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直面風暴【7.8k字】
第942章 直面風暴【7.8k字】
半小時後,罪業之都。
「哈哈!吾之摯友啊!看到那座深淵了嗎?那必然是最深邃的邪惡留下的牢籠,吾已聽見冤魂在其中咆哮,讓我們共同去征服它吧!」
「那只是一處很普通的坑洞陷阱而已————」
「哦!該死,吾之摯友,汝看到了嗎?吾等的敵人竟將自己偽裝成了這可惡的尖刺,試圖貫徹吾等的血肉!吾必將為其帶來風暴的制裁!」
「不,那就只是單純的地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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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拔劍吧,邪惡啊!吾已窺破你心中的深淵,風暴必將為汝帶來救贖!」
亢奮地高呼聲響起,地牢內,就見身著洋蔥鎧甲的矮胖騎士甩著那把壓根沒拔出來過的生鏽劍鞘,情緒高亢地朝一處又一處陷阱發起衝鋒,一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世界中的模樣。
「你就不能先把那把破劍拔出來再對著一堵牆說這種話嗎————」
而辛萊萊則是望著全程壓根沒打出過半點有效輸出,一次又一次被各種陷阱逼退回來的洋蔥騎士,面無表情地吐槽著。
「噗!無火姐姐,你看到了?感覺這樣好有意思?」
「這個,總感覺黑劍大人現在很苦惱的樣子,白御大人,您真的不幫他一下嗎?」
「沒事啦沒事啦~!小黑他就是這種人啦,偶爾調戲一下才好玩嘛~!」
辛萊萊的身後,只見自作主張地將蒙眼修女放出來一塊兒看熱鬧的零餘子擺了擺手,臉上是藏不住的揶揄之色。
「喂!胖嘟嘟騎士!加油啊!前面可還有很多敵人等你挑戰呢!」
「嗯哼!全部交給吾輩與摯友吧,吾輩已經能聽到風暴之血沸騰的聲音了!」
」
」
心好累,忽然好想找個地方躺下得了。
異常熱鬧的死亡地牢內,辛萊萊看了看身後看熱鬧完全不嫌事大的零餘子,又望了望前方已經哦哦大喊著沖了出去的洋蔥騎士,默默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異常疲憊的神情。
「噗,黑劍大人這幅表情倒是很少見呢?」
溫柔的揶揄聲自一旁傳來,就見不知何時來到辛萊萊身旁的蒙眼修女掩嘴輕笑道,辛萊萊聞言,則是眼角微微抽了抽,無奈地嘆了口氣,吐槽道:「修女閣下您就別打趣我了————我現在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但凡讓他知道同意洋蔥騎士入隊後會演變成這種鬧哄哄的狀況,打死他都不會答應得那麼痛快。
說到底,要是只有一個聽不進人話的洋蔥騎士也就算了,但在加上一個完全放飛自我的哈基零在,這半個小時下來,他的耳根子可以說是一秒鐘都沒消停過。
「嗯——以黑劍大人的性格來講,確實是很讓人苦惱的場景呢。」
面對辛萊萊的吐槽,蒙眼修女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用溫柔的聲音認同道,隨即又看了看一旁的興致盎然地給洋蔥騎士鼓著勁的零餘子,以及亢奮大喊著的洋蔥騎士,眼前的黑布微微垂動了兩下,用一種帶著些許懷念的溫柔聲音輕語道:「但是,這種熱鬧的場面,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反而比其他的場合,更適合作為讓人回想後能感到開心的寶貴回憶呢?」
話音落下,辛萊萊聞言,下意識地想辯駁些什麼,但在看到眼前那鬧哄哄的場面後,又不由得愣了愣,最後閉上眼,無奈地笑了笑:「修女閣下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難以反駁呢?」
「或許是因為,我很了解黑劍大人您是個怎樣的人吧?」
蒙眼修女輕挽著髮絲,莞爾道,下一秒,零餘子那興奮地催促聲忽地傳來:「喂!小黑你快點跟上啊!胖嘟嘟騎士都快把前面的路給探完了!」
