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將軍們的吐槽
第743章 將軍們的吐槽
」父王，父王你沒事吧？」
見到那些飛機走了之後，崔濡這才從外面跑回大殿，剛才沐英發動第一次俯衝掃射的時候，崔濡見那飛機是筆直衝來的，於是第一時間往側面跑，倒是讓他僥倖撿了條命。
而崔元直聽到繼子的喊聲，這才哆哆嗦嗦地從水泥柱子後面探出頭來問道，「吾兒，明軍那些會飛的東西走了麼？」
崔濡當即道，「王宮上面的這一隊已經走了，不過兒臣剛才看到還有兩隊去了軍營和六部官署方向，恐怕那裡也像王宮一樣遭遇了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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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父王在殿中暫避一時，哪都不要去，省得那些東西去而復返，兒臣先去軍營和官署那邊查看一下損失。」
「好好好，吾兒也要小心一些。」
「多謝父王掛懷，兒臣先去了。」
等崔濡走了之後，崔元直和殿中的許多大臣這才長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們就聽到了殿中許多中彈倒地之人中，還有重傷未死，在那裡慘叫哀嚎的。
崔元直見狀連忙讓人組織救人，接著又問，「洪彥修洪卿可還安在？」
「回稟大王，洪侍中方才在大殿外不幸被流彈擊中伏倒，眼下已然死了。」
崔元直連忙叫人把屍體抬進來看看，發現洪彥修胸腹部正面被打中三顆子彈，正面的傷口只有三個筷子粗的小孔，但背後卻被打出三個碗大的血洞，傷口處甚至能塞進去一個小孩的拳頭....
如此恐怖的破壞力，頓時讓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怕不已。
崔元直更是嚇得打了個哆嗦，嘆了口氣，這才讓人去清點宮中的損失，半晌後清點出來，僅在大殿這裡開會的大臣，被當場擊斃者就有21人，傷者16人，其餘各宮苑被打死的宦官和小吏、侍衛等也有五六十人，不過這已經是比較輕的損失了。
真正損失大的地方還是在軍營和六部官署，崔濡到外面轉了一圈，當時大明發動空襲時，士卒還正在校場上操練，毫無防備，直接被打死了1200多人，城牆上站崗的士卒也死了近百人。
六部官署的官吏也被打死一百多，可謂是元氣大傷，再加上中樞朝堂損失的那些官員，崔氏一下就折損了近二百名中央和部級以上高官。
如此巨大的損失，頓時讓倖存的所有人都不禁為之一凜，再加上檄文里那些勸降的宣傳，眼看著是不可能打得過大明了，這些叛軍中的官員立刻就起了別樣的心思...
反倒是留在城中的倭寇頭目松浦道可，因為這廝住的是民宅，不在大明這次空襲的打擊目標之列，所以僥倖躲過一劫。
而且剛才空襲發生時，他還好奇地跑到了街上，見到了那些飛機灑下的檄文，甚至還從街上撿了一堆從天上掉下來的子彈殼，足有數百枚之多。
這些子彈殼外表呈鋼灰色，塗有一層透明的清漆，差不多和小拇指一樣長，頭部還有個縮口，像一支精緻的小瓶子，底部有一圈凹槽，最下面的底座中間還有個黃銅的底火藥孟，周圍有4060和JL60的字樣，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松浦道可一開始並不確定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只知道這是從天上那些飛機里掉落的，裡面還散發著火藥燃燒後留下的硝煙味，再加上聽說明軍擅使火器，所以這些小瓶子很可能是明軍用來盛火藥的容器，每一個瓶子就是一發彈藥的量。
可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此精緻的火藥瓶，看材質絕不是生鐵，聽彈殼互相碰撞的清脆響聲，至少也是上等的精鋼，將其剪開都能改造成扎甲的甲片了，可以說一枚彈殼就是一塊甲片。
還有這火藥瓶的製造工藝，既不像是鑄造的，也不像鍛打的，上面根本看不到錘紋，可不是鍛打也不是鑄造，大明是怎麼把那麼硬的鋼鐵做成如此精緻的小瓶子模樣的？而且還是批量生產，幾百枚彈殼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這樣的火藥瓶，不論是材質還是製作工藝，看起來就價值不菲，放到日本或許都能當貨市用了，就算拿一枚子彈殼換三五個銅錢估計都有人換，別忘了這可是鋼啊，鋼在日本多少錢？
可就是這樣的東西，大明怎麼用一次就直接扔了呢？難道明國已經富庶到了如此程度？
這純粹就是農業國無法理解工業國的思維了...
