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驚變

  第686章 驚變

  整個古薩聯盟……都支援過來了？

  舷橋與兩座要塞的出擊平台上，幾乎是認清這個事實的瞬間，那些還有餘力觀察周圍狀況的高塔士兵跟術士們全都愣住了，而位於對面那些隸屬於古薩聯邦的戰士們見到這一幕，則是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

  「哈哈！是戰王大人們！戰士們，上啊，讓戰王大人們見識一下我們的本事！！！」

  

  「防禦！防禦！該死，不要分心！別給他們突破防線的機會！」

  高亢的大吼聲響起，只見原本還因為久攻不下而露出疲態的古薩聯邦士兵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狂熱地朝防線發起了衝鋒，而位於防線另一側的高塔士兵們也紛紛反應過來，自一聲聲低吼聲中勉強抵擋住了古薩聯邦戰士發起的衝鋒，但其士氣相較於方才明顯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轟隆隆——！！

  大地盡頭處，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要塞依舊在帶著周圍的中小型要塞們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似乎根本不急著過來圍剿眼前看上去輕易就能拿下的諾特要塞一樣。

  「嘖嘖，好傢夥，沒想到白魔那傢伙竟然還準備了這一招？難得啊。」

  半空中，蘭迪望著遠處的景象，嘖嘖稱奇道，可下一秒，耳旁響起的聲音就讓其一怔：

  「不，我並沒有說過讓他們這麼快過來。」

  「？！」

  淡漠的聲音響起，蘭迪聞言，猛地回過頭，看著以空間穿梭移動到自己身旁的白魔，臉上露出一抹錯愕之色：

  「啥？這玩意不是你喊來……呃，等等，你怎麼跑下來了？！」

  「因為對面的援軍到了。」

  「這樣啊，難怪……呃，等等，對面的援軍？！」

  聽到白髮獵殺者口中的話語，蘭迪先是習慣性地點了點腦袋，接著話語一嗆，露出一抹錯愕之色，而白髮獵殺者面對其反應，並未解釋什麼，只是神情淡漠地掃了眼位於另一個方向上的地平線，開口道：

  「就在那邊，從這個高度的話，應該馬上就能看到了。」

  那邊？

  蘭迪聞言，有些狐疑地朝對方所指的方向看去，接著瞳孔不由得一縮：

  嗡隆隆——！！

  半空中，那要塞行進所造成的巨大嗡鳴聲依舊自整個戰場上縈繞著，已經逐漸轉為白晝的天幕下，一道無比龐大的陰影緩緩自遠處的地平線上復現，令周圍的大地重新陷入陰影當中。

  「等等…那是…！」

  「科塔要塞！是科塔要塞！！冠位術士大人他們也趕過來了！！」

  戰場上，隨著另一個方向上的那道巨大陰影逐漸自輝石晶塵散發的光芒下露出真容，方才還因對面全軍出動而士氣大減的一眾高塔術士跟士兵們一下子就振幅了起來。

  「嘖，合著對面的老巢也及時趕來了啊？還以為總算能一波平推了呢？」

  位於半空中的蘭迪望著這一幕，有些惋惜地輕嘖了一聲，同時看向眼前不知何時已經跟黑髮青年並肩站立在一塊兒的表演家，目光微凝，隨口說道：

  「看來，我們的合作只能暫時終止了呢？這位表演家閣下，這麼沒誠意的話，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對付你旁邊的那傢伙。」

  蘭迪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旁的黑髮先驅一眼，在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自己隨便口胡的這句話發生任何變化後，在腦海中輕嘖了一聲，但眼中並未露出什麼惋惜之色。

