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貓車

  第1478章 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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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十日時間過去。

  整個黑山關已經煥然一新。

  關內關外全部都是整齊肅然的大唐將士，甚至在遠處的群山之間，依稀也能看到黑色的龍旗在招展。

  「吱呀」一聲，城門轟然打開。

  一身紅衣金甲的蘇定方率先騎馬而出，身後李德謇，裴行儉，薛萬備，房仁裕等十幾名戰將緊跟而出，

  無數黑衣黑甲的將士手牽戰馬站在了大門兩側。

  蘇定方騎馬從將士身邊而過，最後來到了大軍最前方。

  黑鞘長刀掛在腰間，長槊橫在馬側。

  蘇定方平靜的回頭，一身黑衣黑甲、和普通將士看起來一樣的李五站在城頭。

  沒有人比他們兩個更清楚這一戰的瘋狂，一旦成了，整個吐蕃將瞬間在大唐面前敞開大門。

  一旦失敗，蘇定方的心氣將會受到重創，那時哪怕皇帝不處罰他，蘇定方也會請辭主帥之位，可是一旦成了……

  蘇定方的目光越過李五，看向長安方向。

  陛下！

  蘇定方神色瞬間嚴肅起來，然後直接轉身，看向群山之間的雲山關，一夾馬腹，同時高喝道：「出發！」

  「出發，出發，出發……」巨大的聲音在群山之間不停的迴蕩。

  「呼喝！」無數的大唐騎兵翻身上馬。

  當著黑色的大纛開始前行的時候，騎馬跟隨前行，後面的步卒也跟隨在馬車之側，攜帶著大量的物資，十日之內從後方全力調運上的物資，跟隨一起前行。

  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樣，朝著唐古拉山山道中央最高處的雲山關而去。

  李五平靜的站在城頭之上，目光越過遠處的雲山關，看向後面更寬闊的吐蕃疆域。

  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他忍不住就的回頭，看向最後方的庫房之中。

  一時間手指不由得輕輕顫抖起來。

  呼吸中帶起一抹興奮。

  ……

  洛陽，乾元殿。

  李承乾站在整個邏些道沙盤之前，看著整個唐古拉山道中，位置最高的雲山關。

  他轉身將手裡剛剛接到的八百加急捷報遞給長孫無忌，說道：「黑山關已下，斬首吐蕃兩萬三千首級，這是十日之前的捷報，現在這時，蘇定方已經率軍殺向了雲上關。」

  長孫無忌接過捷報，然遞給身後的韓瑗，這才看向李承乾道：「陛下，就眼下而言，其實軍前情勢是最微妙的，一旦我們能順利的拿下雲山關，那麼接下來就能順利的殺破白山關殺入吐蕃本土，可一旦被長久的堵住，糧道拖長……」

  李承乾微微擺手，長孫無際說的那些他全部都知道。

  「先看看再說，這一次用火攻破黑山關，應該給了蘇定方一些靈感。」李承乾稍微平靜下來，說道：「不過朕真正在意的，是雲山關的守將，是吐蕃國相達瑪仁增，他是松贊時代留下的最後一個賢臣了。」

  松贊時代，最初一共有七位賢臣，因為內部鬥爭，最後只剩下了四位。

  但這些年，除了祿東贊父子是死在大唐之外，其他的有兩人也老死在了吐蕃，只剩下一個達瑪仁增。

  「他若是死在雲山關最好，這樣吐蕃就再也沒有能夠抵抗大唐的人了。」長孫無忌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希望如此。」李承乾重新看向沙盤，平靜的說道：「若是真的能夠如此，那麼這一戰，就是大唐在高原上最關鍵的一戰了。」

  「是！」長孫無忌和韓遂同時凜然起來。

  ……

  「轟」的一聲，巨大的滾石在半空中不停的翻滾，狠狠的砸在雲山關城頭之上。

  三名手持盾牌的守城士卒剛剛推著盾牌迎上去。

  下一刻，滾石已經從天上砸了下來。

  「砰」的一聲，三名士卒立刻吐血後退，同時滾石用力的一彈，下一刻已經從城牆上彈了起來，直接跳下了城牆，城牆下沒有準備的幾名吐蕃士卒，瞬間被直接砸碎了腦袋。

  整個雲山關中一片寂靜，隨即有幾名士卒上前，將已死的吐蕃士卒拖了下去。

  四周密密麻麻站在兩側的吐蕃士卒，默然躬身。

  整個雲山關內，從城上到城下，儲備最多的就是盾牌。

  吐蕃人不清楚為什麼火燒能將黑山關燒塌，但他們清楚，大唐最後真正將吐蕃人從黑山關趕出去的是弩箭。

  密密麻麻仿佛根本沒有盡頭的弩箭，不僅對吐蕃人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同時也最大可能的保護了唐軍自身。

