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當年舊事,其中緣由【拜謝!再拜!欠更4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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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咚」
「咚」
悠揚的鐘聲,從法雲寺內響起,很快傳遍四周。
周圍聽到鐘聲的百姓,大多會朝著鐘聲方向看去,然後交頭接耳地交談幾句。
畢竟,法雲寺內的僧眾,被禁軍齊齊趕出來,就發生在不久前。
百姓們還以為寺內已經空無一人。
可今日一瞧,法雲寺內還是有值守的僧眾的。
有經常去寺內燒香的善男信女,看完之後,雙手合十地搖頭慨嘆兩聲。
距離法雲寺幾個街道的運河上,鐘聲也傳到了此處。
今日,運河雖已經進入枯水期,但進入的時間尚短,有的河道段內的水還很深。
雖不能繼續運輸貨物,但能讓人泛舟河面之上。
此時,便有幾艘待客的小舟在水面上飄著。
就在這小舟之上,有蕃商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臉享受的聽著悠揚的鐘聲。
「你倒是好雅興,還有心情聽法雲寺內的鐘聲!」
小船另一邊,作高門管事打扮的中年人,語氣里滿是譏諷的說道。
「多謝卞管事誇獎!」中年蕃商微笑道。
「別給我裝傻!」被稱作卞管事的中年人壓低聲音道:「當初你是如何保證的?什麼事成之後,刺客便會自裁!」
「可結果呢?事情沒成,人也被皇城司給捉了!」
聽著卞管事的質問,中年蕃商神色有一瞬間的尷尬,道:「卞管事,我們的刺客使用這麼多年,從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情!」
「嗤!」卞管事嗤笑一聲:「汴京乃大周國都,是天下首善之地!制住一個你們培養的刺客,是什麼離奇的事情麼?」
中年蕃商趕忙說道:「卞管事說的是!是我們想當然了!但...
,中年蕃商壓低聲音:「但,之前在南方的事情,卞管事也是知曉的!我們的刺客,的確是事成之後當場自裁的。」
「而且!」中年蕃商指了指法雲寺方向,道:「有那座成為我們擋箭牌的寺廟,大周的皇城司也不會找到我們的!」
「我們的刺客沒有成功,可能裡面有什麼變故!」
「但,我們能夠保證,便是刺客被嚴刑拷打,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能讓她開口的,只有誰也不知道的山主之物。」
聽著蕃商的解釋,想著自己看到的相關文書,卞管事神色有些緩和。
聽著主家說話,對這裡面的事情,卞管事十分的清楚。
當初南方的某位大人,一共得到了三名蕃商送來的精銳刺客。
但送到汴京的卻只有一個。
另外兩個刺客,一個被南邊的官員用盡了法子折磨用刑,卻如同啞巴一般,一個字也沒有說。
另一個,則被暗地裡送到了一戶和蕃商作對的大周豪商家中。
那戶豪商的結果是—被人下毒,已然是被滅了門。
對了,被用刑的那名女刺客,正是被下毒之後自裁掃尾的刺客......親手處決。
有這兩個活生生的例子,卞管事對蕃商的說法倒也沒什麼好駁斥的。
「想來,那刺客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受刑不過,死在皇城司大獄裡。」
「那位郡王追查下去,那也法雲寺的僧人謀劃此事!一不小心,還可能查到,是他自己後院不寧,正妃側妃爭風吃醋!」
「還請老王...
「9
話沒說完,中年蕃商對面的卞管事,便眼神凶戾地瞪了過來。
知道自己多話的中年蕃商趕忙閉嘴。
未時前後(下午一點後)
廣福坊,衛國郡王府。
後院,柴錚錚院兒。
徐載靖坐在門前封閉的暖廊中,透過琉璃窗戶,看著不遠處掉光了葉子的樹枝。
「嗒嗒嗒..
