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乞顏部的孩子【拜謝!再拜!欠更66k】
第1125章 乞顏部的孩子【拜謝!再拜!欠更66k】
金蓮川南側,大周騎軍大營,巨大的營門前,「轟隆隆」
有千餘精悍的草原騎兵自北向南馭馬而來。
幾千隻馬蹄踏在地上,聲音如雷,連綿不絕。
營門兩側,望樓上下,披甲執銳的大周士卒,蹙眉看著由遠及近的草原騎兵。
這千餘草原騎兵最前面擎著一面戰旗。
那戰旗以青色為底,上面畫著一隻黑色的野牛。
這千餘騎兵來到大營百步之外時緩緩降速。
而跑在最前面的草原騎兵,則勒住了坐下強壯馬兒的韁繩。
「唏律律馬兒揚蹄大聲嘶鳴了一聲。
看著大營門前,站在拒馬後面,舉起弩機如臨大敵的大周士卒,這群草原騎兵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笑的同時,這群騎兵還用馬鞭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
「嗖」
寨牆上一支羽箭電射而來。
「哆—!」
射來的羽箭,牢牢的釘進了和黑牛大旗的旗杆中。
這突然射來的羽箭,就像是按下了消音鍵。
那千餘草原騎兵的前方,笑聲瞬間消失。
看著寨牆上緩緩移動的八牛弩,不過幾個呼吸,整個隊伍便安靜了下來。
隨後,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傳來。
這千餘騎兵前方,有幾十人下了馬,牽著馬兒朝著營門前走來。
當這幾十人來到營門前,站在拒馬後面的大周步卒眉頭皺的更緊了。
站在寨牆上的王舜臣,眼中滿是厲色的看著下方的草原騎兵。
「上面的大人,我等是克烈部部眾,奉令穩的命令前來拜見大周衛國郡王殿下!」
聽著營門不遠處的語調生硬的大周語,王舜臣朗聲道:「大周轄下的草原部落,哪來的什麼「令穩」?」
「令穩是被滅的北遼朝廷的官位,你在大周軍寨前說這個?」
王舜臣說完,營門前的克烈部部眾愣了一下之後,便低頭商議起來。
當克烈部部眾商議之時,站在寨牆上的王舜臣,視線從這些人牽著的馬兒身上掃過。
只是一眼,王舜臣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原因無他,王舜臣注意到了克烈部部眾鞍韉兩側懸著的東西。
之前王舜臣以為那些東西是克烈部帶來的獻禮。
可此時看清楚了,他才知道那些圓滾滾的東西,乃是——首級!
瞧著是死了沒多久的草原部眾的首級。
先前王舜臣在弓箭大比中得了靠前的名次,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宮中保護皇帝趙枋。
戰場上的廝殺卻是沒機會參加的。
這次隨著徐載靖北上,也沒見過慘烈的戰場廝殺。
此時看著寨牆下,懸在馬兒鞍韉兩側的首級,王舜臣瞬間有些不適。
他本想不去看,可眼睛卻不受控制的在寨牆下掃了幾眼。
看著鞍韉兩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首級,王舜臣只感覺喉頭有些發堵。
一陣北風拂過。
將若有若無的味道吹到了寨牆上。
王舜臣趕忙朝著遠處看去。
視力出眾的王舜臣發現,駐馬在遠處的克烈部騎兵,鞍韉附近也或多或少的掛著首級。
「來人。」
王舜臣朝一旁喊道。
「指揮?」
「去中軍大帳傳信,把下面的情況說清楚。」
一旁的悍卒看了一眼,拱手道:「是。」
王舜臣再次看向寨牆下。
忽然,王舜臣眼睛一眯,他看到走上前的幾十個草原騎兵後面,還有五個被綁在馬後面的,奄奄一息的少年。
王舜臣心中一動,便明白了原委——這五個少年是被綁在馬後給拖過來的。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
寨牆下,青底黑牛旗旁邊,一個穿著綢緞的青年撫胸一禮後仰頭喊道:「上面的大人,我是克烈部首領王罕的長子伊合勒,我奉父親的命令,攜重禮前來拜見衛國郡王殿下!」
看著王舜臣的位置,這叫伊合勒的青年,也明白了方才那一箭是誰射的。
「上面的大人,您的箭術很厲害,我部的射鵰手也是這麼厲害。」
王舜臣看著下面的青年並沒有回答。
等了好一會兒。
去大帳中報信的悍卒馭馬回到營門前,喊道:「指揮,殿下讓他們帶著東西進來。」
王舜臣點頭之後喊道:「開門。」
隨著命令下達,營門前的拒馬被士卒挪開,讓出了通往中軍大帳的道路。
看著從營門到中軍大帳,沿途披堅執銳側目看來的大周悍卒,營門前的伊合勒等克烈部部眾,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回頭看了眼坐騎兩側懸著的首級,伊合勒擺手之後說道:「走吧,咱們去拜見大周貴人。」
中軍大帳外,大纛在高高的幡杆上隨風輕動。
幡杆附近,兩面牛皮戰鼓擱在木架之上,大鼓旁邊還有斧鉞映著陽光,一眾精悍的士卒站在斧鉞和戰鼓附近。
眾人前方,是之前會盟時的彩棚,此時,徐載靖就坐在彩棚下面正中的椅子上。
彩棚兩側奢侈的鋪著氈毯,氈毯上坐著大周將校以及各部頭領。
看著從營門緩步走來的克烈部眾人,徐載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坐在下首兩側的各部頭領,則互相打著眼色。
有的還不時看幾眼徐載靖。
等克烈部的伊和勒走近,眾人看清楚了鞍韉旁懸著的首級。
草原各部首領,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徐載靖下首的岳飛緊蹙眉頭,黃青越和青雲的嘴角則露出了一絲冷笑。
很快,克烈部的幾十人走到了彩棚前。
看著坐在正中的徐載靖,為首的伊和勒撫胸一禮:「尊敬的郡..
