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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太子的暑假(二)

  第746章 太子的暑假(二)

  聽到父皇允許他去杭州,太子公輸鉭可高興壞了,當天晚上就說漏了嘴,被他母后得知了這件事。

  不過既然是魯錦同意的事情,張芸繡倒是也不好反對,但還是強行讓太子在京師多留半個月,起碼要等到過完生日再去玩,而太子的生日正好是七月二十八,如此一來就只能等到八月份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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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鈕頓時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提前說了。

  不過既然整個七月都不能出遠門了,那他乾脆也按照魯錦說的,在京師忙活了起來。

  每天早上起來習武,魯錦專門讓人找了個會武術和劍術的道士劉松言,請來教皇子們習武練劍。

  關於後世那些大名鼎鼎的武術流派,什麼太極、形意、詠春、八極拳之類的東西,魯錦也專門找人了解過,然而這些東西在明初這個時候還都沒有形成,大多數後世耳熟能詳的武術流派,都是明末或者清朝中後期才出現的。

  那麼明初這個時候,如果想學什麼武藝,就只能到道觀或者寺廟裡去找了。

  就比如八極拳,傳說有三種來歷,一種是戚繼光紀效新書·拳經」里提到的巴子拳,一種是清朝的江南雲遊道士」傳給河北滄州的吳鍾,再由吳氏收徒傳播發展而成,還有一種說法是金朝河南焦作月山寺僧人創建。

  但不管怎麼說,明初這個時候想學武藝,就肯定跟那些和尚道士扯不開關係,也只有他們才會閒著沒事研究武術這玩意。

  而要說起元末明初這個時候會武術的道士,那肯定非武當山的開派祖師張三丰莫屬了,不過這個人太過傳奇,生卒年月不詳,有說他是宋末出生,主要活動在元朝,到原歷史的明初時,才跑去武當山開創山門,收了幾個嫡傳弟子。

  而且明史中還有好多朱元璋和朱棣請張三丰,結果人家不來的軼聞。

  比如朱元璋讓沈萬三去請張三丰之類的事情,這一聽就不靠譜,沈萬三在明初的時候早特麼死多少年了,張三丰要是能活到永樂朝,起碼也得一百幾十歲了,所以可信度很低。

  因此最後魯錦就讓人去江南符籙三宗之一的靈寶派祖庭,江西閣皂山大萬壽崇真宮去聘請人才,至於理由嘛,無他,只因正一派符籙三宗中,茅山上清派、龍虎山天師道、閣皂山靈寶派中,就閣皂山的名聲最好。

  天師道和茅山都太過張揚,只有這個閣皂山最是低調,現代都很少有人聽說過。

  而且靈寶派是三宗里最積德行善的一個,靈寶派擅長醫術,山裡的道士經常下山給百姓看病,他們修道觀的香火錢,就是靠下山給百姓看病賺來的。


  於是魯錦便跟閣皂山定了個協議,魯錦捐一筆香火錢給他們重修宮觀,然後閣皂山每代出一名道士去京師坐館看診,開醫館的錢也是魯錦來出,相當於養了個外聘御醫。

  同時再讓閣皂山憑藉道門的人脈關係,給皇帝舉薦一位武師,前來給皇子們當武術教習,現在那個給皇子們教武功劍術的劉松言,就是閣皂山舉薦來的道士。

  雖然這人的劍術沒有名字,但也耍得有模有樣,而魯錦也不求兒子們能當什麼武林高手,只要能強身健體即可。

  至於和閣皂山的協議,會不會再養出一個張關師」,這倒是不必擔心,魯錦畢竟是穿越者,當然知道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曲阜孔氏,和龍虎山張天師張氏這兩大禍害,那可是把不做人」這三個字貫徹了幾百年的超級封建世家,魯錦又怎麼會不防備這些呢?

  如今曲阜的北孔早就被他給滅了,就剩下僧道這些還沒定下章程,於是魯錦也給禮部僧祿司和道祿司定了規矩,只要這大明還姓公輸,就不封國教,凡僧道皆不准封活人,不准世襲,不准圈地,不准放貸。

  就是說,魯錦的大明不會像老朱那樣,把正一派封為國教,也不准給活著的道士封什麼天師,或者某某真人的封號,最多只許死後追封。

  更不准什麼世襲宗教職位,比如原歷史的張天師那樣傳了多少代一直都是天師的情況,以免這些寺廟道觀落入一家一姓之手,成為某家的私產,道教宮觀的住持都只能由師徒傳承。

  最後就是不准兼併土地,寺廟道觀也必須遵守九等階梯稅,敢兼併土地就必須交重稅,更不准寺廟道觀對外放高利貸,一旦發現就嚴懲不貸。

  只要守住這些原則問題,其他的魯錦也懶得管了,至於什麼媽祖天妃,神仙城隍什麼的,後世的皇帝愛封什麼封什麼,反正到時候他死了也管不了,只要不破壞他定的那些原則就行.....