首先大明並不缺鋼鐵，其次鋼製彈殼無法復裝使用，黃銅的彈殼經過處理之後倒是可以復裝兩三次，還有點回收價值，鋼的一次都不行。
而且回收還要人力和運輸成本，甚至比重造一批新的成本還高，就算真的回收了也是直接回爐煉鋼，當廢鐵用，那我為什麼還要花力氣回收呢？
所以大明的鋼彈殼都是用完就扔的，可這在資源匱乏又窮的尿血的日本人眼裡，就成了浪費的行為.....
自以為撿到寶貝的松浦道可，立刻喚來了手下的武士頭領。
「綱介，你馬上把這些明人遺落的火藥瓶，分發給大家，每人隨身帶上幾個，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回去的話，一定要把這些火藥瓶交給我父親，就說這是明軍最新式的火器裝備。」
「是，屬下遵命！」有浦綱介答應一聲，隨即又拿著一張撿來的檄文皺眉反問道。
「若殿樣（少主），可是明國已經向崔氏發了檄文，不日就會有大軍殺來，而且這檄文中也對我們喊打喊殺，繼續留下肯定會被明軍抓住或者殺死，我們現在難道不應該先想辦法逃回去嗎？」
松浦道可立刻道，「我也想回去，可是現在明國海軍封鎖嚴密，我們現在就算是有船，也很難突破明國海軍的封鎖啊。」
有浦綱介踟了一下還是說道，「若殿樣，或許屬下有一個辦法可以突破明國海軍的封鎖。」
「什麼辦法？」松浦道可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有浦綱介立刻道，「上次我們突圍時，只遇到了一艘明國軍艦，但很快他們就會互相呼叫，召來附近的其他軍艦。
「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用一艘船當作誘餌，把附近的明國軍艦全都引走，然後我們再從另一個明人想不到的地方，從他們封鎖的漏洞中突圍出去，明人管這種戰術叫聲東擊西。」
松浦道可頓時眼前一亮，不過馬上又皺眉說道。
「好主意，不過這個計劃想要成功，其實也很難，如果只有一艘誘餌船，那明國海軍一對一即可將誘餌擊敗，根本不需要呼叫附近的援軍。
「所以當作誘餌的必須是一支船隊，起碼要像上次那樣有三四艘，才可能把附近的明國軍艦全都引走。
「而且這個計劃還有一個問題，就算我們從新羅這裡突破了明國海軍的封鎖，可終究也是要回平戶的，如果明國海軍另有一支艦隊，就堵在平戶附近，到時又該怎麼辦？」
有浦綱介想了想才說道，「若殿樣多慮了，其實我們只要回到日本即可，並不一定非要直接回平戶。
「突圍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先讓誘餌把明國軍艦引走，然後我們趁機突圍往東北的大陸方向航行，我們的意圖是南下回日本，明國海軍絕想不到我們會反方向往北突圍。
「這樣等擺脫他們的追蹤後，我們再南下從博多或者下關（馬關）一帶回九州，最後從陸路回到平戶，這樣明國海軍絕對抓不到我們。」
松浦道可聽完微忖片刻，這才點了點頭，「綱介，你的辦法很好，若是這次能成功回到日本，我給你記一大功。
「這樣，你現在就先回到住處，讓大家收拾好行李和財物，然後守住庭院，如今明國已經發了檄文，還在檄文上懸賞我們，說不得那些新羅人都準備抓我們領賞呢，讓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隨意出門。
「然後我去找崔元直要船，等要到了船隻，我們立刻就動身突圍。」