」
「放肆!」
如雷一般的喊聲炸響。
這讓伊和勒忍不住一哆嗦。
「見我大周郡王,為何不跪?」
如雷的喊聲質問道。
伊和勒忍不住朝著質問他的人看去。
看了一眼,伊和勒發現,質問他的乃是個精悍青年。
這青年目光寒冷的如同是草原上的頭狼,一看就知道是個視人命為草芥,手裡沾著無數人命狠角色。
這聲大吼,也讓跟著伊合勒的部眾愣在了當場。
看那精悍青年的寒冷眼神,腰間的利刃也抽出了半截。
心中懼怕的伊合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目光則掃向了附近的其他草原部落之人。
一眼看去,伊合勒發現,周圍坐著的草原之人,居然都是各部的頭領或者內定的繼承人。
和克烈部不對付的蔑兒乞部的頭領,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幸災樂禍。
和克烈部關係不錯的泰赤烏部的首領,朝他搖頭,眼裡滿是勸說的神色。
其他部落的人,神色各異。
「為何不跪?」
方才那質問的精悍青年,上前一步再次問道。
伊合勒被逼的後退了一步。
抬頭看著正中椅子上一言不發神色淡然的徐載靖,伊合勒攥緊雙手。
看著準備邁出第二步,要完整抽出腰間利刃,自己不跪就要當場斬殺自己的精悍青年7
伊合勒咬了咬牙,跪倒在地之後喊道:「克烈部首領王罕之子伊和勒,拜見尊敬的衛國郡王殿下。」
跟著伊合勒上前的部眾,方才還有人準備據理力爭。
可看著跪下的伊合勒,這幾個部眾也只能跟著跪倒在地。
伊合勒跪在地上,看著距離自己鼻子不遠的氈毯圖案。
他以為自家下跪之後,上首的衛國郡王會溫聲讓他起來。
可情況並不是這樣。
彩棚下一片安靜,大周郡王並未說話,只有周圍環境的嘈雜聲音傳來。
跪在地上的伊合勒不用抬頭,就已經感受到一旁蔑兒乞部譏笑的眼神。
從未受此屈辱的伊合勒,想要攥緊自己面前的手掌。
可想到這個距離,一旁的眾人定然能看清自己的舉動,若是再質問一句他為何如此..
因此,伊合勒只能老實的跪在這裡。
就在伊合勒以為自己還要受很久屈辱的時候。
上首,徐載靖淡淡的聲音傳來:「那些首級是誰的?」
似乎是怕他聽不明白,旁邊又有人用草原部落的語言重複了一遍。
聽到此話。
低頭跪著的伊合勒趕忙調整表情,直起身之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連珠炮似的用部落語言說道:「尊敬的郡王殿下,那些是札答蘭部的逆賊!」
「父親他前不久才知道,札答蘭部居然和北遼宗室勾結,曾經埋伏過尊敬的郡王殿
下!」
「並讓殿下金子一般的身體受了傷,流下了尊貴的王之血。」
「知道這事之後,父親他捶胸頓足,痛哭不已,誓要為尊貴的殿下您報此血仇!」
站在徐載靖一旁的劉猾,一字不落的將其翻譯了出來。
「所以?」徐載靖笑著問道。
伊合勒跪著轉身,指著身後馬匹鞍韉旁的首級,道:「我奉父親的命令,已經剿滅了札答蘭部!」
「膽敢反抗的札答蘭部和從逆乞顏部賊子,已盡皆伏誅。」
坐在兩側的草原各部頭領,看到那些首級之後,雖說有些猜想,可聽到話從伊合勒嘴裡說出來,眾人還是不禁驚呼出聲。
「呵呵。」
徐載靖冷笑一聲,道:「本王抵達豐州之前兩個月,寬赦札答蘭部的命令,便已經傳遍了草原。」
「在座的各部頭領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怎麼偏偏是你們克烈部,這麼義憤填膺的要幫本王報仇?」
跪著的伊合勒聞言一愣,瞬間有些語塞,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此事,此事..
