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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衰敗與新生

  第765章 衰敗與新生

  「嘎~嘎~」

  「滾開,該死的賊鷗,休想偷本大爺的魚!」

  對馬島近海處,一艘小小的舢板漁船正在向島嶼東部的雞知港駛去,剛剛把海鷗趕走的龜松很是煩躁。

  他是對馬島的一名漁民,同時也是對馬守松浦繁的領民。

  南北朝之前的日本,還處在莊園奴隸制的社會結構,同時南北朝也是日本由莊園農奴經濟,向小農經濟轉變的過渡階段,但是過渡歸過渡,那也是本州島上發生的事情,可影響不到他們這偏僻的對馬島上來。

  所以按照莊園農奴制的劃分,龜松應該是松浦繁家的奴隸才對,不過他對這個身份並不反感。

  

  因為自己有一手會操船的手藝,以前家主松浦繁去高麗搶劫時,總會帶上他,如果搶的戰利品多了,說不定還會給他一些賞賜,所以龜松特別期待跟著松浦繁一起去高麗搶劫的日子。

  只可惜,曾經的一次搶劫行動中,他不小心受了傷,成了個瘸子,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跟隨家主一起出海了,只能靠侍弄一艘小船捕魚養家。

  不過即便如此,龜松對自己的生活也還是很滿足,聽說近些年中國那邊發生了大亂,蒙古人被打走了,中國新成立了一個叫大明的國家,大明又跟高麗發生了衝突,而高麗越

  亂,他們家主就越方便趁亂劫掠。

  之前幾年,更是倭寇劫掠高麗沿海的高發期,動輒就有上百艘船的規模,每次回來都滿載而歸,而港口中也極為熱鬧,往來於島上的武士和浪人很多,經濟十分繁榮,如此一來,龜松的魚也就更好賣一些,還時不時能從那些去高麗劫掠的浪人手中換到一些好東西。

  只可惜,這種繁榮」的景象自去年九月,家主松浦繁最後一次出海卻一去不返之後,就徹底結束了。

  大量的武士和浪人也沒有回來,反倒是明國的白色軍艦來了幾次,還衝進對馬島中部的淺茅灣中,將停靠在那裡的剩餘船隻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幸好他平時出海打漁都把船停在東邊的雞知港,否則自己的船恐怕也要被付之一炬了o

  隨著家主松浦繁,以及武士、浪人們一去不返,明國軍艦又封鎖了對馬島,這就導致島上的物資越來越匱乏。

  對馬島上不產稻米,只種了些粟米和芋頭用來果腹,再加上一些漁民的漁獲,這便是島上所有的食物來源了。

  而且這還沒完,自去年九月以後,明國的軍艦就在對馬海峽中十分活躍,時常有軍艦往來於此,但凡見到海面上有日本船隻,根本不問緣由就開始攻擊,要麼擊沉,要麼直接撞翻,嚇得他也不敢經常出去捕魚了。


  可一直窩在家裡也不是辦法,眼瞅著家裡的存糧逐漸見底,要是再不出去打漁的話,恐怕一家子都要餓死在島上了,於是他這才下定決心,偷偷摸摸的趁著清晨或是傍晚的時間,到附近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捕一些魚回來。

  可今天好不容易捕到了一些漁獲,卻又招來一群偷魚的海鷗,氣得他不禁破口大罵,將那些海鷗當作強盜,卻從來沒想過自己以前去高麗劫掠時,自己又是什麼東西。

  看著剛剛又叼走兩條魚的海鷗,龜松心裡一陣莫名的煩躁,也不知道對馬島繼續被封鎖下去,他們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於是便對著槽帆的小兒子喊道,彌助,把帆再升高些,我們快點回到岸上,還要把船拖到岸上去,今天回來的太晚了,天太亮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碰到那些明國的軍艦...