「屬下遵命，只是，若殿樣，那崔元直會在這個時候給我們船隻嗎？」有浦綱介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哼哼......」松浦道可卻冷笑一聲，當即道，「他不給也得給，別忘了日本可是他最後一條退路，他如果不給我們船隻，那等他們戰敗的那一天，也別想逃去日本，受我們松浦氏的庇護。」
有浦綱介立刻眼前一亮，連忙道，「屬下明白了，還請若殿樣多加小心。
「嗯。」松浦道可點點頭，當即帶著二十名武士前去尋找崔元直。
而與此同時，崔元直那邊，崔濡到外面轉了一圈，檢查完各地的損失，立刻趕回王宮匯報情況，同時崔氏的叛軍集團首腦們也進行了一次緊急會議。
首先是確定這次空襲他們的敵人，應該是前年大明剛剛組建的空軍。
之前大明在京師試飛熱氣球，還搞活人跳傘訓練，包括後來的飛機試飛，這些事情可是在大明鬧得沸沸揚揚。
而新羅每年往大明派好幾次使者朝貢，自然也知道大明新組建了空軍這個情況，只是剛才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飛機，首次面對空中的打擊，他們一時間沒想起來而已。
然後就是，這次大明的空襲目標，都是軍營、王宮、官署，這些軍政機構，並沒有襲擊民房或平民。
所以崔濡就建議，要不大家先躲一躲吧，這王宮看來現在是不能用了，不如先找個客棧之類的民用建築里辦公，這樣大明空軍即便再來空襲，也傷不到他們了。
另外軍營的軍隊也要疏散到各個居民區，躲避大明空軍的打擊。
眾人也點了點頭，暫時他們對這種新型的戰爭形勢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也根本不知道怎麼防空，所以也只能先躲一躲。
不過仗還是要打的，大明如今已經公開發了檄文要出兵，那他們就算不想打也不行了，只是眾人沒什麼信心罷了。
這次會議之後，崔氏的造反集團有許多人都悄咪咪地跑路了，大明突然拿出空軍這種匪夷所思的軍種和武器，讓他們毫無應對之法。
想想也知道這一仗根本就打不贏，此時還不跑路的話，難道等明軍來了一起被抓到明國京師砍頭嗎？
而等這些外臣都走了之後，崔元直也把繼子崔濡，以及崔氏其他一些本家的親戚，一起商量對策，崔濡更是直言這一仗根本毫無勝算。
且不說新羅境內現在還能拿出多少兵力作戰的問題，光是這次突然冒出來的空軍，就打的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這次被空襲的軍營，那真是太慘了，一個中隊12架飛機從天空對著校場中的士卒舔地掃射，短短時間，不到兩分鐘就打死了上千人。
可想而知，等大明陸軍過來的時候，如果崔氏敢出兵列陣迎敵，這時候要是飛來幾架飛機，那會是什麼後果，敢在野外列陣，就肯定會被空中掃射，不列陣又擋不住大明的陸軍步兵，這一仗根本就沒法打。
而且還有那種飛機上安裝的，能夠連發的新式速射火槍，你以為大明傻嗎，會只把這種武器裝到飛機上？難道大明的陸軍就沒有這種連發的速射火槍？
而大明陸軍一旦批量列裝了這種恐怖的武器，那他們還打個屁？有多少人命也不夠明軍掃射的，那簡直就是割韭菜。
這根本就不是打仗，而是屠殺！崔氏就算再自大，也不可能連這樣的差距都看不出來.....
正當崔氏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大明的進攻時，門外突然有侍衛來報，說那個倭寇的大公子松浦道可，前來找他們要船來了，眾人當即對視一眼。
崔元直這才說道，「或許是用到日本這條退路的時候了..