  對方既然敢跟違規者合作，那大概率是已經準備好相對的反制措施了，因此剛剛的那句話純粹就是試探+稍微膈應一下對方而已，能成最好，不能成也無所謂。

  「怎麼會呢？浪子閣下沒有拒絕第一樁合作鄙人就已經很高興了，至於不願與鄙人一起聯手對付這位黑劍先生什麼的，美味的食物本就該留到最後來享用，不是嗎？」

  面對蘭迪的憑空杜撰，站在黑髮先驅身旁的表演家只是輕輕笑了笑，以不以為意的口吻說道，仿佛真的發生過這些事一樣。

  這傢伙……

  蘭迪看著連頓都不帶頓一下就把鍋扣回到他自己身上的表演家，臉上的表情微微抽了抽，知道這把是真正的在不要臉上棋逢對手了。

  『不過，眼下麻煩的，並不是這傢伙，而是……』

  蘭迪思考著，餘光掃過戰場兩側那宛若遙遙相望般的兩座大型要塞，目光落在眼前黑髮先驅跟面具違規者身上，目光微凝。

  如果眼下趕到的只有一個古薩聯邦或秩序高塔就算了，那樣他們至少能在進攻跟撤退之間果斷做出決定。

  可眼下偏偏是兩邊陣營的援軍同時趕到，並且還都是傾巢而出，這種情況下，直接撤退明顯不太合適，但繼續進攻的話，又可能在這裡消耗掉太多不必要的力量，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否奪下這處空間坐標都還是未知數，畢竟按世界簡介里給出的情報，秩序高塔那邊的實力明顯上要強出古薩聯邦一截的。

  『嘖，還真是夠難選的啊，早知道也跟輝源神教那邊說一聲，讓他們也抓緊時間趕……』

  ……

  雲朵：「蘭迪大哥！輝源神教里的大主教忽然告訴我，讓我轉告你說他們神教的教皇已經帶著塞恩要塞跟大量兵力在大規模空間傳送的路上了，說讓我們再堅持一會兒，他們那邊馬上就能趕過來！」

  ……

  「？！」

  忽然，一道信息提示自蘭迪視線邊緣彈出，令其微微一怔，而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一聲無比巨大的轟鳴聲炸開，只見一道足有數公里長的空間裂縫自遠處撕裂開來，緊接著一座體型明顯小於戰場兩側地平線處的那兩道龐大陰影的巨大要塞伴著一陣無比狂暴的空間波動自遠處砸下。

  轟！！！

  恐怖的轟鳴聲炸響，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自新出現的要塞落點處擴散開來，令位於舷橋上的不少士兵跟戰士都是一個踉蹌，甚至一些運氣不好的更是直接被甩飛了出去，而當這一切平息下來的時候，原本還無比喧鬧的戰場一時間寂靜了下來。

  「看來，情況似乎又發生變化了呢？」

  高空中，蘭迪望著眼前自始至終都沒開口過的黑髮先驅，笑了笑，灰白色的瘴氣開始重新自其腳下蔓延，而隨著其行動，一旁本已經將長刀收回刀鞘中的白髮獵殺者也重新抽出了長刀，身上那已經收斂的血氣再度爆發，朝位於自己視線當中的黑髮先驅跟表演家衝去。

  轟——！！

  下一瞬，四道氣息重新自天空碰撞在一起，與邊緣處摩擦出一道道灰、紅、黑相間的雷霆，令方圓數千米的區域都猛地顫動了一下。

  居然三大勢力同時趕到了嗎……

  半空中，正披著表演家馬甲的辛萊萊望著眼前的一幕，視線余光中倒映出戰場兩側以及北面的景象，掃了眼一旁由小白製造的要塞AI轉達過來的那條來自秩序高塔的消息，瞳孔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

  諾特（小白AI試做型）：「轉述「總參謀長·萊恩」，黑劍大人，秩序高塔那邊忽然發來消息，說馬上就能趕到戰場，希望您稍微拖延住他們一會兒！」

  ……

  鐺——！！

  鏗鏘有力的碰撞聲自上空傳來，那是重新展開交戰的白魔跟正使用著他的身體的零餘子。

  而辛萊萊自身則是依舊站在半空中，微眯著眼，看著眼前同樣在思考著什麼的蘭迪，並沒有急著動手。

  事實上，這場空間坐標爭奪戰發展成這個狀況，可以說已經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了。

  按照辛萊萊原本的估計，秩序高塔那邊的主力部隊起碼要等到第四天的時候才能趕到，並且更多地是用來起到一錘定音，將對方逼退的作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提前上將近一整天出現，還剛好跟古薩聯邦與輝源教派的大型要塞撞在了一起。