  「嗨依!」彌助答應一聲,趕忙又將帆索收緊了一些。

  就這樣過了一刻鐘,父子倆終於撐著小船回到了雞知港。

  而就在兩人費力的拖著木船上岸時,彌助卻看到岸邊的礁石上,正有一個穿著破麻布衣服的瘦弱女孩,赤著腳蹲在礁石上摳蛤蜊,兩支纖細的手臂上被礁石劃得滿是傷口,卻根本沒摸到多少收穫。

  彌助認識那個女孩,好像是叫小竹,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是個妓女生下的孩子。

  而小竹的母親,聽說是以前從高麗京畿地區搶來的貴人女子,被擄到島上之後就被當

  作妓女,就連小竹的父親究竟是誰都不知道,也是個可憐孩子。

  島上的妓女一般都服務於那些往來於島上,前去高麗劫掠的武士和浪人,現在對馬島被大明海軍封鎖,之前出去的武士和浪人也一去不返,沒了這些武士和浪人的消費,現在就連妓女都快活不下去了吧,否則小竹又怎麼可能出來自己摸蛤蜊充飢呢?

  想到此處,彌助一陣心疼,他其實是有些喜歡這個女孩的,畢竟是高麗貴人女子生的孩子,哪怕是瘦了些,也長著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樣,要是能讓她做自己的妻子就好了..

  「彌助,快些把魚裝到筐里挑回去,晚了就不新鮮了。」

  「來了。」

  彌助答應一聲,連忙把船艙里的魚往筐里撿,不過就在這時,他突然掃了眼不遠處的小竹,想了想,就從一旁撿了顆小石子丟了過去,啪的一聲砸在小竹身旁的礁石上,引起了那個女孩的注意。

  彌助連忙揮了揮手,又豎起手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噓的手勢,接著又拿出兩條魚藏到了船底,示意小竹別忘了拿,接著便挑起擔子連忙跟著父親一起走了。

  等兩人走後,小竹抿了抿髮白的嘴唇,終究是沒抵住腹中的飢餓,躡手躡腳的來到木船旁,從下面小心翼翼地摸出了兩條魚。


  就在小竹抱著魚快步往家裡趕去的時候,地面上突然有幾片巨大的陰影掠過。

  女孩驚疑地仰頭看去,只看到有四架像是風箏,又像是鳥一樣的東西從空中飛過,但她覺得,那肯定是人造之物,因為飛機機身四四方方的框架,一看就不像是自然長出來的東西。

  見到那四架飛機逐漸飛走,女孩這才繼續往家趕去,而那四架在對馬島上空盤旋的飛機,卻引起島上眾人的一陣驚疑和猜測。

  最離奇的是,那四架飛機自從來了之後,就一直在島的上空盤旋不定,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從西北面的天空又來了四架飛機接班,之前那四架飛機才向西北方向飛了回去。

  從島上的日本人發現第一批飛機開始,之後來著天空中的偵察就始終沒有停過...

  而在另一邊,從釜山港到對馬島之間的海域,正有一支龐大的艦隊沉默著向對馬島進發。

  來自第三軍獨立旅第三團的一名新兵」王田豐,正懷裡抱著步槍斜靠在船舷的舷牆上,鹹濕的海風吹得他感覺一陣口渴,想了想便從腰間取出了水袋,擰開蓋子抿了一口。

  這水袋是去年下發的新式裝備,外面有一層厚帆布罩著,裡面是一層橡膠製成的防水內膽,袋口是鋼板衝壓而成的瓶口和瓶蓋,做了鍍鋅防鏽處理。

  聽老兵們說,這樣精緻的水囊,以前可是沒有的,那時候大夥喝水還是有什麼用什麼,現在就連這小玩意居然也做的這麼精緻了,見微知著,大明現在真是發展的越來越好了。

  對於這個觀點,王田豐也是深有同感,他早前只有七八歲的時候還是山東人,父親是個佃戶,靠佃耕地主家的十幾畝田地養活一家,而且姐姐還被賣去地主家做了丫鬟。

  那時他經常聽長輩說,他們祖上以前是金國人,好歹也是個自耕農,後來蒙古人來了之後,他家每況愈下,才不得不靠著佃耕別人的土地過日子。

  王田豐以前對金國沒什麼概念,在他的認知里,只知道這天下有四種人,地位最高的是蒙古老爺,之後是色目老爺,然後才是自己這樣的北人,最底層的則是江南的那些南人。

  自家的日子過得不怎麼好,但想來江南的南人會比他們更差吧?那時尚且懵懂的王田豐還有那麼一股子莫名的優越感。

  直到後來紅巾起義,大明皇帝陛下率軍北伐,趕走了蒙古老爺,一切就都不同了。

  王田豐在地主家做丫鬟的姐姐,被大明的官府強行帶了回來,賣身契也被官府一把火燒了,而且官府還給他們家分了田,那一天爹可是對大明皇帝千恩萬謝的,還拉著他衝著南方京師的方向給皇帝磕頭,從那時起,他突然覺得世界好像並非大人們說的那樣,南方人也並不比他們低賤。


