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邪惡的明軍正在向開京進發
第675章 邪惡的明軍正在向開京進發
二月二十八，高麗西京，平壤城外，就在明軍派人填平護城壕溝，伐木打造攻城器械之時，城外的明軍大營，中軍大帳之中，楊璟收起了自己的望遠鏡，突然對帳中諸將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眾人聞言一愣，還以為楊璟說的是戰事出了什麼問題，於是總訓導官甯安慶問道，「哪裡不對了？」
楊璟當即道，「人口。」
「人口？人口哪裡不對了？」張德勝也疑惑地問道。
楊璟這才詳細解釋道，「咱們第三軍的前身，自從成立華東方面軍以來，參加的第一次大的戰役，是東征江浙之戰，江浙乃是天下間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據陛下所說，江浙足有人口兩千多萬，行軍的路上基本到處都是農田和村莊，走到哪裡都能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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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面是配合二方面軍攻打山東，當時我部奉命從膠州灣登陸，切斷膠萊半島與山東腹地的聯繫，據陛下所說，山東當時應該有人口五百萬左右，雖然不如浙東人口那麼多，但咱們一路上也見到了不少人。
「再往後就是北伐遼東，遼東的人口一下子就少了下來，整個遼東腹地加上遼東半島，估摸著早期人口也就不到百萬的規模，沿途到處都是荒蕪的野地，村莊和人口也見不到幾個。
「而此次進軍高麗，陛下之前猜測說，高麗可能有六百萬人口，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也就是說，不論是土地面積，還是人口密度，高麗都應該與之前的山東類似。
「可是咱們從鴨綠江南下這一路，你們真覺得此地的人口有山東那麼多嗎？」
眾人聞言頓時蹙了蹙眉，張德勝這才說道，「好像確實沒山東那麼多人口。」
俞通海聞言卻道，「會不會是因為咱們是軍隊，所以高麗百姓都躲著咱們，所以看到的人口才不多？」
這次還不等楊璟說話，甯安慶就搖了搖頭反駁道，「就算百姓躲著咱們，那村莊、田畝這些東西總不能也躲著咱們吧，可你們見到沿路上有很多村莊和田畝了嗎？」
「這......好像確實沒有。」俞通海聽竄安慶這麼一說，頓時也搖了搖頭。
隨即甯安慶又對楊璟問道，「司令突然說起人口之事，可是有何想法，或是對戰事有什麼影響？」
楊璟當即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陛下估算有誤，或者陛下不知從誰那裡聽說，或是看到的數據，但這些數據很明顯是錯的，高麗的真實人口數量，應該不到六百萬才對。
「以我個人的觀察和感覺，此地的人口應該比山東人口少，但又比遼東人口多，估計可能最多不會超過三百萬人。」
俞通海聞言頓時不解道，「可是就算只有三百萬人，但這跟咱們打仗有什麼關係？」
楊璟當即道，「高麗的人口多少，確實與眼下的戰役無關，可是在對敵的戰略層面上，還有戰後的治理方式上，卻有很大的影響，別的不說，若是漢江以北只有一百萬人，那治理一百萬人和治理三百萬，治理的方式能一樣嗎？」
諸將聞言頓時若有所思起來，而甯安慶卻是恍然大悟，瞬間理解了楊璟的意思，他們倆分別是第三軍的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是提前知道皇帝和朝廷打算的。
皇帝想要吞掉整個高麗，這次的戰役也是準備將漢江以北的北高麗收入囊中，而想要將此地徹底化為漢地，就必須改變當地的人口結構，朝廷也已經針對此事，制定了大致的移民計劃。
不過根據當地的人口多少，移民計劃自然也是不一樣的，如果北高麗總共有三百萬人，那移民就不能太激進，得慢慢來。
就像魯錦說的那樣，內地消化一部分，海外移民一部分，然後等打完日本，再把高麗人遷往日本，完成騰籠換鳥，等將來征服黎洲、澳洲等地時，繼續移民，徹底把高麗人遷走，這個過程必然是長期且持續的。
可若是北高麗總共就只有一百萬人，那還搞什麼長期計劃，直接一波移走得了，先處理掉一批貴族豪強地主，剩下的高麗平民，往海外每個地方移民十萬二十萬的，很快就能把當地人口清光，然後再換漢人過去。
這件事對打仗確實沒什麼影響，但是對後續如何治理，那影響可就大了，想到此處，甯安慶當即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很重要，那我這就讓後方各城查閱當地案牌文書和人口籍冊，儘快估算出一個大致數目來，然後呈報陛下，交給朝廷定奪。」
楊璟當即點點頭，「窗訓導是我軍的總訓導官，戰區內的一切民政大權都歸你管，之前又是從山西右布政使的位置上調過來的，陛下將你從山西調過來，想必就有讓你負責戰後治理方面的打算，所以這件事對於甯訓導來說，才更為關鍵，能早做打算自然最好。」
甯安慶也當即抱拳道，「這是當然，不過還要多虧了司令提醒，否則我可能還真想不到此事。」
其實吧，關於此時的高麗究竟有沒有六百萬人口，還真就是魯錦自己猜的，他也忘了自己是從哪看來的文章，說是古代半島在玉米、土豆傳入以前，大多數時間都是六百萬人口的規模。
大致到了明中後期的時候，朝鮮和日本才雙雙突破了千萬級別的人口大關。
這話既對，也不對。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在土豆玉米傳入之前，朝鮮半島的人口確實長期維持在六百萬左右，但唯獨王氏高麗時期是個例外...
