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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禮畢【拜謝!再拜!欠更11K】

  第932章 禮畢【拜謝!再拜!欠更11K】

  先帝靈柩前,徐載靖依舊挺直腰板的跪在那裡,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供品上。

  站在徐載靖身側的趙枋,順著徐載靖的視線,也看向了擺在那裡的供品。

  此時,並非每日早中晚的正式拜祭場合!

  靈框前擺放的供品只有香燭酒果,十分簡樸,並不繁複。

  趙枋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果盤前方的東西一一被洗的干分乾淨的九個土豆。

  九個土豆被分別放在了三個沒有雕花的盤子中。

  趙枋走到徐載靖側前方跪下,朝著先帝靈樞磕頭後,輕聲說道:「靖哥,父皇他已經知道了此物的畝產數量,還特意叮囑過,要在我朝疆域內大大推廣種植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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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載靖頗為感慨的點了下頭。

  趙枋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要說話時,一旁有戴孝的女官走了過來,低聲道:「孝子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知道衛國郡王回京,吩咐奴婢過來,和郡王道一聲辛苦。」

  趙枋點頭。

  女官則微微側身,引導著看向她的徐載靖朝一旁看去。

  看著十幾步外,被太子妃和平寧郡主扶著的皇后,徐載靖微微側身,朝著將自己視若子侄的皇后叩首九次。

  此時雖稱皇后,但她的身份已經是皇太后了。

  看著叩首結束的徐載靖,扶著皇后的太子妃和平寧郡主,紛紛微微躬身回禮。

  皇后等人已經離開。

  趙枋看著先帝靈樞,一如之前在先帝書房中看著先帝那般,同徐載靖輕聲道:「靖哥,完顏宗雋乃是金國內定儲君,他這一死......

  」

  徐載靖輕輕點頭:「金國必然報復!尤其是完顏宗雋的屍首沒有回到金國。」

  金國習俗,對於遺骨極為重視。

  如今完顏宗雋的屍首還在大周,大規模的進攻,已然成為金國的必然選擇。

  「臣回京前,已經同張都部屬(英國公)提過此事。」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趙枋深呼吸了一下,眼睛一眯,沉聲說道:「金國要打,那就打!孤倒要看看,他們金國到底有多大本事!」

  趙枋說完,殿內的香燭,在微風的吹拂下晃了幾晃。

  徐載靖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說話的少年天子。

  「靖哥,怎麼了?為何這麼看著孤?」


  徐載靖微微搖頭,道:「方才殿下說話,神態之間和陛下頗為相似,臣一時間有些恍惚。」

  趙枋一愣,隨即自嘲地搖了下頭。

  殿內安靜了片刻。

  待趙枋消化完了情緒,徐載靖沉聲道:「殿下!」

  趙枋聞言看向了徐載靖。

  徐載靖看著趙枋,道:「食少事多,不能長久!陛下宏圖大略,先降白高后收燕雲,開疆拓土功蓋寰宇!這份基業終究是要壓在您的肩上。」

  說著,徐載靖又看向了先帝靈樞,道:「便是陛下,看到您這樣食少事多..

  」

  趙枋搖頭:「靖哥,孤實在是吃不下去!」

  「殿下,就當是為了陛下。」徐載靖又道。

  看著徐載靖的眼神,趙枋深呼吸了一下,語氣堅定地說道:「孤知道!用飯時一定多吃!」

  後殿,戴孝的女官走到了皇后附近,跪下後低聲說了兩句。

  「郡王......多吃飯.......允諾......

  跪在皇后側後的太子妃,聽著女官的話語,眼中滿是感謝地呼了口氣。

  自從皇帝駕崩,趙枋這些天就沒怎麼吃過東西。

  每次送去素飯,毫無胃口的趙枋最多吃上三口。

  治喪的大相公們看到此景,心中自然十分感慨太子的至孝之舉。

  但身為妻子,高滔滔卻極為擔心趙枋的身體。

  任是高滔滔和皇后怎麼勸,趙枋也就多吃那麼兩口。

  這些天下來,趙枋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好!盼著靖哥兒的勸說,能起些作用!」皇后輕嘆道。