  所以，十日之內，他們打造了大量的盾牌送到前線。

  雖然不至於說是人手一把，但是在雲山關的，確實每一個人手上都持有一隻盾牌。

  因為這樣的盾牌不僅能夠抵抗弩弓，甚至還能夠用人身來抵抗滾石，火球一類的東西。

  避免再一次發生城牆被點燃，最後塌陷的事情發生。

  一名身穿銀色魚鱗甲的白髮將領，手拄長刀，神色平靜的站在城門樓內。

  這個人，赫然正是吐蕃國相達瑪仁增。

  他的目光越過大片空地，落在了對面的唐軍軍營之中。

  昨日，三萬唐軍主力殺到了雲中關。

  一整天，唐軍並沒有發起攻擊，只是開始修建軍營，布置兵馬探索四周，一副做好了要長久作戰的準備。

  今天，開戰了。

  ……

  關城之外，蘇定方並沒有站在大纛之上，而是和狄仁傑一起站在哨塔之上。

  四丈高的兩處哨塔，分別列在大營東西兩側，這個高度，比斜坡上的雲山關還要更高。

  雲山關處在整個唐古拉山道的最高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雲山關南北的兩側的山道都偏緩。

  加上兩側山脈距離較寬，城關也更加的要寬一些。

  說實話，如果真的要用火焰焚燒城牆，也沒那麼容易。

  軍營之外，上萬步卒手持弩弓站立在地，更多的騎兵則是待在軍營之中。

  在更前方，是一字排開的九架投石車，剛剛發射滾石的就是其中一架。

  蘇定方手按黑鞘長劍，目光眺望整個關城之中。

  從城內，到城內，密密麻麻無數吐蕃士卒，起碼有五萬之多。

  他能看的出來，吐蕃人充分的吸收了黑山關破的教訓，不僅準備了大量的盾牌，甚至城中所有的士卒，全部都在依靠在左右站立，而將中央的通道讓了出來。

  在更後方的騎兵，隨時可以通過這條路直接殺到北門來。

  避免發生上一次城關塌陷，大唐騎兵沖入城中，在弩箭的掩護下，衝殺敵陣的事情發生。

  甚至在北門之外一丈處，還有大量密密麻麻的拒馬，配合城牆上的盾牌，還有城上城下隨時可見的大量的儲水，足夠保證城牆再度被點燃。

  蘇定方輕輕笑了，吐蕃人雖然不明白大唐破黑山關的機巧所在，但能做的準備他們都做了，但可惜，這一次蘇定方已經不打算再像上次一樣，直接焚燒城牆。

  轉過身，蘇定方朝著哨塔之下輕輕揮手。

  下一刻，更多的滾石兇狠的朝著城牆砸了過去。

  少數滾石直接砸在了城牆上，而有大多數，則是越過城牆砸進了城牆之內，一時間不知道吐蕃士卒在城內被直接砸死。

  看起來，大唐工匠們是在對投石車進行校準，但實際上……實際也的確正是在進行調試。

  蘇定方側身看向狄仁傑，神色溫和的說道：「走吧，懷英，我們去看看井闌準備的怎樣了？」

  「是！」狄仁傑拱手領命，然後跟著蘇定方一起下了哨塔。

  雲山關地形相對平緩，關外谷地更加的寬闊，加上從黑山關城破的突然，從城破之後，蘇定方立刻就派李德謇，裴行儉和薛萬備三人日日衝殺雲山關。

  雲山關的守將，根本就來不及清理城外的石塊和木頭。

  這給大軍攻城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尤其如此，他們更是一邊用投石車攻城，一邊在搭建攻城器械的同時，也大量的收集四周的木頭和碎石。

  密密麻麻的滾石，不停的朝著城中投擲而去。

  一整日之後，城頭上的達瑪仁增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唐軍似乎不打算再像早先那樣焚燒城牆，試圖燒毀城牆了，他們的滾石更多的扔進了城池之中。