「嘖,知道了!別催了,還有,你就不能換個稱呼嗎?這喊法搞得像在喊什麼自家養的大黃一樣————」
「Rui~就喊就喊!實在不行小黑你也可以用小白喊回來嘛,不過要是喊錯的話可不能怪人家哦~!」
被放飛自我的零餘子整蠱到無以言對的辛萊萊麵皮微微動了動,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懟對方的這句一語雙關的話是好。
「噗!白御大人在黑劍大人面前真的很無拘無束呢?」
「我倒是希望她多多少少能收斂一點就是了————」
「」
一旁的蒙眼修女望著這一幕,噗嗤一笑,溫柔的面龐上多出了些許輕快之色,辛萊萊則是扶著額頭,微微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哈哈!看看吾輩發現了什麼!是藏匿於迷宮深處的寶藏!這一定是風暴對勇敢者的嘉獎!」
「嗯?等等,那玩意是————」
「蕪湖!寶箱怪捕獲胖嘟嘟騎士成功啦!小黑你快看,那隻寶箱怪直接噎住了!」
「這傢伙是練了重甲專精在身上嗎————」
半天后。
【提示:已進入「世界之籠(入口)」】
「啊哈!吾友啊,看哪!風暴的指引就在前方!」
——
「嗯嗯,是是,你說的對。」
面無表情地回答聲自一路盤旋向下的巨大石階上響起,形似王宮的華麗建築下,已經差不多習慣了洋蔥騎士那些不著調的話語的辛萊萊附和著,同時餘光略有些好奇地自周圍打量而過。
世界之籠。
按照那邊日記上的描述,從這裡還是,就是罪業之都最下層的區域,整個罪業之都的核心與根基所在。
「沒有活屍跟遊魂的氣息,但是————」
有強烈的不詳與壓迫感存在。
「這裡的氣息,很令人不安呢?」
輕柔的呢喃聲落下,位於辛萊萊身旁的蒙眼修女看了看台階外那將一切空白區域全部堵死的漆黑樹根,喃喃道。
「唔——從位置上來講,我們下潛的深度已經超過了罪業之都浮在岩漿湖面上的高度了呢?而且看這個樣子,似乎還得往下走很久才能到頭。」
一旁負責計算跟搭建罪業之都數據模型的零餘子嘀咕道,精確地指出了眾人現在所處的深度。
「或許,這才是罪業之都」最真實的模樣,上面的兩層區域,反而是後面才修建上去的。」
辛萊萊望著周圍那一下子從金屬牆面變為石壁的牆體,眼眸微垂,沉聲道。
罪業之都。
在剛進入的時候,他們本以為這裡是初代薪王用於研究王火力量的場所,可在不斷地深入後,辛萊萊漸漸發現,相比起對王火力量的研究,眼前的罪業之都,反而更像是在藉助王火的力量掩蓋跟保護著什麼一樣。
罪業之都————地下世界.————
巨人一族————世界之籠————
一路上收集的各種信息自辛萊萊腦海中划過,在其高速運行的思維下被飛速分析、解離,最後「深淵。」
略有些嘶啞的聲音自辛萊萊口中說出,只見其望著身旁堵死了空白區域的漆黑樹根,忽然停下了腳步,而一旁的蒙眼修女見狀,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黑劍大人,您————」
「修女閣下,在你了解的那些歷史中,有詳細提到過,初代薪王是怎樣藉助王火的力量鎮壓住深淵力量的嗎?」
「這————抱歉,黑劍大人,無論是典籍還是我所知曉的那些傳說,都並未詳細描述過初代薪王冕下是如何鎮壓住深淵力量的。」
「是嗎,那看來,我們似乎很快就要接近這個真相了。」
辛萊萊開口道,看向眼前那盤旋著通向地底深處的台階,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領著眾人,一路朝下方深入而去,而一旁的洋蔥騎士也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似得,就這麼望著周圍牆壁上的那些符號跟筆畫,不知不覺間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螺旋台階上就只剩下四人的腳步聲自空蕩蕩的迴蕩著。
十分鐘——三十分鐘——五十分鐘————
漫長的螺旋階梯就像永無止境的輪迴旋渦一樣,每走過一個拐角,都會在下一個拐角處延伸出新的一截,而待到一旁的零餘子都快憋不住想要吐槽兩句時,一點亮光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那是一處篝火。
