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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邪門的南蠻漢軍

  第636章 邪門的南蠻漢軍

  二月初十,積雪開始消融,吉林省的氣溫回升,野草剛剛露出新芽,楊璟便下令大軍正式出征。

  前方是戚祥的騎兵第三師,整整一個師的騎兵在前面哨探開道,楊璟率領四個半師的步兵主力位於中間,魯破軍率領騎兵第四師走在步兵兩翼,掩護步兵大部隊前進。

  近十萬大軍車粼粼,馬蕭蕭,刺刀槍彈各在腰,前面的先鋒踩著還未完全融化的積雪開道,等後面的主力走過時,就已經露出下面肥得流油的黑色沃土,再等最後的車輛碾壓一遍,道路頓時就成了一灘黑色的泥漿。

  這就是松嫩平原號稱插根筷子都能發芽的黑土地,但春季的翻漿期對於大軍行軍來說,絕對是一種折磨。

  好在楊璟已經在遼東駐紮了四年多,對這裡的氣候和地理條件早有準備,很早就給軍用的四輪馬車換裝了半尺多寬的車輪,用來減小接地壓強,使車輪不容易下陷。

  而且這次出征魯錦也大開方便之門,平時不捨得動用的馬匹,這次應楊璟的要求,原本只需兩匹馬的四輪軍需車,這次都加了雙倍的牲口,四匹馬拉一輛車,如此才保證後勤輜重沒拖大軍行進的後腿。

  從高麗坑蒙拐騙了那麼多的馬匹,就是這種時候使用的,哪怕是一次戰役報銷上萬匹,只要能打贏,魯錦也捨得給,這就是戰爭,為了勝利可以動用一切資源!

  與此同時,鄭用和葉升也各自帶著自己的騎兵師,一人雙馬,分南北兩個方向,往兀良哈部和烏齊葉特部的側後方迂迴前進,準備尋機將漠東四部的主力一網打盡。

  而在阿扎失里那邊,就在脫魯忽察兒帶著兀良哈部的一萬精騎來到泰寧沒幾天後,位於齊齊哈爾的烏齊葉特部,也在其首領哈爾古楚克的帶領下趕來支援了,總共六千騎兵,還留了兩千騎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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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爾古楚克不是兀良哈部那種好戰分子,能一次出動六千騎兵趕來幫忙,就已經算是對得起阿扎失里了。

  阿扎失里見狀也沒說什麼,畢竟他本來也沒打算真打,只要明軍真是來打他的,他都已經準備好投降了,召集那麼多援兵,也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

  二月初十,明軍主力正式出征,以日行四十里的速度不緊不慢的朝著泰寧方向壓了過來,還有上萬騎兵在步兵主力前面五十里開道,兩翼同樣有大量騎兵保護,完全不給任何人偷襲的機會。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被先頭的翁牛特部第一時間發現,然後立刻報告給了阿扎失里,同時斡赤倫不花也在帶著翁牛特部收拾家當,集結了五千騎兵,帶著部落老小朝著泰寧路靠近,想跟阿扎失里等人抱團防禦。

  而阿扎失里那邊眼見明軍真是沖他們來的,又專門挑了這麼個讓他們無法長距離遷徙的時機,頓時恨得牙根痒痒,不過真要打的話,他們肯定也是打不過的。


  四部首領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決定先服軟,投降,稱臣,納貢,只要先把這一關對付過去,待明軍退卻,牛羊產仔,到時他們是走是留再做定計。

  於是四部首領很快各自派了一個使者,其中以阿扎失里派出的豁兒赤為首,此人會說漢話,又精通漢學,還是他麾下最聰明的智將,最適合作為使者跟明軍交涉,其他三部也派了人來,但主要是為了盯著豁兒赤,省得阿扎失里把他們賣了,自己還幫阿扎失里數錢。

  從這點來看,也知道四部的聯盟其實並不穩固。

  不過這四人除了出使約降之外,還有另一個任務,那就是到明軍大營中刺探明軍虛實,如果明軍陣型不嚴,士卒面有菜色,士氣不高,兵甲又不精良,那他們也不介意真的和明軍打一仗,如果能吞掉這股明軍的裝備和人馬,說不定他們還真有一統草原,和漠北那邊爭一下大元皇位的機會。