」
而在江北的大明這一邊，就在三月二十七日當天，你以為大明只空襲了天安府這一處目標嗎？
不不不，大明這次空襲的規模可太大了，魯錦給第三軍下的命令是四月初一再出兵，而楊璟從三月二十七就開始派空軍洗地了。
整個空襲階段足足持續了四天，累計出動飛機1512架次，相當於駐紮在半島的第一航空團，總共108架戰機，每架飛機在四天的時間裡，平均每天都出動了3.5個架次，基本平均每天要執行三四次空襲任務。
這些任務中，其中七成都是轟炸任務，其餘三成才是舔地掃射的任務，總共投擲鐵炸彈3176枚，其中大部分都是50公斤的航彈，少數100公斤級航彈，總重量將近200噸，炸毀城樓、城牆、箭樓、軍營、馬場上百處。
就在沐英率隊到天安府撒傳單檄文，掃射王宮的同時，朱彥也率隊從忠州的機場起飛，去空襲位於竹州的叛軍騎兵。
崔氏叛軍有一支3000騎的披甲騎兵，這個情況楊璟早在逃過來的金景那裡知道了，而對於明軍來說，叛軍的那些步兵基本沒什麼威脅，真正對第三軍算得上威脅的，可能也就是季芳實率領的那三千騎兵了。
所以既然己方有空軍優勢，何不先將這些騎兵找出來，在大明出兵之前就提前打掉呢？
於是楊璟就根據李芳實的作戰風格，推測這支騎兵可能的位置。
依照李芳實的風格，他肯定不會把這些騎兵放到沿江的第一線，比如忠州牧和廣州牧，因為按照雙方的戰力對比，這些騎兵放到第一線也是白白送死而已。
而李芳實最擅長的，要麼是背後遷回偷襲，要麼是伏擊，所以他想把明軍放入縱深，拉長明軍隊列之後，再迂迴到明軍身後，就必須找一個既不在沿江第一線，又不能太靠後的位置。
而且李芳實也不知道大明究竟會從哪裡渡江，最有可能的渡江位置，不是西面的廣州牧，就是東面的忠州牧。
在這種無法準確判斷大明出兵位置，又能在開戰後迅速迂迴到明軍身後的有利位置，那麼這支騎兵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就在沿江的二線，京畿道和忠清北道的中間地帶，在這裡既不算靠後，也不靠前，還能方便支援兩個方向。
判斷出這支騎兵可能藏身的大致位置後，楊璟就讓空軍前去偵察，利用高空飛行，在清晨和傍晚的自然光線昏暗的時分，到這一帶小心偵察，只要飛得高一些，是有可能發現這支騎兵的蹤跡的。
另外說一句，大明現在的飛機所使用的蒸汽發動機，雖然熱效率遠遠不如活塞內燃機，但蒸汽機也有自己的優點，那就是安靜，沒內燃機噪音那麼大。
因為蒸汽機是外燃機，不需要汽油在汽缸內爆燃，所以噪音要小得多，不會像內燃機飛機那樣，發出嗡嗡的巨大噪音，很利於隱蔽偵察，因此只要飛得高一些，甚至是200米以上，地面的人就聽不到螺旋槳的聲音了。
於是就仗著這種低噪音的技術優勢，再加上大明的飛機是灰白色的低可視塗裝，不仔細看的話，其實和雲彩差不多，最後還有楊璟的精準判斷，空軍果然在京畿道和忠清北道中間的竹州找到了這支三千騎的騎兵部隊。
找到目標後立刻回去搖人，然後就在沐英帶隊去天安府舔地的時候，朱彥也從忠州帶著二大隊起飛，前往竹州去空襲李芳實的騎兵了。
36架飛機殺到竹州後，立刻對地面的戰馬群進行猛烈掃射，還用航彈炸了許多馬廄和草料倉庫。
李芳實人都傻了，他這三千鐵騎本來是準備對付明軍的後手，結果連明軍的影子毛都沒看見，就突然被大明空軍給報銷了。
三千多匹戰馬當場被打得屍橫遍野，草料倉庫也被炸得燃起熊熊大火，叛軍手裡最後一支騎兵，還沒正式開戰，就突然消失了..
在解決了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叛軍騎兵後，楊璟又下令讓空軍去空襲各處城池的城牆，城樓，兵營等目標。
連續四天的大轟炸下來，京畿道和忠清北道的所有城池，城頭上的城樓和箭樓基本都被炸塌，各城的城牆也都被炸出了缺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修復，各地的叛軍士卒基本也都跑了。
畢竟是一百公斤級的航空炸彈，哪怕它只是最便宜的鐵炸彈，那裝藥量也不是開玩笑的，兩顆炸彈下去，只要能命中，絕對能把新羅那些夯土或磚石城牆炸塌出缺口。
等到四天的轟炸結束，四月初一，楊璟正式帶第三軍渡江南下的時候，明軍這邊也傻了，沿途所過之處根本連一個叛軍的影子都找不到，各處城池更是望風而降。
第三軍高層的諸位將領更是吐槽，他們這次的出兵，就特麼跟武裝郊遊一樣。
如果不是還需要陸軍占領土地，這一仗根本就沒必要讓陸軍來，直接讓空軍犁幾遍地，一個國家就滅亡了，戰爭的形態相較於之前的幾千年，已經徹底發生了改變。
這不僅僅是冷兵器變成熱兵器那麼簡單，而是從二維的平面戰爭，變成了三維的立體戰爭。
戰爭再也不是只爭奪地面和海面了，以後沒有制空權的一方，根本就無法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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