「7
元和編成的牛皮腕繩被徐載靖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抖著。
屋內,用料紮實的桌子後面。
柴錚錚握著興仁的小手兒,幫著興仁學習臨墓字帖。
看著不遠處門前的徐載靖,柴錚錚笑著貼了貼興仁的小臉兒,笑道:「仁兒,你自己來好不好?」
徐興仁重重點頭:「嗯。」
接著,徐興仁又伸手摸了摸柴錚錚的肚子,小大人似的叮囑道:「母親,您可慢些走。」
柴錚錚笑著摸了摸兒子的小臉。
隨後,柴錚錚從桌後繞了出去,挺著大肚子朝門口走去。
抬腳邁出屋門門檻,柴錚錚站在了徐載靖一旁。
視線從徐載靖手上的牛皮腕繩掃過,柴錚錚輕聲道:「官人,您今日這是怎麼了?」
徐載靖聞言側頭看去。
柴錚錚自然地伸手,將徐載靖鬢旁的一絲亂發給撥回了徐載靖耳後。
徐載靖笑了笑,握住柴錚錚伸過來的手,笑道:「沒什麼!就是看著你院子裡的秋景,有些感觸而已。」
「官人,立冬都過了,該是冬景才對。」柴錚錚笑道。
徐載靖一愣,隨即笑著點頭。
柴錚錚則示意徐載靖鬆開她的手。
隨後,柴錚錚走到一旁坐下,伸手給徐載靖的茶碗裡斟了些熱茶。
「呼......」撅嘴吹了吹茶碗裡的熱茶,柴錚錚看著徐載靖的眼睛,笑道:「官人,請喝茶。」
徐載靖伸手接過,便和柴錚錚對視了一眼。
「官人,有什麼心事,和妾身說一說,說不定就能緩解一番呢。」柴錚錚柔聲道。
看著柴錚錚眼中關切的神色,徐載靖接過茶碗,深呼吸了一下。
柴錚錚看著一旁徐載靖欲言又止的模樣,並沒有催促,只是笑看著徐載靖。
沉吟片刻後,徐載靖沉聲道:「錚錚,我以為,我出手幫過的人,以後的日子定然是平安喜樂的繼續過下去。」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柴錚錚輕聲道:「官人,難道不是這樣麼?」
柴錚錚伸出自己的手掌,掰著手指頭說道:「我成了官人的大娘子,飛燕妹妹和明蘭也入了郡王府,宗哥兒.....
「」
說了兩句話,柴錚錚愣了一下。
看著徐載靖詢問的眼神,柴錚錚也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下頭。
「怎麼了?錚錚你怎麼不高興了?心裡有事?」徐載靖問道。
柴錚錚擺手道:「也不是心裡有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說著,柴錚錚握著徐載靖的大手,道:「官人,人各有命,你能伸手幫一下,便是極大的變化了。」
「當年,官人你從山寨中救出來的可不止我一人。」
「我以後的日子過的很好,但...
」
柴錚錚輕聲講述了那位當年和她一同被救出的高家姑娘的際遇。
徐載靖聽完,眼中滿是驚訝地說道:「裡面居然還有這麼多的事情?高家的那位姑娘居然年紀輕輕就......
」
柴錚錚抿嘴點頭:「當年若是不是先皇果斷,那時我的名聲可能就要被荊王給利用,來.
「」
徐載靖輕嘆了一口氣。
柴錚錚看著徐載靖,輕聲道:「所以,官人,你是因為何事這才..
」
徐載靖手掌動了動,將柴錚錚蓋在他手背上的手給握在了掌心。
「錚錚,想不想知道,之前的刺客,為什麼都衝到了雲木跟前了,卻霎時間停了手?」
聽著徐載靖的問題,柴錚錚連連點頭:「官人,我正好奇此事呢!你已經知道了其中緣由?」
「不錯!」徐載靖點頭道。
「那,能說麼?」柴錚錚問道。
「嗯!但......說來話長!」
柴錚錚握了握徐載靖的手:「那,官人你慢慢說。」
徐載靖嗯了一聲。
看了眼窗外的風景,徐載靖眼中滿是回憶神色的說道:「錚錚,前幾年我去貝州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柴錚錚點頭:「記得!那時官人你因為一些話語惹得先帝生氣!你就被先帝撐到貝州,讓官人你寒冬臘月的去貝州看一看。」
說著話,柴錚錚看著徐載靖的眼神,道:「官人,怎麼了?」
徐載靖握了握柴錚錚的柔荑,道:「當年還要多謝柴家的店鋪,不然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柴錚錚笑了笑,道:「官人於我有恩,那都是柴家該做的。」
徐載靖點頭,繼續道:「幸虧有柴家店鋪的幫忙,我這才趕在貝州完善城防前,從水門潛入了貝州。」
柴錚錚心疼的說道:「官人,那時候一定很冷吧。」
徐載靖頷首:「很冷!凍得我和二郎、青雲他們上下牙直打顫。」
柴錚錚的美目,關切的看著徐載靖。
似乎是感同身受,柴錚錚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徐載靖的手指。
「入城後,我們便尋了一處宅院落腳取暖,順帶著收集甲冑兵器。也就是這個時候,我們進了一個院子.....