首先王氏高麗的根基是半島東南山區的新羅，本來地盤就小，還都是山地，能養活多少人口，後續王氏高麗持續北擴，卻屢次受到北方鄰居的打壓。
就這麼說吧，遼國攻破過高麗的開京城，蒙元也破過開京，現在魯錦的大明又要再來破一次.....
雖然高麗秉承著持續北擴的國策，可卻因為北邊的鄰居太強，每次北擴都遭到北方鄰居的打壓，導致他的國土面積始終上不去，縱觀整個半島的歷史，秦漢時代的箕子朝鮮和衛滿朝鮮不算，後續的高句麗、王氏高麗、李氏朝鮮，這幾個橫向對比，高麗的國土面積也是最小的。
而國土面積又決定了人口承載的上限，所以高麗的人口規模也始終上不去，巔峰時期也就堪堪四百萬人左右。
然後還有戰爭的影響，蒙古九征高麗，那是來一次屠殺一遍，來一次就屠殺一遍，把高麗的人口硬生生殺的只剩二百多萬......
到了現在，高麗步入晚期後，蒙元雖然不繼續打他了，但又因為其國內的土地兼併，和重稅壓迫，導致底層百姓生了孩子也養不起，剛生下來的嬰兒就直接按水盆里溺死。
這種情況在古代還挺常見的，宋朝百姓不堪重稅的壓迫，就各種溺嬰成風，反正生了也養不活。
於是高麗本來因為戰爭減少的人口，這數十年來卻始終恢復不上來，導致現在的高麗，總人口規模可能也就250萬上下。
魯錦按照半島六百萬人口的常態，去估算不太正常的高麗，那確實是高估他們片刻之後，就聽到王翕從外面走來，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嘴裡念叨著那些都是王顓小兒的心腹，不願投降歸順，看孤破城之後怎麼收拾他們之類的，看來這位高麗新王的勸降又失敗了。
待其入得帳中，王翕又十分客氣的對楊璟問道，「楊將軍，這西京城高大堅固，上面又有三層高的箭樓，城高池深，堅固異常，不知將軍可有把握攻破此城？」
楊璟頓時淡淡一笑，「殿下以為，此城比天朝京師如何？比胡元的大都又如何？當初陛下能帶著吾等攻破建康，那這次就必能攻破此城，平壤不過一座小城而已，本將軍還沒放在眼中，殿下且看著三日後天兵如何破城即可。」
「那孤就一切拜託將軍了。」王翕說完這話後，既是興奮又是自卑。
興奮的是楊璟覺得平壤很好打，自卑的是平壤已經是高麗的西京，兩座都城之一，若是這樣的堅城都擋不住大明天兵，那以後自己即位，豈不是也擋不住？
唉，可能這就是小國的無奈和悲哀吧....