  可眼下，由於三大勢力的支援同時趕到的緣故，眼下的局勢直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狀況中，一個處理不好的話，甚至很可能出現這場空間坐標爭奪戰直接決定出整場遠征世界爭奪戰勝負的情況。

  只不過……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被王威跟血氣籠罩著的天空下，辛萊萊望著跟自己對峙著的蘭迪，腦中閃過對方在三大勢力的大型要塞出現時的所有反應，心中隱隱湧現出些許異樣感，而幾乎就在其腦海中產生異樣感一瞬間，一種無比強烈的毛骨悚然感倏地自其背後升起，令其猛地驚醒過來，而幾乎是其做出這種反應的同時，位於其眼前的貴公子青年神色也驟地一變。

  不對！！！

  三大勢力同時出現，根本不就是什麼巧合，而是……

  「諾特！全力防禦！！！」「艹！小雲！快用保命道具！！！」

  霎時間，兩聲不同的暴喝聲自半空中炸響，只見位於半空中的辛萊萊跟蘭迪神色齊齊一變，共同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

  轟——！！

  足有上千米寬的恐怖黑褐色光芒同時自三個不同的方向爆發，伴隨著天空中那突然展開的巨大術式，將眼前的一切全部吞沒進去。

  ……

  刺骨的寒風自漆黑的曠野上掠過，大地上，一縷微弱的光芒自黑暗中划過，沿著那崎嶇不平的荒地前行著。

  「嗷嗚~！！」

  隱隱約約的狼嚎聲自遠處響起，震盪感不斷的運輸車內，安托萬掃了眼車窗外的景象，低頭看了看車廂內已經陷入熟睡中的一個個孩子們，眼眸微垂，沒有說話。

  

  沙沙，沙沙~！

  書頁的翻動聲音響起，安托萬朝身旁看去，正好看到了正坐在車廂角落中饒有興致地翻閱著一本老舊書籍的腦洞青年。

  那是一本關於舊文明歷史的書籍，安托萬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這些書就是他親自整理並帶上車的。

  「阿洞先生對舊文明的歷史很感興趣嗎？」

  蒼老而嘶啞的聲音響起，老教師望著眼前的腦洞青年，有些渾濁的眸子中露出一抹好奇的光亮。

  身為歷史教師的他，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各種各種跟世界發展有關的歷史，而舊文明的過去則剛好是他最感興趣的部分。

  亦或者說，歷史這東西就是如此，越是撲朔迷離的，越是引人好奇，就如同少女那一層面紗一樣，那種若隱若現的朦朧感，正是讓安托萬如此沉迷於各種舊文明有關的歷史記載的重要原因。

  「嘛~倒也談不上很吧，只是剛好想找點東西看看，然後正巧在這本書里看到了些有趣的東西而已。」

  「呵呵，能夠理解，畢竟舊文明的輝煌，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濃厚興趣。」

  安托萬聞言，用嘶啞的聲音笑了笑，認同地點頭道，那精神抖擻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一樣。

  對平日裡除了照顧跟教導孩子外就只能接觸各種連大字都不認得幾個的流放感染者的安托萬而言，平常根本遇不到一個對歷史感興趣的交流對象，而眼下腦洞青年卻忽然說其對舊文明的歷史感興趣，自是令安托萬異常欣喜了。

  「不知道…咳咳，不知道阿洞先生具體對哪一段歷史最感興趣？正好我這快入土的老傢伙對這方面也略通一二，說不定能為阿洞先生講解上一些？」

  老教師虛弱的咳嗽了兩聲，但依舊目光明亮地說道。

  「這個嘛……我看看，嗯，應該是這一段吧~？」

  腦洞青年聞言，扣了扣額頭上的腦洞，將手中的老舊書籍翻到靠前的某一頁，指了指其中的某一段內容，用有些輕佻的聲音說道。

  「嗯…我看看，這一段講述的是舊文明的起源，是很久遠的猜測呢，阿洞先生感興趣的是這種歲月極其悠久的歷史嗎？說起來，我知道還有幾段內容與這段歷史有關來著，如果阿洞先生想聽的話，我可以講給您。」