孤零零的篝火就這麼自巨大的樹根下獨自燃燒著,一層厚重的余灰堆積在篝火的周圍,在其兩側,可以看到,一座座刻了各種人名的石碑正坐落在那裡,給人一種無聲的肅穆感。
而最重要的一點,則是—
「到盡頭————了呢?」
零餘子飄到半空中,看向眼前那光是半徑就有數百米寬的漆黑樹根聚合體,環顧了一圈眼前的篝火平台後,輕喃道。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整個圓形平台除了篝火與一座座石碑,以及中央處那貫穿了整個罪業之都底層的漆黑樹根外,便再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這些石碑————是記錄了英雄們名字的王碑呢,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溫柔的輕語聲落下,一旁的蒙眼修女望著篝火旁的一座座石碑,伸手輕輕摩挲著其上的名字,喃喃道:「傳聞中,得到王火祝福的人只要觸碰王碑,在心中默頌願意回應他的英雄之名,即便相隔萬里,也依舊可以利用王碑將這些英雄們的力量短暫召喚過來。」
蒙眼修女說到這,停頓了一下,隨即看向辛萊萊,語氣輕柔地開口道:「黑劍大人,這裡的王火力量很濃郁,能否讓我嘗試一下?我能感覺到,這裡的世界之根似乎正在對我做出某種呼喚。」
「賜火修女的力量來自於王火的賜福與一小截世界之樹的枝丫,或許我有辦法讓這些世界之根短暫退讓回去,為黑劍大人你們開闢出一條道路。」
「嗯,如果有什麼異常的話,記得立刻收手,你的安危更加重要。」
「請您放心,我會多加注意的。」
辛萊萊聞言,主動讓開道路,而蒙眼修女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來到火種前,跪坐下來,做出一種祈禱的姿態,低頭面向了眼前的火種。
而伴隨著蒙眼修女的這一舉動,就見一縷縷溫暖的火苗升騰而起,朝著前方的漆黑樹根蔓延開來,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將整個樹根包裹在了火光中,不僅如此,隨著火光的覆蓋,原本還堅不可摧的漆黑樹根也像是忽然活絡過來一樣,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嗡隆隆—!!
猛烈的晃動感傳來,平台上,被火光覆蓋的漆黑樹根瘋狂蠕動著,猶如數百條糾纏在一起的巨蟒一樣,拼命地朝平台中央的巨大空洞收縮回去,而待到其完全縮回後,就見原本由樹根組成的參天之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半徑足有數百米,內部被灰色的霧氣籠罩著的巨大空洞。
「黑劍大人,道路已經打開了,請您先行一步吧,世界之根的情況很不穩定,我需要留在這穩定它才行。」
「嗯,辛苦你了。」
辛萊萊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的巨大空洞,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恐怖壓迫感與不詳氣息,目光微凝,向前一踏,瞬間進入精靈同化狀態,同時朝一旁的洋蔥騎士說道。
「洋蔥騎士,你留在這,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能參與的。」
洋蔥騎士的實力不弱,這一點他們在路上已經確認過了,雖然對方的攻擊力可能就只是比精英級灰燼強上那麼一點的水平,可對方的抗揍能力,卻達到了足以跟薪王級強者相媲美的程度。
可以說,如果是跟古老巨龍或羅莎彌拉這種單純有著薪王級力量的強者進行死斗的話,他們這邊肯定會把洋蔥騎士這個超級肉盾帶上,問題在於,眼下即將面對的,已經不僅僅只是具備薪王級力量的強者而已,而是真正擁有著一部分薪王偉力的上代薪王之一——「風暴之王」尤姆。
與薪王的戰鬥,不存在退路可言,無論是艾利齊德,還是無名之王,就如同他們擊殺掉對方後會得到他們的靈魂一樣,一旦死在這些人手中,戰敗的靈魂也同樣會成為對方的養分,供養出一個更加強大的強者出來。