  於是就在明軍出征五天之後,距離翁牛特部的駐地(通榆縣)只剩140里的時候,這漠東四部派出的使者終於迎頭撞上了正在行軍的明軍,四人道明身份和來意,很快就受到了楊璟的接見。

  「拜見明國大將軍。」為首的豁兒赤領著幾人跟楊璟見禮之後,很快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將軍此番率領大軍,朝我們漠東四部的領地而來,究竟是何用意?」

  楊璟聞言當即面無表情的反駁道,「什麼叫你們漠東四部的領地,我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士,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此乃我大明皇帝陛下的土地,你們是誰?陛下允許爾等在這裡放牧了嗎?吾皇陛下還未追究爾等的過錯呢,你倒先問起我來了?」

  ·...」豁兒赤等人聞言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不過他還是強壓怒意問道,「那將軍此番是來刻意攻打我們漠東四部的了?」

  「嗯,不錯。」楊璟頓時乾脆的點頭承認。

  豁兒赤當即質問道,「那明國出兵的理由何在?自明國建立以來,這些年我們漠東四部並無騷擾大明疆域和百姓吧,與貴軍也是相安無事,明國沒有緣由,便無故攻打我們四部,難道這不是出師無名,就不怕寒了天下萬民之心嗎?」

  楊璟頓時斜著眼瞥了他一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盯著他反問道,「你可知我大明是如何建立的?」

  「自然知曉,可這與明軍出師無名有何干係?」豁兒赤頓時皺眉道。

  「那你知不知道,阿扎失里至今還頂著大元遼王的封爵,既然如此,我是明人,他是元人,自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大明前來攻打蒙元餘孽,難道還需要找什麼理由?」

  ..」豁兒赤等人聞言一愣,先是無語凝噎,但很快又讓他找出這話中的漏洞,頓時說道,「原來明國是為此而出兵,那要是我主阿扎失里自去王號,再向大明稱臣納貢,明國是否就可以退兵了?」


  「當然可以!」

  四人聞聽此言,頓時鬆了口氣,只是還不等他們把這口氣吐完,就聽楊璟再次說道。

  「但是我十萬大軍都走到這了,你們三言兩語就想讓我退兵,哪有那麼容易?現在大禍臨頭想起歸附大明,稱臣納貢了,他阿扎失里早幹什麼去了?若是早些時候歸附,吾皇陛下說不定還可以允許他在遼東放牧,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這個價格了。

  「他想投降大明也可以,但有三個條件,他必須答應,否則這一仗我們就非打不可了。」

  豁兒赤等人臉色頓時極為難看,他這才咬牙問道,「不知將軍所說的三個條件是哪些條件?」

  「第一。」楊璟當即伸出手指說道,「你們漠東四部必須接受大明的整編,以後聽從明軍的調遣,和明軍一起作戰,讓你們打誰就得打誰,不得推諉。」

  豁兒赤臉色變了變,又問道,「還有呢?」

  「第二,你們漠東四部必須接受大明的編戶齊民,以後你們的部眾便是大明的百姓,要給朝廷服役納稅,還要分出一部分青壯改牧為耕,朝廷會給他們劃分土地,教他們耕種糧食。」

  四人聞言臉色頓時又難看一分,還要給他們編戶齊民?當初成吉思汗在世的時候也沒敢這麼要求他們。

  「還有呢?」豁兒赤此時已經語氣十分冰冷了,但楊璟卻似毫無所覺一般,繼續伸出第三根手指說道。

  「第三,你們漠東四部必須接受朝廷的遷徙,遷往海外的濟州、澄州、奄美、屏州、中權等海島上去,永世不可以回到這片土地。」

  此言一出,豁兒赤等人已經是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四人全都氣的咬牙切齒,其中兀良哈部的使者伊勒德頓時怒吼道。

  「你們這是欺人太甚,我們誠心歸附大明,大明卻毫無道義,反要將我們流放到海外荒島,大明這是想逼著我們去南下劫掠嗎?!」

  楊璟聞言頓時眼神一冷,目露寒光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十萬大軍已經到了這裡,想南下劫掠?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準備怎麼從我這裡繞過去南下劫掠!」