三日之後，三月初一，平壤城外的壕溝已經被填平了幾段，數十架重型雲梯車和呂公車也已經打造完畢，城池周邊的炮台也已經築好，並且已經完成了試炮，明軍當即開始正式攻城。
不過在看到楊璟直接把軍部直屬的防化團噴火兵派上去之後，身邊的諸將頓時不解地問道，「司令不是說以後攻城禁止使用噴火兵嗎？怎麼這次又讓用了？」
楊璟當即道，「此一時彼一時也，我派噴火兵主要是為了燒那幾座箭樓，那幾座箭樓上下三層，用磚石砌築而成，堅固異常，射箭的窗口鱗次櫛比，內藏數百名弓弩手，對我軍威脅太大，若不能提前將其除去，對我軍後續攻城極為不利。
「昨日炮台壘築好後，我又讓人用火炮試了試，結果不論是打實心彈還是榴霰彈，效果都不大，還不如直接用火攻呢。
「而且之前禁止在攻城中使用噴火器，主要是擔心火勢蔓延，將整座城都燒掉，但是眼前的這箭樓卻不一樣，主體為磚石砌築，且又是獨立建築，根本不怕蔓延到城裡，既然如此，那也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燒了。
「還有這噴火器的使用，我研究了數日，發現還就是這種封閉空間的墩堡，碉堡，箭樓之類，火炮不易發揮作用的地方，最適合用噴火器火攻，照著射擊口噴一兩罐火油進去，就什麼都結束了。」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明軍的攻城正式開始，城外的戰陣之中鼓聲雷動，中軍一聲令下，數十座炮台便依次開火，開始對城頭的高麗守軍實施火力壓制，轟隆隆的炮聲頓時如同滾雷一般連綿不絕，如此恐怖的炮擊，頓時讓這些高麗人大開眼界。
城頭之上，數十斤重的實心鐵彈呼嘯橫飛，重型的實心彈在城頭來回彈跳翻滾著前進，打翻了一口口燒金汁和滾油的大鍋，接著又不時的夾雜著一些開花榴彈和霰彈，密集的彈片和鐵核桃形成一片鋼雨，打的高麗人在城頭根本待不下去了，只能紛紛往城牆後面樓梯處躲避。
眼見城頭守軍已經被成功壓制，各個城門之外，明軍的主攻部隊也終於推著各種重型器械，向著城頭緩緩前進。
為了對付那些磚石砌築的碉堡箭樓，楊璟專門命人打造了十幾輛呂公車，每個箭樓處都分到了四輛以上。
這些呂公車下面是三對巨大的車輪，高度有三層樓那麼高，分為數層平台，層與層之間以樓梯相連，每層又有木板牛皮等物包裹，用來遮蔽守城方的弓箭，說是一座移動的碉堡、攻城塔也不為過，完全可以抵近城頭，派弓手與城頭的守軍對射。
不過明軍造這玩意可不是為了和城頭的高麗軍拿弓箭對射的，只見這每架呂公車內都藏了好幾個噴火小組，待眾人將呂公車推到距離城頭只有二三十米的時候，蹲在頂層的噴火兵頓時從射擊孔中向外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呂公車早已被高麗人射成了刺蝟。
他不敢怠慢，連忙調試了一下手中的噴火器，打著火之後就從射擊口伸了出去，隨便瞄準了箭樓的一個窗戶，當即扣動了噴火器的扳機。
下一刻，耳畔只聽到呼的一聲，眼前頓時一暗，一條火龍便從呂公車的頂部射擊口，筆直竄入箭樓的窗口之中。
裡面一名高麗弓兵剛剛把箭矢搭上弓弦，正要探出身子彎弓再射，這次卻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一團熾烈的火焰撲面而來，火焰中包裹著的稠化汽油，當場就澆了他滿身滿臉，下一刻，這名高麗弓兵頓時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猶如殺豬一般，引起箭樓內的其他高麗兵一陣驚慌。
可還不待周圍的高麗兵有所反應，窗外的那幾架呂公車上，就接連噴來條條火龍，基本上把箭樓的每一層，每個窗口都照顧了一遍。
整座三層高的磚砌箭樓，僅僅是片刻之間，就被八個噴火小組點成了一座沖天的火炬，箭樓的數層窗口中，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裡面的高麗兵渾身是火的扭曲著，叫喊著。
有人不堪忍受烈火的焚燒，想也不想地就飛身從箭樓的窗口跳了出去，也不管這箭樓究竟有多高，跳出去會不會摔死了，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想那麼多，甚至就算跳出去摔死，也比留在箭樓里被活活燒死要強。
有了第一個帶頭，後面頓時又接連跳出來數人，而留在箭樓裡面的上百人，不到兩分鐘便沒了聲息，只剩下熊熊烈火啪的炙烤之聲，箭樓的窗戶里還隱隱傳來一陣燒肉的肉香和汽油那股獨特氣味夾雜在一起的怪味。
高麗人引以為屏障的磚砌箭樓，就這樣被明軍輕鬆破了招....