這也是為何賜火祭祀場裡的灰心哥面對艾利齊德時,甚至連挑戰對方的勇氣都拿不出來的緣故,雖然對灰燼世界中的生靈而言,深淵帶來的不死早已成為一種深深的詛咒,但真到可能會迎來死亡時,真正有勇氣去直面那份恐懼的,終究還是少數人。
「我知道巨人之王跟你們卡勒特騎士有很深的關聯,但他的實力不是你能對付的,因此交給我們來處理即可,你只需要————」
「不,吾之摯友啊,汝錯了!」
不等辛萊萊說完,一聲鏗鏘有力的反駁聲便直接自那形似洋蔥一樣的純白色鎧甲下響起,只見位於一旁的洋蔥騎士大步走上前來,手中那一路上從未拔出來過的鏽跡長劍鏘地一聲出鞘,一圈無形的狂風瞬間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令辛萊萊瞳孔微微一縮。
這柄劍————
不,不對,這已經不僅僅是劍了,這種感覺————
「看啊!摯友啊,汝聽見了嗎?風暴正在悲鳴,腐朽的氣息已然蔓延,吾等的血脈早已沸騰!」
「吾等卡勒特騎士的宿命就在前方,吾輩的摯友就在身旁,身為風暴所祝福的騎士,區區死亡,又怎可能令吾輩退縮!!」
鏗鏘有力的高亢之音響起,狂風中,身上的氣息發生巨大變化的洋蔥騎士堅定地舉過長劍,朝辛萊萊高喊道:「摯友啊,無需憂慮吾輩的死亡,因為那正是吾輩榮耀的證明!因此,讓吾輩共同見證吧,吾等卡勒特騎士尋求的誓言的終末!」
「.....」
堅定的宣誓聲自狂風中迴蕩著,辛萊萊聞言,沉默了下來,足足過了數秒後,才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被灰霧籠罩住的巨大空洞,開口道:「隨意,我這邊也僅僅只是給出建議而已,但是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巨人之王的實力,可不是你過去遇到的那些傢伙能比的。」
「哈哈!吾之摯友啊,汝不明白!正因為如此,吾輩才更有前行的必要!若不摧垮那最高大的朽木,又怎可證明風暴的意志!」
面對辛萊萊的勸告,洋蔥騎士只是仰頭放聲大笑了幾聲,隨即無比堅定地走上前,自狂風中迎向眼前的巨大空洞,高喝道:「來吧,吾之摯友啊,讓風暴載吾等一程,同吾輩一同見證,那最為高大的朽木吧!」
嗡—!!
話音落下,一圈狂風席地而起,化作無形的托舉力縈繞在辛萊萊與洋蔥騎士身旁。
果然,那把劍————只是看似像劍,但實際上卻是某種施法媒介嗎?
「風暴啊!見證吾等吧!」
隨著狂風的升起,就見洋蔥騎士仰天大笑一聲後,雙手抓住那把布滿鏽跡的風暴大劍縱身一躍,噗通一聲沒入灰霧當中。
而後方的辛萊萊望著這一幕,則是自光微動,但卻並未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向前一踏,任由身體朝下方墜去。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灰霧中,辛萊萊感受著那身體中傳來的下墜感,自腦海中默默計算著墜落的距離。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數百米的距離自重力的加速下一掠而過,而直到辛萊萊腦中默數的下墜高度來到地底3870m的誇張數字時,一點亮光才修地自其視野中浮現,隨即飛速擴大至其整個瞳孔中。
那是——!
【提示:已進入「世界之籠(深處)」】
一瞬間,刺鼻的灼燒味伴著某種難以形容的腐臭鑽入辛萊萊的鼻翼,放眼望去,宛若雲層一樣灰霧下,一座由蒼白色灰燼堆疊而成的荒漠正坐落在下方,給人一種無盡的荒蕪與淒涼感,而在荒漠的盡頭,一抹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陰影正矗立在那裡。
那是一棵樹。
一棵龐大到讓人呼吸都為之一室的樹。
足有數千米高的樹幹橫跨了天空與大地,厚重的枝丫一路覆蓋至灰霧的盡頭處,如巨龍般蜿蜒的樹根自荒漠上一路蔓延,一眼望去,給人一種其仿佛在支撐著整個世界的感覺。
不,不對,不是仿佛————眼前的這棵巨樹,就是在支撐著這個世界,亦或是說,這就是這棵巨樹存在的意義!