  後來年齡再大一些,隨著家裡人口逐漸增多,五十畝地眼看著是不夠養活一大家子了,於是父親就響徹官府的號召,帶著他們一大家子遷去了遼東的海州。

  一家子人還被分到了同一個村子,不過兩個兄長都分別立戶分了田產,當時十六歲的自己也被村長點到名字,需要到海州當地的內衛軍服役三年。

  也正是在內衛軍中,王田豐得到了徹頭徹尾的改變。

  內衛軍中有朝廷派來的訓導官,而平常訓練之餘,訓導官也會給他們這些新兵上文化課,尤其是政治課和歷史課,正是在那些歷史課上,王田豐才知道,原來自己祖上不是金國人,而是漢人!

  原來漢人祖上有如此輝煌的歷史,有炎黃和蚩尤,有大夏和殷商,有奠定文明的八百年周朝,也有橫掃六國的大秦,有追亡逐北,橫掃大漠,封狼居胥的大漢,有一戰滅突厥,讓突厥可汗來給天子跳舞的巨唐,也有文化繁榮,英雄和姦相輩出的兩宋。

  只可惜這一切都被遼金蒙古這些野人和蠻夷給摧毀了,而現在,他們戰無不勝的大明天子又帶領他們趕走了韃子,收復了漢家江山,那一刻,得知祖上輝煌歷史的王田豐無比自豪,甚至激動的流下了眼淚。

  原來自己以前都被騙了,漢人並沒有南人和北人之分,那都是蠻夷為了奴役他們,故意這樣分化出來的。

  而漢人也並非天生就是蒙古人羊圈裡的牛馬牲畜,而是能都吊打他們的漢唐後裔,是文明的傳承者,而那些蒙古韃子,不過是一群只會搶劫擄掠的強盜蠻夷罷了。

  除此之外,王田豐還在政治課上學到了以前元朝的諸多暴政,各種倒行逆施,什麼包稅制,什麼諸色戶計,還有什麼利滾利,年息百分之百的印子錢,這才才是強加在漢人頭上的枷鎖和牢籠,因此推翻蒙元殘暴統治的大明無比正義!

  同時他也學到了不少如今大明的政策,就比如朝廷為什麼要從他們這些百姓中強征內

  衛軍,一來這是大明百姓的義務,只要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受到國家保護的同時,一樣有義務來保護這個國家,這是大明每一個百姓都應該做的事情。

  而參加內衛軍也並非一味的給朝廷白打工,在這裡他們可以學到最新的新作物種植技術,學成之後就可以回到家鄉推廣,讓百姓得到更高的糧食產量,而且還能學到其他的養殖,或者工匠技藝。

  正所謂藝多不壓身,如果能夠學成一門手藝,將來無論做什麼,至少也有能力養活自己,甚至有了在內衛軍的服役證書,將來到工廠里找工作,都會被優先錄用。

  不過王田豐對那些種田養豬,工匠手藝,還有進廠打工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他反而對訓導官講的歷史更感興趣,尤其是歷史上那些吊打蠻夷的漢人名將,如果自己也能像他們那樣光宗耀祖就好了。


  於是他就去找訓導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詢問想當將軍,應該怎麼辦?