  豁兒赤深吸一口氣,當即扯了伊勒德一把,這才強壓怒意拱手說道,「將軍的三個條件,恕在下難以答應,我需要先回去將此事稟告吾主。」

  「可以,請自便,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不會殺你們的,不過你回去也跟阿扎失里說清楚,剛才的三個條件,如果有一條他敢不答應,那就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死吧,爾等一天不投降歸附,我軍進兵的腳步就一天不會停下。

  「從這裡到翁牛特部的草場只剩三天路程,到泰寧城最多不過五天,你們可要快一點,不然等我把泰寧城踏平了,可別說我沒提前給你們投降的機會。」


  此言一出,四人的臉色頓時又難看了一分,豁兒赤這才咬牙切齒的說道,」

  在下謹記,告辭!」

  「不送。」楊璟看著四人離開的背影,還不等幾人走出太遠,立刻就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令全軍,加速行軍,直搗泰寧!」

  「是!」

  剛剛騎上自己馬匹的四人聞言又是一驚,再也不敢猶豫,連忙策馬狂奔,一路風塵僕僕的趕回去報信。

  兩天之後,明軍前鋒騎兵已到通榆縣,也就是翁牛特部的牧場,不過翁牛特部早已沒了身影,斡赤倫不花早就帶著自己的部眾跑去泰寧城了,楊璟對此倒是也不在意,他本來就是打算將這四部趕到一起圍殲,跑不跑的也無所謂了。

  而且斡赤倫不花強行帶著待產的牲畜跑去泰寧,這一百三四十里走下來,有多少損失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肯定不好受就對了,這就是給阿扎失里充當排頭兵前哨的代價。

  而豁兒赤幾人也緊趕慢趕的回到了泰寧這邊,聽完豁兒赤的匯報,阿扎失里頓時握緊了手中吃肉的小刀,一刀狠狠的扎在面前的羊肉上。

  「南蠻欺人太甚,竟然連投降歸附都不允許,什麼遷移到海外島嶼,永世不能回到這片土地,這分明就是流放,逼著我們與南蠻作戰,該死!」

  兀良哈部的脫魯忽察兒,也放下手中的酒杯說道,「看來這一仗我們想避也避不開了,既然南蠻不讓咱們活,那咱們大不了拼了命打一場就是。

  「他不過兩萬騎兵,剩餘都是步兵,咱們卻有五萬多精騎,大不了拼著牛羊不要了,只要保住部眾,打完這一仗,先把南蠻的兩萬騎兵吃掉,再拖垮他們的步兵,然後咱們再反殺回去,把那些步兵也吃掉。

  「有了這十萬大軍的甲冑兵器馬匹,損失的那些牛羊算什麼,今年就可以南下搶掠遼東漢地,把咱們的損失從南蠻那裡再補回來!

  「怎麼樣,你們干不干?」

  脫魯忽察兒本來是不想打這一仗的,但是既然漢人都欺到了家門口,又不許他們投降,那說不得也只能做一場了。

  然而還不等阿扎失里表態,烏齊葉特部的首領哈爾古楚克就伸手說道,「等一下,漢人此次出兵時機刻意選在牛羊產仔之時,便是做著咱們不能逃走的打算,如今又以如此苛刻的條件招降,便是故意逼著我們反抗。

  「漢人如此有恃無恐,非要打這一仗,說明他們對此戰勢在必得,且求戰心切,十分有底氣,你們不覺得這是漢人有所依仗嗎?咱們如果中了漢人的計,沒打贏怎麼辦?」

  此言一出,在場的其他三個首領紛紛皺起眉來,脫魯忽察兒當即蹙眉問道,「哈爾古楚克,你什麼意思,莫非以為你的部落離著遠,想現在逃走不成?」


  哈爾古楚克瞥了他一眼,聞言也不生氣,而是說道,「我只是想知道漢人大軍的倚仗是什麼,漢人的兵法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嗎,若是連敵人的手段都沒搞清楚,就這樣一頭莽上去,只會成為掉入陷阱的蠢狼,是要被人家剝了皮子吃肉的。」