  老教師看著腦洞青年指出的內容，那是一段比舊文明的輝煌還古老的歷史，講述的是舊文明的起源，具體的內容是講舊文明從統治世界的魔王手中奪得了生存的權利，並成功擊殺了魔王，終結了人類水深火熱的生活，開啟了屬於舊文明的輝煌，可以說充滿了童話色彩。

  「嘛~倒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感興趣，並不是說有多古老的歷史之類的，是指這裡面講的這個故事本身。」

  面對老教師興致勃勃地詢問，腦洞青年卻只是聳了聳肩膀，指了指書本上的那個段落，說了句讓老教師為之一愣的話語。

  對舊文明起源的故事本身感興趣？

  「阿洞先生難道是指魔王的種族考據嗎？」

  「嘛~也算有關聯，但這些東西我倒是不太在乎就是了，我真正好奇的，是這個故事裡說的人類的舉動。」

  人類的……舉動？

  腦洞青年說著，微微眯了眯眼，在老教師有些錯愕的目光中用食指自其所說的段落上指了指，用那帶著幾分輕浮跟輕佻感的聲音說道：

  「你看啊，雖然這上面說的是人類背叛了統治世界的魔王，並且一個勁地將那個魔王描繪得有多邪惡，但是啊，仔細想想，如果那個魔王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混帳的話，為什麼這些人又能有機會積攢將其擊敗的力量呢？」

  「畢竟，在我的看法中，惡棍這種東西，可是只有一個比它更混帳的惡棍才能制服的呢~！而如果勝利的真的是一個比原本的惡棍更混帳的惡棍的話，那麼不覺得這上面說的大家生活變好了很不可思議嗎？」

  「如果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的話，這個故事中說的那場戰爭，究竟是一場正義的反抗，還是一場貪婪的背叛呢？」

  「如何，安托萬閣下，假設精神的傳承從未斷絕，那麼…你覺得那個故事中剩下的，並且一直延續到現在的人類，究竟是一群敢於反抗魔王的勇士，還是一群貪婪且自大的惡棍呢？」

  腦洞青年笑了笑，玩味地說道，而老教師聽到對方那足以被各種歷史學者怒斥為荒謬的言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時，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一路來見到的種種沉重畫面，以及腦洞青年對自己說過的話語。

  假設精神的傳承從未斷絕，這個世界剩下的…究竟是一群敢於反抗魔王的勇士，還是一群貪婪且自大的惡棍？

  一時間，老教師陷入了沉默中，而還不等其給出了回答，一聲驚呼聲忽然自前方傳來：

  「你們快看外面！」

  帶著某種震撼感的驚呼聲響起，令老教師下意識地看向了窗外，而這一看，直接讓他愣住了：

  只見在大地的盡頭處，一道無比耀眼的黑褐色光柱正沖天而起，那恐怖的威勢，即使是隔著數千公里的距離，依舊能讓人呼吸為之一窒。

  當然，真正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的，並不是那道離此地異常遙遠的光柱，而是……那隨著新的光源的出現，才讓他們恍然察覺到的事物——

  咚——！！

  巨大的顫動聲自地面中傳來，與運輸車行駛時產生的震盪感重迭在一起。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在那遙遠的荒野上，整個世界宛若被分為了兩側，一側是黑夜，一側是白晝，就仿佛教科書中記錄過的某些自然奇景一樣。

  可如果仔細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奇景，僅僅只是……有某種巨大到超乎想像的事物，在大地上投射出了一片綿延十數公里的陰影而已。

  咚——！！

  「咕嚕~！」

  隔音窗落下，如同要將整個世界給掀翻過去般的重響自車外傳來。

  「那裡……好像是我們離開的方向吧？」

  最後，不知道是誰指了指那龐然巨物行進的路線，開口道。

  「……」

  而隨著這句話的落下，一時間，兩座運輸車車廂內的所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鴉雀無聲。

  這一刻，慶幸的情緒自每一名感染者的腦海中蔓延開來，而當這慶幸感褪去時，隨即湧上來的，則是難以言述的深深無力感。

  渺小而無力。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