  訓導官給的辦法是,讓他在內衛軍好好訓練,大明的軍隊一共分為三種,陛下的禁衛軍,還有五支野戰軍,以及地方的內衛軍駐防部隊。

  三種軍隊都是四年兵役制,不過內衛軍是義務兵,只負責駐守地方,很難有殺敵立功升官的機會,野戰軍是志願兵,那才是可以上戰場殺敵,有機會立功當將軍的地方。

  因此他如果想當將軍的話,可以先在內衛軍中好好訓練,等到每年野戰軍招新兵的時候,就會從他們這些內衛軍士兵中優先補充,這樣到時候就可以報名參加野戰軍了,至於之後能不能做上軍官,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於是平,王田豐就這樣報名參加了野戰軍,被分配到了第三軍獨立旅的第三團,成為一名普通的戰士。

  而且他還聽說,他所在的這支部隊,原本是中原的劉杜紅軍所部,後來被陛下收編,改編成了第三軍獨立旅。

  不過野戰軍的士兵服役期是四年,自大明建國以來,野戰軍中的士兵早就換了好幾茬,原先那些紅巾軍的基層普通士兵也早就退役了,倒是軍官還都是紅巾軍時期的將領。

  比如他們旅長關鐸,副旅長潘誠,還有他們三團團長劉沙,原本就都是劉福通手下的紅巾軍出身。

  王田豐還聽連長說,他們這批新兵趕上了好時候,一來就趕上了第二輪軍改,手中的武器已經換到了第四代步槍。

  從第一代燧發槍,第二代線膛擊發槍,第三代後膛活板門步槍,到第四代栓動步槍,也就是他手中的這杆六零式步槍,射程越來越遠,威力越來越大,還不怕風不怕水,又比以前的步槍輕便。

  這就是漢人之所以能碾壓蠻夷的地方,那些只會搶劫,不會創造的蒙古韃子,永遠也造不出如此先進的武器,有了這樣的武器,大明自然能戰無不勝。

  而且還不止這些,新裝備里還有重機槍、迫擊炮,聽說還有一種新型野戰炮正在開發,而想要換裝這麼多的新武器,就需要更多有文化有知識的技術型官兵。

  因此連長才說現在是好時候,如果王田豐相當軍官的話,到時候可以在戰場上多殺一

  些敵人,只要立下戰功,就能申請保送朝廷的軍校,在那裡學到了新式武器的技術,回來立刻就能當上軍官。

  王田豐也因此有了目標,拔出刺刀擦拭了一下,又重新插回刀鞘,他決定這次一定要多殺幾個倭寇,立下戰功,這樣才能得到保送軍校的機會。

  聽說去了京師還有機會見到陛下,那可是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當今的皇帝陛下,才帶著他們趕走了韃子,給他們家分了田,還救回了賣給地主家做丫鬟的姐姐,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的恩德。


  因此自己就更要多殺敵人,以報皇帝陛下的大恩!

  就在這時,連訓導官在船上巡視的時候,來到了王田豐的面前。

  「小王啊,是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有些緊張啊,我看你這一會摸刺刀,一會喝水的,一直都沒閒下來過。」

  王田豐聞言連忙站起身來大聲道,「報告趙訓導,我沒緊張。」

  趙訓導卻擺了擺手,「坐下坐下,第一次上戰場,緊張也是正常的,不過你們都是訓練了那麼久的兵了,而且你也在內衛軍待過,因此到了戰場上也不必慌張,只要跟著你們班的老兵,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就行了。

  「你們也經歷過兩百多發的實彈訓練了,到時候見了敵人就跟平時打靶訓練一樣,瞄準了開槍就行,島上的倭寇早就不成氣候了,放心吧,這一仗咱們穩贏。」

  「是!多謝趙訓導。」

  正在這時,船上突然有人指著天空說道。

  「快看快看,我們的飛機來了,哇,居然有這麼多,怕不是有一百多架,這怕不是來了一個航空團呦!」

  王田豐聞言立刻扶著船舷眺望遠處的機群,一時間心潮澎湃,我大明有如此強大的武器,區區幾個倭寇又能算得了什麼,只希望空軍不要炸死太多倭寇,要給自己多留幾個。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起的頭,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歌聲,隨後眾人聞言紛紛跟著合唱,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鴿哨聲伴著起床號音,但是這世界並不安寧,和平年代也有激盪的風雲...

  「看那軍旗飛舞的方向,前進著戰車~艦隊和機群,上面也飄揚著我們的名字,年輕士兵渴望建立功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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