  皇后附近的眾人,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又有一位女官快步走來。

  看著朝她擺手免禮的皇后,女官急聲道:「娘娘,代國公和英國公世子暈倒了!」

  「醫官可過去了?」皇后趕忙問道。

  「去了!說是代國公和英國公世子,夙夜疾馳身體勞累,又情志內傷心神失養,這才暈厥了過去。」

  聽著女官的話語,一旁的平寧郡主輕聲道:「母后,想來啟程之前,兩位便勞心軍事,又夙夜趕路......」

  皇后娘娘聞言點頭:「告訴醫官,務必要他們照顧好代國公和英國公世子。」

  「是。

  「」


  早晨,朝陽初生,郡王王妃柴錚錚、側妃榮飛燕,身穿齊衰服在女官的引導下,來到了皇后娘娘等人所在的偏殿中。

  同皇后娘娘行跪拜之禮後,皇后娘娘讓兩人來到了近前。

  待皇后將徐載靖回京的消息告知,柴錚錚和榮飛燕的表情十分得體,並未有什麼高興的神色。

  謝過皇后之後,兩人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隨著早晨的祭拜儀式開始,擺放皇帝靈樞所在的宮殿內外,開始有了起伏的哭聲。

  先帝在位數十年,寬厚仁和。

  不論是前來祭拜的朝臣們,還是在偏殿的誥命夫人們,心中都極為懷念。

  在哀樂聲中,只想到這麼好的皇帝仙逝,又有周圍氣氛的感染,眾人自然而然地哭了起來。

  傍晚,東華門外,徐載靖騎馬,柴錚錚和榮飛燕坐車,一起離開了皇宮。

  從東華門回廣福坊,沿途路邊戶戶掛白。

  徐載靖一行人來到了運河上的大橋附近。

  橋邊,滿是百姓自發焚燒紙錢的痕跡。

  河面上還有不少之前的碎屑,隨著河水朝著遠處飄去。

  上了大橋,騎馬的徐載靖放眼看去,發現運河中的舟船桅杆上都掛著緬懷的素幡,水手船夫的額頭上還繫著白布條。

  一路走來,哪怕過了這些天,整個汴京依舊滿是哀傷的氣氛。

  郡王府,不論是大門,還是門前的石獅子上,此時都掛著白布素幡。

  門房眾小廝,也都是腰系白布以示哀思。

  二門處,同樣戴孝的明蘭抱著肚子,不苟言笑的看著回家的徐載靖等人。

  「官人!柴姐姐、榮姐姐!」

  徐載靖關心的看著明蘭,點頭道:「家裡可好?」

  明蘭頷首:「一切都好!」

  徐載靖先去了家中前廳,在府中設的先帝靈位之前,行了祭拜大禮。

  跪拜行禮後,徐載靖並未直接離開,而是輕聲絮叨了兩句自家父親和張方顏的情況。

  祭拜結束,眾人進到後院廳堂,奶媽女使和兩位公子的褓衣服都毫無金玉裝飾,皆是素色戴白以表哀思。

  看到此景,徐載靖心中極為滿意。

  徐載靖接過長子。

  看著懷中兒子的樣子,徐載靖肅重的神情有了很大的舒緩,但並未歡笑逗樂。

  掂了掂長子的體重,聽著長子的嬰語,徐載靖感慨道:「只是兩三個月沒見,他變化也太大了。」


  柴錚錚微微抿了下嘴角。

  另一隻手接過次子,看著呼呼大睡的次子,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

  看著有些哀傷的徐載靖,站在榮飛燕身邊的明蘭輕聲道:「官人是不是想起了,兩位哥兒的名字,是陛下賜的?」

  榮飛燕看著徐載靖點頭道:「明蘭妹妹,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又看了兩個兒子片刻,柴錚錚輕聲道:「官人,你一路勞累,要不去洗個澡吧。」

  徐載靖點頭:「按禮制來,我自己去浴房洗個冷水澡就行,女使就別跟著了」

  「是,官人,妾身知曉了。」

  晚上休息前,徐載靖又去明蘭的院子看了看,說了一會兒話。

  可徐載靖並未在明蘭院兒留宿,而是住在了書房中。

  國喪期間,汴京城中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夜裡的繁華街道沒了賓客喧譁、絲竹管樂,行人也比往日少很多,夜色中的汴京,便也有了迥異於往日的安靜。

  冷水洗去一路疲憊的徐載靖,躺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目目目目」

  瞿瞿。」

  「瞿瞿。

  」

  書房外的蟲兒鳴叫著,愈發襯得夜色寂靜。

  「唉!」

  嘆了口氣後,極為勞累的徐載靖很快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徐載靖還沒動身進宮,曲園街國公府,便有小廝來傳信。