世界之樹。
沒錯,眼前的巨樹,就是灰燼世界的世界之樹,也只有世界之樹,才能生長出如此壯觀與龐大的姿態。
只不過————
「果然————這才是初代薪王能夠鎮壓住深淵力量的真正原因嗎?」
自狂風托舉中穩穩落在荒漠上的辛萊萊抬頭望去,看著那如同遭到千萬次啃食一樣千瘡百孔的蜿蜒根須,以及那散發著強烈深淵氣息,卻又燃燒著滔天烈火,將整個地下世界都映照成暗紅色一片的巨大樹身,眼眸微垂。
這就是初代薪王那從位被記錄過的真相。
其根本不是憑藉什麼王火的力量鎮壓住了深淵,而是用王火的力量,點燃了世界之樹,用這種嚴重透支世界樹生命的方式,保證世界之樹在賜福規則的庇護下不被深淵力量腐化的同時,強行讓世界之樹鎮壓住了傾泄而出的深淵力量。
還有那位於岩漿湖上的罪業之都也是,其存在的意義,根本不是為了處置異己或者剖析王火力量之類的,而是為了利用王火的力量,朝位於地底深處的世界之樹不斷輸送養料」,讓其能儘可能地支撐下去。
「呵呵,那傢伙還真是夠瘋狂的。」
以王火點燃世界之樹,再用世界之樹鎮壓深淵力量,這其中只要出現半點差錯,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的結果,光從這一點,就足以讓辛萊萊斷定,那位初代薪王必然是個果決到極致的狠人。
不過————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預料到,昔日共同促成這份壯舉的戰友,有朝一日會反過來淪為依靠啃食世界之樹苟活的蛀蟲呢?」
威壓平靜的陳述聲落下,令周圍的狂風跟燃燒聲都似乎安靜了幾分,荒漠上,黑髮青年抬起頭,目光淡漠地看向位於燃燒著的參天巨樹下的那張王座,以及坐在王座上那道如同山嶽般巨大的身影,開口道。
「灰燼之人————」
下一秒,如同天雷般沉悶洪亮的聲音緩緩響起,王座上,頭戴殘缺王冠的高大巨人緩緩睜開雙眼,露出那雙散發著縷縷黑氣的岩漿雙瞳,低頭看向眼前的辛萊萊,凝望了其一會兒後,開口道:「呵呵,收起汝那倨傲的目光吧,吾很清楚自己在行苟活之事,但是————不知死亡為何物的你,還沒有資格來指責吾之決定。」
「汝來此的目的,當是為了吾身上的王魂,但很可惜,憑汝的力量,還遠不足以撼動吾,但是,看在汝等繼承了吾之故友的意志的份上,這一次,吾就放汝等離去好了。」
「以及,若汝尚還有一絲神智尚未被那火焰侵蝕,就牢記吾之勸告吧,灰燼之人,汝所尋求的道路,並不存在救————」
震耳欲聾的沙啞嗓音自高大巨人口中響起,然而,還不等其說完,一聲如同壓抑了許久情緒的大喝聲卻忽地炸響,打斷了巨人王的話語。
「風暴的王啊!你可曾記得與吾等卡勒特騎士的約定!!!」
鏗鏘有力的大喊聲落下,令位於王座上的巨王目光不由得一側,這才注意到在離辛萊萊不遠的位置上的洋蔥騎士。
「這個氣味————嗯,居然是卡特勒的後裔嗎?呵呵,沒想到,竟然能找到這裡。」
辨認出洋蔥騎士來歷的巨人之王意外道,但隨即便不以為意地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異常平淡的口吻朝洋蔥騎士說道:「卡特勒騎士的後裔啊,汝的意志,值得稱讚,但汝的愚行,不堪入目,汝口中的約定,不過是汝之先輩在吾面前放肆而出的戲言而已。」
「因此,跟汝身旁的灰燼一起,退下吧,吾如今已無心於汝等的游————」
「你錯了!風暴的王啊!約定從未曾褪色,不過是已然腐朽的你將其遺忘了而已!」
鏗鏘有力的高喊聲落下,再次一次打斷了巨人之王的話語,荒漠上,就見同巨人之王相比顯得如蟲豸般渺小的洋蔥騎士深吸一口氣,自伴隨而起的狂風中朝眼前的巨人高舉起手中的風暴大劍,厲喝道:「若有一日,高牆不復,巨人腐朽,當踏上征途,替其重新送上風暴的祝福!