」
徐載靖擺了下手,掃了一下草原各部頭領之後,道:「我聽說,你們克烈部和札答蘭部關係很不錯。」
「沒,沒....
」
不等伊合勒說出完整的句子,坐在旁邊的蔑兒乞部首領說道:「郡王殿下所言極是!在克烈部,他伊合勒的爺爺的首領位置,當年就是札答蘭和乞顏部幫著奪回來的!」
「若不是札答蘭部和乞顏部幫忙,當克烈部首領的應該是伊合勒的爺爺的叔叔那一支」
o
「哦?」徐載靖眼中滿是玩味兒的神色,道:「居然還有這等舊事?」
蔑兒乞部首領撫胸一禮,不屑的看了眼伊合勒之後,道:「郡王殿下,千真萬確,確有其事!」
徐載靖微笑頷首,視線掃過了泰赤烏等部落的首領。
見無人反對,徐載靖笑道:「看來,這事兒是真的了。」
蔑兒乞部落的首領再次說道:「郡王殿下,其實,草原中一直有個傳聞!」
「什麼傳聞?」徐載靖笑著問道。
冷笑著看了眼伊合勒之後,蔑兒乞部落的首領躬身道:「當年伏擊您的六個射鵰手中,有一個就是克烈部的。」
感受著周圍,尤其是大周將校的目光,有些冒冷汗的伊合勒擺手道:「郡王殿下,沒!沒有!我克烈部沒有參與那事!」
泰赤烏部的首領趕忙道:「郡王殿下,傳聞,只是傳聞而已!」
黃青越看了眼伊合勒,又看了眼蔑兒乞部的首領之後,和心照不宣的徐載靖對視了一眼。
「既然如此,就讓你父親王罕來本王跟前,親自解釋此事吧。」
徐載靖神色淡淡的說道。
伊合勒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剛抬起頭,就看到徐載靖朝他擺手:「聽本王說完。」
伊合勒只能閉嘴。
徐載靖道:「若你父親王罕不來大營面見本王,本王就派人去克烈部找他面談。」
看著周圍神色不明的其他首領,伊合勒只能雙手伏地,看著氈毯道:「是。」
「那邊,被你拖來的是什麼人?」徐載靖問道。
「他......他們是......札答蘭部和乞顏部的狼崽子。」伊合勒回答道。
徐載靖抬了下下巴,道:「青雲,看看死了沒有。」
「是。」
身材高壯的青雲站起身,帶著楚戰等人朝著彩棚外走去。
看到青雲等人過來,克烈部部眾趕忙讓到一旁。
青雲和楚戰二人蹲下身,低頭查看著被拖了一路,渾身傷口,沾著草屑、塵土和血漬的少年。
片刻後,青雲抬起頭,朝著彩棚下的徐載靖喊道:「殿下,這五個孩子裡已經沒了兩個,剩下的三個也只剩一口氣了。」
「讓小虞醫官和賀醫官過來。」
「是。」
很快,隨軍而來的虞湖光和賀弘文,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
此時,那些懸著首級的馬匹已經被牽走。
只有解了繩索的五個孩子躺在那裡。
徐載靖指了指那幾個孩子,道:「能救活的話,不吝寶藥,盡力施救。」
虞湖光二人拱手應是之後,快步地走了過去。
看著傷勢悽慘的五個孩子,賀弘文搖頭道:「真是造孽。」
說著話,賀弘文和虞湖光又查看了一番。
「這個沒死,還有點兒氣兒呢。」虞湖光笑道。
不遠處的彩棚下,看著虞湖光幾人的動作,伊合勒眼裡滿是不安的神色。
隔天,大周大營中,一處滿是草藥味道的帳子裡,被伊合勒拖來的少年之一,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看著頭頂乾淨的帳幔,這少年眼中一陣恍惚。
「喲,有個醒了的。」一旁有聲音傳來。
這語言少年還算熟悉,去部落里經商的大周人,就是說的這種話。
「劉滑,趕快過來,問問這小子叫什麼。」
很快,有個青年的面孔出現在少年跟前。
「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此話,少年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鐵木兒,我叫鐵木兒!」
劉猾看著一旁的虞湖光,翻譯道:「這小子說他叫鐵木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