳聲落下，令辛萊萊回過神來，目光落向了那株忽然散發出陣陣花香的金色小樹，而屏障內的小黑蠶跟小荒神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用一種緊張而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樹枝上的那幾朵金色花骨朵。

  時間一點點流逝，只見隨著花香味的漸濃，一點小小的金色光亮也逐漸自小樹上升起，宛若破繭而出的金蝶般，竭力朝花骨朵外掙扎著。

  咔嚓，咔嚓————！

  細微的破碎聲落下，生態罩內，伴著金色光華的升起，原本曼妙的金色小樹樹身上也開始裂開一道道裂紋，並且其散發出來的生命氣息也開始飛速減弱。

  蛻繭成蝶，羽化新生。

  要不邁向更高的層次，一飛沖天，要不就此跌落塵埃，歸於凡塵。

  這就是黃金樹的成熟，亦是其為何如此難培育的原因。

  咔嚓，咔嚓————！

  屏障內，隨著時間的流逝，金色小樹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並且其上散發的生命氣息也越來越薄弱，可即便如此，其樹枝上那幾點金色光芒也沒有半點退縮的跡象，反而在竭盡一切力量奮力朝外掙扎著。

  星界中最脆弱的奇樹，在這一刻，卻反而展現出了頑強到不可思議的生命力。

  屏障外，辛萊萊望著這一幕，瞳孔中原本平靜的不由得微微躍動起來，就如同被眼前的景象勾起了什麼回憶一般。

  而就在他因此意識恍惚，甚至自己都快要忘卻了時間的時候，一點無比醒目的黃金色光芒忽地自其視野中綻放。

  黃金樹————結果了。

  嗡—！！

  一瞬間，濃郁的黃金之力沿著黃金樹的頂部流淌而下，無比蓬勃的生命氣息自黃金樹那幾近枯死的樹身上重新煥發而出。

  「啊嗚！！！」「咕嘰！！！」

  下一秒，興奮的叫喚聲響起，位於生態罩角落處的小黑蠶跟小荒神望著成功向死而生的黃金樹，直接興奮到蹦了起來，互相擊掌慶祝著。

  成功了————

  遠處，辛萊萊望著兩小隻興奮的模樣，望著那宛若炫耀般主動伸展著自己新生枝葉的金色小樹，心臟重重跳動了一下，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種宛若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一樣的感覺。

  又是————這樣。

  緊接著，那已經折磨過他不知多少次的強烈絞痛感爆發，令辛萊萊不由得悶哼一聲，意識迅速模糊起來，可下一秒，其望著視野中逐漸淡去的小荒神跟小黑蠶的身影，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猛地一咬舌尖，強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不行，現在還不能————

  至少，絕對不能在他們面前————

  夜空下，強烈的茫然與混亂感自辛萊萊腦海中擴散開來，他地抓著自己胸口，死咬著牙關，就像在與什麼東西做著抗爭一樣，而就當他快支撐不住昏迷過去時。

  「啊嗚？」

  「？！！」

  充滿激動跟興奮感的稚嫩詢問聲響起，宛若一針猛烈的強心劑，令辛萊萊猛地睜開了雙眼，本能地朝眼前看去，然後整個人不由得一怔。

  「啊嗚，啊嗚啊嗚！」

  興奮的呼喚聲落下，低頭望去，只見小荒神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前，用兩隻小爪子高舉著一枚黃金色的果實，興奮地朝他呼喊著。

  「你說————這是送給我們的。」

  「啊嗚！」

  興奮的肯定聲落下，努力扇著小翅膀的小荒神舉著果實，用了點了點頭，肯定著辛萊萊的呢喃，而辛萊萊望著小荒神的反應，看著對方那明明都熬出了黑眼卷，卻依舊無比期待地望著自己，像是在等待他們的誇獎一樣的小荒神，腦中一直被抑制的某種情緒嗡地一下齊齊爆發開來。

  砰—！！

  一瞬間，就仿佛有什麼一直阻隔著他們大腦的屏障被打碎了一般，各種各樣的情緒齊齊自辛萊萊心頭湧出，令他的鼻子一下子開始酸澀起來。

  他望著眼前的小荒神，以及同樣聚攏過來的小白蟹跟小黑蠶，喉嚨微微哽咽了兩下，淚水開始自那張寫滿了堅毅的面孔上滑落，而就當其本能地向前邁出一步，想要抱住小荒神等人時，一抹白色的身影直接搶先一步從他體內沖了出去。

  「對不起，嗚嗚，對不起，是媽媽沒用————！！」

  充滿情緒化的嗚哇大哭聲落下，只見一直自困在靈魂空間裡的零餘子緊緊地抱著三隻小傢伙，聲音哽咽地大哭著。

  而辛萊萊望著這一幕，嘴唇微微蠕動了兩下，先是有些躊躇地伸出手，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大步朝前一跨，同零餘子一樣，緊緊摟住對方跟三隻小傢伙，哽咽著抽泣起來。

  「爸爸也是，是爸爸太沒用，既沒能保護住重要的東西，還讓你們這麼擔心「ii————

  「對不起，對不起————！！」

  一時間，兩道截然不同，但卻充滿相同哽咽與不安的抽泣聲自夜空下迴蕩而起，只見黑髮青年跟白髮少女就這麼緊緊擁抱著懷中的三隻小傢伙，在小爪子跟小鉗子的摸頭安慰下，不像樣地放聲痛哭著，就仿佛他們才是被照顧的那個孩子一般。

  沒有什麼奇蹟般的記憶恢復。

  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

  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與發泄。

  更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降臨，或是超乎想像的天外援手。

  然而，即便如此——

  在肉體與意識清醒後第十四天，他們————成功從那場空白的噩夢中甦醒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