  內容是徐明驛沒什麼大礙,不用徐載靖太過關心。

  後面幾日,徐載靖的活動路線就是早起進宮,哀悼大行皇帝。

  期間和大相公們一起,輔佐趙枋處理政務。

  傍晚再同進宮哭喪的柴錚錚和榮飛燕回郡王府。

  也是在這幾日,徐載靖戰歿親衛的家中,先後接到了自家兒郎的消息。

  有徐載靖在,朝廷給的撫恤是又好又快,且郡王府也有更加豐厚的補償。

  家人將來有郡王府保護,後代以後不論是學武還是讀書,自有郡王府來照顧O

  徐載靖親衛戰歿後,他們家眷的待遇,一樁樁一件件都被眾人看在眼裡。

  各家在國喪期間不好做什麼事,且徐載靖此時還未重新遴選親衛,但有不少徐載靖親衛的家中,有人已經暗自下了某種決心。

  這天上午,朝奠禮已結束,殿內百官有人還在哭泣,不少人還未離開。


  常駐汴京的金國使節,同樣戴孝前來祭拜。

  趁著此刻間隙,大殿外的金國使節將放在袖子裡的奏帖拿了出來,交給了大周禮部官員。

  禮部官員看了一眼後,稟告之後,便腳步匆匆地走到了趙枋跟前,行禮之後說道:「孝子皇帝陛下,金國遞來的國書。」

  趙枋眼神掃過。

  禮部官員心裡一哆嗦。

  「國書?」趙枋輕聲問道。

  趙枋和禮部官員的對話,也引得殿中眾人看了過去。

  「在孤的父皇靈柩前遞交國書?」

  趙枋繼續冷聲問道:「就不能等一等,等孤離開父皇靈樞?他們這是遞交國書,還是戰書?」

  禮部官員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他怎麼給你的,你怎麼給孤還回去,再幫孤問幾句!」

  「金國這些年受過我大周多少恩惠!既然北遼讓出松亭關,他金國為什麼不將其交還我大周?!」

  「不僅不交還,金國還駐紮數千精銳來固守,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金國,是不是要復高句麗舊事?」

  趙枋擺手:「讓金國使節帶著這些問題,一起滾出汴京。」

  「是,臣遵旨!」禮部官員顫聲道。

  殿內百官聽著對話,紛紛認可地連連點頭。

  後面幾日。

  雖是國喪期間,但中樞各個衙署卻比之前更加忙碌。

  燕雲地區這兩年接連戰亂,不少良田被拋荒,有很多的流民百姓需要安置接濟。

  東北的金國,早則中秋,晚則初冬,會對大周動武。

  大周積攢數年的錢糧軍械,如滔滔洪水一般朝著北方涌去。

  軍中功勞評定,也沒有因為國喪而耽誤。

  不過軍中的獎賞搞勞,卻要等到國喪之後了。

  很快,便到了大行皇帝梓宮(靈樞)發引的吉日。

  徐載靖先同大周宗室、朝中重臣一起,陪著趙枋在宣德門外朝大行皇帝梓宮叩拜念祝文。

  再由趙枋同大周宗室以及朝中重臣執紼。

  執綁就是手持系在梓宮上的麻繩,和抬棺的力士一起將梓宮移至六十四人抬著的抬輿上。

  送葬禮開始,龐大的隊伍緩緩啟動,朝著南熏門走去。

  沿途路上,滿是站在街邊送行的汴京百姓。

  待將梓宮送至南熏門,普通臣僚、百姓便要在此停下。

  大行皇帝梓宮則會被抬到良馬拉拽的轀輬車上。

  後面送往皇陵的路,除了隨行的禁軍護衛,便只有大周宗室、朝中大相公以及郡王、國公等勳爵隨行。

  從汴京到大周皇陵有十餘日的路程。

  隨行的眾人,也都是身著粗麻的斬衰正服,腳穿草鞋。

  吃的食物還全是素食,沒有葷腥。

  因為沿途有驛館,眾人不能說風餐露宿,但一路上也頗為辛苦。

  每當在驛站停靈,或是沿途州縣的官員百姓在路邊哭喪迎送時,徐載靖等人還要下馬在梓宮附近跟著哭和跪拜。

  而且,從第二天開始,沿途州縣在路邊迎送的百姓每日劇增。

  原因就是,大行皇帝梓宮出城後,天氣不是陰天就是多雲,多雲的天氣里,送葬隊伍中的梓宮,經常被雲彩的陰影遮住。

  哪怕下雨了,也是絲絲秋雨,絲毫不耽誤送葬隊伍趕路。

  先帝施政仁厚,又有這般神異,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

  待隊伍抵達皇陵,最後迎送的百姓,已經是漫山遍野了。

  最後,梓宮被送入了地宮。

  徐載靖等人陪著趙枋進行了葬禮的最後一次叩拜。

  侍奉先帝一輩子的大內官,也選擇了在此地給先帝守靈。

  新帝趙枋澤及大內官的家人,那就是後話了。

  大周遵循二十七日斬衰制,以日代月。

  這些天裡,地里的地瓜也迎來了成熟。

  服喪的趙枋,還因此去宗廟中告祭先帝。

  而北方的局勢,卻越來越緊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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