」
「風暴的王啊,看看你的身旁吧,你的風暴早已停滯,腐朽的惡臭正自你的靈魂中逸散而出!如此模樣的你,早已無法再以風暴稱王!」
帶著些許悲傷與痛惜的厲喝聲響起,而隨著這番話的說出,王座上的高大巨人的神情明顯發生了些許改變,整個人也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緊接著,就見其忽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宛若天雷般震耳欲聾的大笑聲炸響,恐怖的音浪生生自王座上掀起一場風暴,令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顫動。
「可笑,可笑!!」
沉悶的重踏聲落下,王座上,如同山嶽般巨大的巨人之王就這麼一點點站起身來,單手握在了那柄插在世界之樹樹幹中的巨型柴刀的刀柄上,飄蕩著縷縷黑煙的瞳孔中浮現出一抹充滿癲狂感的猩紅光芒。
「渺小的卡勒特騎士啊,汝的血脈早已稀薄不堪,汝的風暴早已不復存在!
如此弱小的汝,又有什麼資格,對吾言腐朽?!」
「看著汝的血脈上,吾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跟你旁邊的那個灰燼一起,滾回你們該去的地方,永遠別再來打擾吾之沉眠,吾可以既往不咎,放過你們這最後一次!!」
宛若天崩地陷般的恐怖低吼聲炸響,王座前,就見渾身散發著黑色氣息,血肉呈嚴重萎縮狀態的巨人之王一把抽出那柄滿是鏽跡的巨大柴刀,沐浴著樹幹中噴涌而出的漆黑血液,用那雙閃爍著猩紅色光芒的雙眸凝望向了眼前的二人。
【警告:「風暴之王」對您下達了驅逐,如再不離開祂的國度,將迎來「風暴之王」最恐怖的怒火!!】
賜福界面上,金紅色的警告信息彈出,而位於地面上的辛萊萊聽著耳畔迴蕩的低吼聲,望著眼前氣息恐怖到遠超他在灰燼世界中見到的任何一人的巨人之王,只是異常平靜地朝其說了一句話:「你還不配。」
帶著無形威壓感的平靜評價聲落下,一瞬間,整個戰場似乎都安靜了下來,然後,巨人之王笑了。
「呵呵,很好,灰燼之人,汝是第一個,敢如此同吾交談的灰燼。」
漆黑的雷霆自半空中重重砸落,精準命中在巨人之王手中的鏽鐵柴刀上,恐怖的威壓開始伴著巨人之王的行動迅速蔓延開來。
「渺小的卡特勒騎士啊,還有無知而狂傲的灰燼之人,既然汝等如此執迷不悟,那吾就讓汝等明白——」
充斥著冰冷殺意的沙啞聲音響起,飄蕩起漆黑血雨的廣袤戰場上,渾身散發著深淵氣息的巨人王一點點站直身子,用那足有三百多米高的龐大身軀俯瞰著地面上的辛萊萊二人,緩緩抬腿一踏。
「只憑爾等那點微末的餘風,又怎可撼動參天巨樹!」
攜帶著恐怖力量的腳掌落下,令其身前的地面轟地一聲坍陷下去,巨大的塵暴在重踏的衝擊下席地而起,同憑空湧出的灰霧一同瞬間瀰漫至了整個戰場,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感的同時,也宣告著一件事的到來【警告:您已觸怒「風暴之王」,已無法回頭!!】
弒王之戰,就此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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