  如今太子跟著那個叫劉松言的道士習武,拳法和劍術倒也練得有鼻子有眼了。

  每天清晨習武完畢,又會跑去餵他心愛的戰馬,給戰馬洗澡梳毛,再練一會騎術等等。

  如今太子一共養了兩匹馬,一匹是魯錦的瑤光和赤霄的混血後代,具有五成汗血馬血統,四成土庫曼馬血統,還有一成蒙古馬血統,整體呈赤金色,肩高一米六五,絕對是這時候的頂級戰馬,被太子取名為裂雲。

  另一匹是從印度進口的馬瓦里馬,身形也十分高大,肩高一米六七,渾身皮毛呈深騮色,正臉上還有一條白章,被太子取名為鐵菩提。

  這馬最大的特點就是耐極端氣候,既耐熱又耐寒,尤其耐熱,即便是印度那種四五十度的高溫,馬瓦里馬也跟沒事一樣,非常適合在沙漠地區作戰,從印度經南洋中轉的時候,在南洋那種熱帶雨林地區,也很少生病。


  而且馬瓦里馬的耐力也很強,衝刺速度也快,非常適合長途奔襲,作為戰馬而言,基本上挑不出什麼毛病。

  就是有一條不算缺點的缺點,那就是馬瓦里馬的外貌特性,卷耳,兩隻耳朵尖總是朝內對在一起的,讓本來非常神駿的馬匹,突然看起來有點逗逼」的氣質。

  給人的感覺就很滑稽,很不嚴肅,尤其是當有個包頭巾的印度阿三站旁邊的時候,那畫風就更滑稽了,能讓人一秒破功,忍俊不禁。

  果然是三哥家的馬,就連氣質也隨三哥,看起來就不太正經的樣子.....

  太子非常喜歡這兩匹馬,只要學校放假或者周末,每天早上都要過來給這兩匹馬餵料,洗澡,梳毛,然後騎著它們練一練騎術。

  等到晌午的時候又會跑去各個衙門視察觀政,中午和大臣們一起吃工作餐。

  如今正值七月酷暑,有時候後宮或者御膳房做了什麼冷飲、乳酪、雪糕、冰淇淋之類,太子也會親自去給兩院和內閣的丞相尚書們送上一些,以表示太子對朝臣的尊敬和禮遇。

  其實這也是在給太子養望」,一個能夠禮賢下士,尊敬臣子的儲君,絕對是明君典範,至少不會給太子拉分。

  等到下午,這小子又會去靶場練槍,或者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學習一些課外技能等等。

  比如玩照相機,沖洗照片,去報社學排版印刷,還有各種科學和工業技術,甚至還跑去學機加工,學怎麼操作各種車床,就連縫紉機太子都用的賊溜,能自己用縫紉機縫製書包筆袋等物,而且他還會開火車...

  有時候皇后張芸繡都忍不住跟魯錦吐槽,說太子這樣是不是太不務正業了,關鍵是魯錦這個當父皇的也不怎麼管。

  而魯錦卻說,太子這個十二三的年紀,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心的時候,他只要把該做的正事做完,業餘時間想學什麼,想幹什麼,魯錦都表示支持。

  或許對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來說,他們沒有這種培養興趣的條件和機會,甚至連讀高中的機會都沒有,初中畢業就得快些想辦法找工作,養家餬口了,但是皇帝的兒子能一樣嗎?

  對於一個皇帝而言,不需要你什麼都樣樣精通,但必須有足夠多的見識,也就是博而不精」,這樣才不會被下面的人糊弄欺騙。

  人家提起一種事務,你可以不是這個行業的頂尖人才,但是你不能不懂,起碼這個行業是如何運轉的,你得清楚。

  懂得事物的運轉原理,接著只需要把專業的人才,安排到專業的崗位,然後能賞罰分明,那這就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如果能會用人,善用人,那就是個好皇帝,就像劉邦一樣,便是以善於用人而著稱。

  說到太子身上,他這個年紀想要增長見識,又沒有後世網際網路那種方便的東西,想要了解某種事物,當然就只能自己去看去學了。


  所以太子想要幹什麼,魯錦基本都持支持的態度。

  至於會不會把太子養成蛐蛐皇帝」木匠皇帝」這種東西,魯錦只能說,皇帝就不是人啊?正常人誰還沒點業餘愛好了?

  就像有人喜歡釣魚,有人喜歡打遊戲一樣,他只要正常工作完成了,業餘時間玩點感興趣的事情怎麼了?總不能就因為有個皇帝的身份,就不允許人家有個人愛好了吧?這跟皇帝用金鋤頭種地有什麼區別.....