箭樓既毀，明軍當即不再顧及，主力的攻城部隊立刻抬著雲梯攀城而上，很快就從內部奪取了城門，引大部隊入城。
當日平壤城內爆發了激烈的巷戰，槍聲炮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在城內不絕於耳，足足打了半日。
之前王顓從南方派來的四萬守軍，還有那幾個王顓的心腹在平壤當地又招募的兩萬人，合計六萬守軍，當場被明軍陣斬了三萬多人，只剩下兩萬多俘虜被生擒活捉。
平壤一戰，高麗上將軍李蔭、趙天柱兩人戰死，王顓派來的心腹，西北面都元帥李自戕而死，副元帥慶千、慶千興於巷戰中戰死，都指揮使金得培、西京尹李春富，西京存撫使李仁任，三人帶領殘部欲從城南突圍，結果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明軍一鍋端，李春富、李仁任兩人被明軍生俘。
不過在後續的審訊之中，二人都不願投降，於是遭到處決，只有其中一個指揮使金景願意投降明軍，並向新王王翕效忠，於是被王翕任命為元帥，負責統領被俘的那些高麗降兵。
而平壤這個地方，最早的築城記錄，就是現在位於大同江北岸的城池，最早叫做王儉城，之後漢武帝滅衛滿朝鮮，設漢四郡後，又把樂浪郡的治所放在了大同江的南岸，也就是平壤的對岸。
之後高麗控制此地後，又主要經營北岸的舊城，如此一來，平壤就形成了江北和江南各一座城的雙城格局。
如今北岸的主城一日之內便被明軍攻克，南岸子城隔岸觀火，親眼看到了明軍攻城的全過程，城中軍民頓時嚇得魂飛天外，守城的高麗官員當即棄城而逃，城中的軍民百姓也頓時一鬨而散，紛紛逃入附近的山中避難。
消息傳回高麗開京，頓時京師震動，人心惶惶，王顓更是下定了隨時跑路的決心，已經開始挑選應該去哪裡南狩了......
之後明軍又花了十天的時間分路出擊，接連掃蕩了平壤周邊的咸從、龍崗、南浦、豐州、儒州、信州、安州、鳳州、黃州等地，接著便繼續揮師南下，直逼高麗的第二道防線慈悲嶺而去。
不過自打明軍一日攻克西京平壤之後，其雷霆威勢也終於顯現了出來，打平壤之前，基本沒有任何一座城池選擇投降，非要死扛一會，而自從明軍攻破平壤之後，選擇直接投降的城池也越來越多了。
等到三月十二，明軍進軍慈悲嶺時，王翕的麾下已經組建起了一個草台班子小朝廷，文武官員全是由投降的高麗官員組成。
而慈悲嶺這個關隘，雖然被高麗視為重要的第二道防線，可在明軍的眼中卻不算什麼，畢竟大明類似的關隘多了，函谷關、雁門關、潼關、廣東的梅嶺關，四川的劍門關，哪一座不比高麗的這個慈悲嶺險峻的多。
司令部頓時群策群力，決定利用明軍的武器優勢進行強攻，這次進攻的主力由曹良臣和吳復的114師為主，二人合計一番，申請調用軍屬重炮團從正面強攻，他們則是派出師里各團的營屬山炮，直接讓炮組抬著火炮爬上關隘兩側的山腰，居高臨下的從關隘兩側對著守關的高麗軍炮轟天靈蓋。
此戰之中，明軍軍改後專門配屬的營屬山炮立了大功，這種輕便的火炮拆成十幾個零件後，由14人組成的炮班直接抬著就可以翻山越嶺，把火炮陣地設置在敵人意想不到的詭異地方，居高臨下的用霰彈對守關的高麗軍打出了一波交叉火力。
高麗人倚為天險的慈悲嶺關隘，就這樣被明軍再次輕易突破。
慈悲嶺一破，就相當於開京的門戶赫然洞開，接下來明軍便可以毫無阻擋的深入開京腹地。
這下高麗人是真的慌成了一團，一股亡國之危頓時席捲而來，王顓更是準備立刻逃跑，可卻因為要往哪跑的事情，君臣再次爭執了起來。
以前開京也不是沒被攻破過，歷代高麗國王也不是沒跑過，甚至有逃往濟州島的記錄，可是這次不一樣，大明有海軍啊！
這要是跑到了島上，到時候大明海軍把島一圍，那不就更危險了嗎？
王顓頓時欲哭無淚，他現在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插翅也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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