  阿扎失里也覺得這話有道理,當即對跪在下面的豁兒赤問道,「你們這次去南蠻的大營,可看出對方有什麼不同?」

  豁兒赤想了想,頓時皺眉說道,「屬下只是覺得很怪。」

  「怪在哪裡?」脫魯忽察兒當即問道。

  豁兒赤立刻道,「遼東的漢軍,咱們以前也去偵察過,他們多用外棉內鐵的暗甲,且披甲極多,幾乎人人有甲,步兵則多以丈八長矛為武器,反而刀牌和弓手都不算多。

  「當然漢軍最厲害的還要屬那些火銃手,他們的火銃有四尺長,但這種兵終究不算多,只有寥寥幾千人而已。

  「但是這次我去他們大營時,卻看到漢人的大軍換了裝束,兵器也全都換了新的?」

  阿扎失里聞言頓時皺眉道,「換成什麼了?」

  「步兵全都換成了紅衣,外罩一件兩檔的扎甲,只堪堪護住上半身,以前的裙甲還有那鐵臂手全都沒了,頭頂一個無纓的鐵盔,似個小鐵鍋罩在頭上。

  「他們以前的丈八長矛也全都不見了,所有的步兵全都用那種四尺長的火槍,立起來最多也就跟馬背一樣高,剛到人的肩膀。」

  此言一出,幾人頓時眼神一緊,哈爾古楚克頓時追問道,「全是火銃,連一根長矛都沒有?這怎麼打仗?你確定沒看錯?」

  豁兒赤猶豫了下才說道,「我們只看到了明軍的前半截行軍隊列,前面三四萬人確實沒有長矛,只有火銃,包括那個漢人軍將身邊的親兵也是,全都是火銃,不見刀牌和長矛,至於漢軍的後半截隊列,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長矛藏在後半截也說不定。」

  翁牛特部的首領斡赤倫不花當即道,「即便是這樣,那最少也有一半的火銃了,扔了丈八長矛,卻幾萬人改用四尺長的火銃,這他娘的是什麼路數?」

  脫魯忽察兒本來沒當回事,聞言也疑惑起來,「那他們的騎兵呢?騎兵用什麼兵器甲冑?」

  「騎兵還是穿著以前那種全身的暗甲,戴鐵臂手,全身都是白色的,兵器方面卻少見長矛,弓箭好像也沒見幾個,反而人人身上挎著一把二尺長的東西,用鐵管與木頭做成,後半截像是狗腿,跟那種四尺長的火槍屁股差不多,應該也是一種火器,卻不知是什麼名堂。

  「哦對了,他們的騎兵還人人配一柄腰刀,別的就沒了。」

  脫魯忽察兒聞言頓時用油乎乎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嘿,真是邪門了,這群南蠻究竟在搞什麼名堂,這樣的兵器難道也能打仗?還是說他們的倚仗就是那些二尺長,四尺長的鐵管子火銃?」


  哈爾古楚克聞言頓時看向阿扎失里問道,「王爺怎麼看?」

  阿扎失里當即說道,「我怎麼看,南蠻欺人太甚,不准我等投降歸附,逼著我們打仗,我們還能怎麼辦,難道真要接受他們的三個條件,被人流放到海島上去嗎?

  「不過南蠻的大軍突然換了兵器甲冑,這當然也不能不防,應該派人去試探一下,逼南蠻子出手,試試他們的火銃威力究竟怎麼樣,這樣我們應對起來也好有些準備。

  「另外這裡恐怕也待不住了,我覺得應該讓部眾先帶著牛羊往泰寧城北面撤退,往你們烏齊葉特部的方向走,能走多遠走多遠,然後我們四部集結主力在這裡等著南蠻的大軍。

  「一旦試探出南蠻的深淺,我們再定計如何來打,怎麼樣?」

  四人聞言猶豫了一下,最後都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應對措施了,只是一想起要在這種季節強行遷徙,所帶來的牲畜損失,幾人就不禁恨得咬牙切齒。

  等安排好讓部眾趕著牲畜撤退後,阿扎失里這才對門外問道,「南蠻的大軍走到哪了?」

  門外立刻有人進來稟報,「稟王爺,南蠻的騎兵先鋒已經到了翁牛特部的草場,離著我們泰寧城只剩一百三十里了,如果他們派騎兵連夜疾奔的話,恐怕一個晚上就能來到城下。」

  阿扎失里頓時冷著臉喊道,「阿魯灰。」

  「王爺,末將在。」一名剃著蒙古髮型的將領立刻上前聽令。

  「你去帶一千精銳甲騎,去跟南蠻的騎兵先鋒較量一下,必須逼他們出手,看看他們究竟是如何作戰的,然後不要跟他們糾纏,快點回來向我匯報。」

  「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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