」
徐載靖說著,眼前浮現的不是當日夜裡那戶人家的慘狀。
而是自己成功阻止了叛亂,大軍入城之後,離開貝州時,看到的帶著一雙兒女站在街邊的婦人。
經歷貝州劇變,又有顧廷燁叮囑妹夫黃青越照顧,按說這家人以後應該過得很好才對。
可如今卻是.....
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畫面搖散,徐載靖繼續道:「貝州兵亂,城中生靈塗炭,百姓屍橫各處,實在是人間慘劇。」
柴錚錚點頭:「嗯。」
柴錚錚雖沒有去過貝州,但對這些場景,也並非一無所知。
當年柴錚錚被充王部屬劫掠的時候,便見識過那些廝殺慘事..
「我們進的院子,也遭了賊兵的禍害,家中男主人趴在院子裡,女主人則被賊兵..
」
徐載靖沒有細講,轉而道:「在那戶人家,我們尋到了食物和人參等東西,有了這些,便是如虎添翼。」
「而那戶人家的女主人,為了保護孩子,卻將他們給藏到了床上的木櫃裡。」
說著,徐載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若不是我耳朵靈光,也不知道木櫃裡有兩個孩子。」
「城裡兵荒馬亂,我便留了一柄匕首給那位女主人防身。」
柴錚錚在旁點頭的同時,另一隻手微微動了幾下算了算,隨後道:「官人,算起來,距你去貝州也有七八年了。」
想著雲木所說的刺客年齡,柴錚錚又道:「難道說,那刺客居然是那女主人的孩子?」
徐載靖頷首道:「對!就是女主人的孩子!」
「那,她怎麼又成了刺客?」柴錚錚問道。
徐載靖看著另一隻手裡的牛皮腕繩,道:「在貝州沒待多久,那姑娘就跟著母親和兄長離開了貝州,投奔外祖家。」
柴錚錚輕聲道:「是在路上出了什麼變故?」
徐載靖點頭:「對!去外祖家的路上,他們遭了賊寇!他們的母親讓孩子們先跑,自己捨身去擋賊寇,卻被人給......
「」
搖了搖頭,徐載靖繼續道:「聽那姑娘說,他的兄長用我贈的匕首保護她,也被人一道砍在臉上,死在了山澗里。」
「她也沒逃脫?」柴錚錚緊緊握著徐載靖的手問道。
徐載靖搖頭:「沒有!她被賊寇捉住後,因為懂些藥材的學問,就被賣了個高價。」
「後面她就被運到了南邊山中,被人訓練成了刺客。」
柴錚錚看著徐載靖,疑惑道:「官人,所以她為什麼會在雲木跟前停下?」
徐載靖將手裡的牛皮腕繩放在了一旁,慨嘆道:「當時,那姑娘的兄長手持匕首刺向賊人,卻被人一把拿住。」
「賊人覺著匕首精緻,便要從那姑娘兄長手裡奪刀。」
徐載靖比劃了一下,道:「賊人握著匕首刀柄的腕繩,想要抽出來,結果腕繩被扯斷,那姑娘的兄長趁機刺向賊人,賊人吃痛之下,這才一刀劈在他臉上。」
「那姑娘哭喊著爬過去,想要去救自家兄長,可到頭來只撿到這麼一條牛皮腕繩。」
「一家三口,就這麼只活了一個姑娘。」
「手裡也只有這一條牛皮腕繩留作念想。但,卻被訓練她的人,當成了控制她的工具。」
徐載靖無奈搖頭道。
看著柴錚錚伸出的手掌,徐載靖將手裡的腕繩遞給了她,繼續道:「元和編這腕繩的繩結配色是和我師父學的,樣式本就獨一無二。」
「那姑娘小時候的記憶太過慘烈,已然將牛皮腕繩的樣式,刻在了心中最深處。」
柴錚錚聞言驚訝道:「所以,那姑娘是認出了雲木腰間的匕首腕繩的樣式,這才愣在當場?」
徐載靖輕輕頷首:「對!我也沒想到,多年後居然能在汴京遇到這些,心中有些感慨。」
柴錚錚朝著徐載靖感慨說道:「真是無巧不成書。」
徐載靖點了下頭。
柴錚錚道:「官人,既然有此緣分,瞧著那姑娘是將母親和兄長放在心裡的,不如試著幫她找一下母親和兄長的遺骸?」
「不論如何,也算是對那姑娘有個說法兒。」
徐載靖點頭:「我正有此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