  這天中午,剛在內閣跟幾位丞相一起吃完午飯,太子正想回去呢,貼身侍衛宋昱就找了過來。

  宋昱就是宋國興和宋晟的弟弟,宋氏父子是1352年,也就魯錦參加巢湖的第二年來投奔魯錦的,當時宋晟才剛9歲,他爹宋朝用和兄長宋國興都在軍中。

  後來宋朝用年邁退役,只剩宋國興還在軍中,魯錦平定湖北的時候,在東荊河血戰中,時任禁衛師先登團團長的宋國興,還有金朝興等人當場壯烈犧牲,之後宋國興被追封為定遠侯,他的弟弟宋晟和宋昱也成了魯錦重點培養的對象。

  如今宋晟也在禁衛軍中,自沐英被調往空軍之後,宋晟便專門負責太子的保衛工作,他弟弟宋昱比太子大一歲,成了太子的伴讀和貼身侍衛。

  見太子吃完了飯正要走,宋昱當即上前說道,「殿下,陛下今日有交代,說晚上要吃烤羊肉串,點名讓殿下去御膳房殺羊。」

  太子公輸鉭聞言頓時皺眉道,「讓我去殺羊?讓我去學做飯、學炒菜,我倒是可以理解,父皇讓我去殺羊幹什麼?」

  「這臣就不清楚了。」宋昱當即拱手道。

  公輸鉭卻皺了皺眉,「父皇還在芸香殿嗎,我去找他問問去。」

  「應該還在。」

  於是太子便風風火火地跑去了芸香殿,正好見到了準備午睡的魯錦,連忙上前問道,「爹,你要吃羊肉串就吃,讓我殺羊做什麼?」

  魯錦當即翻身坐起來說道,「當然是讓你練膽子了。」

  「練膽子?練什麼膽子?」

  「當然是殺人的膽子。」

  」

  ..」公輸鉭頓時一陣無語。

  魯錦這時又反問道,「你敢親自動手殺人嗎,你知道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感覺嗎?」

  「我......」公輸鉭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會打槍,要是用槍殺的話,我肯定敢,要是用刀殺的話......

  「就不敢了是吧,沒關係,其實這很正常,誰沒事會用刀殺人啊,殺人可是犯法的事情,有的人一輩子也遇不上,但是你不一樣,你是朕的兒子,是大明的儲君,所以你得有這個膽魄才行。」魯錦當即強調道。


  公輸鉭這才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爹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有什麼感覺?」

  「你爹我啊,第一次殺人是在投巢湖之前,我遇到一個落單的元軍騎兵,然後就用甩棍敲碎了他的腦袋,濺了老子一身的血。」

  「那爹當時是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就是稍微有點緊張,想趕緊收拾完東西趕緊跑,省的被其他元軍發現了唄。」

  「啊?就這?可是我聽舅舅,還有一些軍中的士卒說,他們第一次殺人可不是這樣的,好像都有些不適的症狀,為什麼父皇沒有?」公輸鉭頓時好奇疑惑道。

  「因為你爹早就不是第一次殺生了唄,如果不算人,只算殺生的話,那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殺過魚,殺過雞了,不過這東西到底還是跟人不一樣。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上大學的時候,我有個同寢室的同學,他們家那邊的習俗愛吃狗肉,有一年寒假還邀請我去他家一起吃,還問我敢不敢殺狗。

  「我說我有什麼不敢的,於是就跟著去他家了,那是他家自己養的土狗,還挺大的一隻,當時就用鐵鏈拴在院子裡,那狗就一直衝著我叫,而你爹我呢,就坐在院子裡的水池邊磨刀。

  「等把刀磨好了,我那個同學就遞給我一根十字鎬的鎬把,讓我把那條狗敲死。

  「當時我還挺緊張的,那狗還一直躲,沖我叫,我第一棍子打偏了,只打到它的肩膀,第二棍子才敲到頭上,當場那狗就四腿伸直,僵在原地,伸著舌頭吐血了,直接被我一棍子打成了腦溢血。」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就解開鐵鏈,把那狗拎到水池邊抹脖子放血唄,你不知道,那是爹第一次殺那麼大的哺乳動物,而且還是會反抗,會沖你叫的哺乳動物,那感覺跟殺雞殺魚還是不一樣的,畢竟魚可不會叫出聲。

  「當時我緊張得很,拿著那把磨了半天的刀,第一次也沒經驗,下手沒輕沒重的,我看那狗的脖子皮毛那麼厚,生怕下刀太輕了割不開,於是力氣就稍微大了點,結果用力過猛,一刀直接劃開半個脖子,直接割到頸椎骨上了......

  「6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人啥也不是,狗脖子上的皮和毛都這麼厚了,結果輕輕一刀就割開一半,人的脖子皮這麼薄,怕是稍微用點力就能把頭割下來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覺得人有多厲害了,殺一個人和殺一條狗沒什麼區別!」

  「所以爹才讓我去殺羊練膽?這麼說,歷史上那些從屠戶當大將軍的,確實有點天賦在身啊。」公輸鉭頓時恍然大悟道。

  「別人怎麼看不知道,但你爹我是這麼認為的,畢竟只有親自動手殺過生,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那種視生命為草芥的心態,別人可以沒有這種心態,但你身為儲君,不能沒有。

  「尤其是在漠北的草原上,那些跟你一樣大的韃子小孩,他們可是從小殺著羊長大的,看待生命的心態就和中原的漢人不一樣,更加冷漠、殘酷、野蠻,或許在他們的眼中,我們和兩隻腳的羊也沒什麼區別。

  「可你呢,你這個蜜罐里長大的皇帝,從小就沒吃過苦,要是連殺羊殺人的膽子都沒有,你將來又怎麼戰勝得了大明周邊那些蠻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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