  雖然也造成了不少的死傷，但在熟悉之後，很多地方已經被避開了。

  達瑪仁增微微低頭，難道他們是在做煙霧彈。

  他的心裡忍不住有些不安，稍微側身安排，又將三千人馬調進了城中。

  這個時候，在這個雲上關有五萬吐蕃將士，其中兩萬人在城關之中，隨時準備支援城頭，還有三萬人在城外。

  另外，在山那邊的白山關，同樣有三萬人隨時準備進行支援。

  甚至在北面關門之內，達瑪仁增早就讓人用條石徹底的堵死了。

  這一戰是國戰，誰也不能疏忽，必須要儘可能多的集合力量和唐軍作戰，不然一戰失敗，整個吐蕃就只能任由對方馳騁了。

  更別說西北邊的突厥人在隨時準備殺入吐蕃，東北邊的昌都方向，也有大量的騎兵準備殺人。

  但真正的敵人在前面。

  蘇定方才是那個最不好對付的人。

  一戰而破黑山關。

  這手段著實了得啊！

  ……

  夜半三更，城上城下燈火通明。

  不時的有一輛投石車投擲石塊到了城中，看起來很隨意，但實際上每一塊石頭投擲進去，立刻就會有人將演算的數字送到了中軍大帳之中，遞送到了殿中少監韋弘機手裡。

  韋弘機這才起身對著蘇定方拱手道：「大帥，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始了。」

  蘇定方平靜的點點頭，問道：「達瑪仁增現在還在城頭上嗎？」

  裴行儉站在一側，拱手道：「還在，一整夜都在。」

  今夜，雖然大唐只是不時的投擲一顆石頭進去，但達瑪仁增卻不敢有一絲的放鬆，唯恐他放鬆一點，唐軍立刻就會發起全部進宮。

  蘇定方眼神一冷：「傳令，所有的投石車，對準達瑪仁增的方向，各自發射一枚滾石，然後等半個時辰，計劃開始。」

  「喏！」所有將士齊齊拱手，神色凜然。

  蘇定方微微擺手，所有人相繼出了中軍大帳，只剩下狄仁傑還留著。

  狄仁傑現在是殿中侍御史，邏些道觀察使，等同於半個監軍。

  不過蘇定方並不怎麼在意這些，畢竟武功蘇氏是源自冀州蘇氏的，他和皇后也有一定的親戚關係，同時他也是皇帝的親信，至於狄仁傑，狄仁傑在軍中更多的是監察諸將。

  蘇定方很看重狄仁傑一些敏銳的嗅覺。

  「懷英，你覺得達瑪仁增現在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了嗎？」蘇定方平靜的問道。

  狄仁傑微微苦笑，拱手道：「大帥的計劃，便是下官也不過是才知曉，達瑪仁增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而今夜，他越是緊張，越是集中兵力，那天就死的越快。」

  蘇定方微微笑了：「這樣很好，不是嗎？」

  「是！」狄仁傑神色鄭重的拱手。

  最⊥新⊥小⊥說⊥在⊥⊥⊥首⊥發！

  ……

  白雲關內，達瑪仁增有些灰頭土臉的從城牆上下來。

  他沒有想到，大唐的所有投石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全部一起朝他下手。

  如果不是身邊的親衛拼死，說不好達瑪仁增會被直接砸死在城牆上。

  達瑪仁增這一退退的很靠後，因為即便是他從城牆上下來，唐人的滾石也在不停的朝著城中深處砸下。

  似乎就是在尋找他的位置。

  不少半蹲在兩側的吐蕃士卒，直接代替他做了替死鬼。

  達瑪仁增終於在密密麻麻的盾牌之後站穩了腳跟，這個時候，他才抬頭看向城外，眼神疑惑的問道：「不應該啊，他們為什麼會在深夜突然加大了攻勢……」

  達瑪仁增的話還沒有說完，頭頂的上空中，一顆火球突然出現，還沒有等達瑪仁增反應過來，便已經狠狠的砸在地上。

  火球瞬間炸開，一股股黑石油從裡面的羊皮囊子裡迸射出來，火焰隨著黑火油迅速的在四面八方燃燒起來。

  「快滅火。」達瑪仁增立刻大聲的命令起來。

  一名早就有有素的士卒快速上面，將一盆水直接朝著地面潑了過去。

  下一刻，火焰猛然蒸騰。

  旁邊的吐蕃士卒沒有反應過來，頓時被火焰直接點燃了衣服，嚇的跟進後退，但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上方，更多的火球直接落了起來，其中一顆，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羊皮囊子直接炸開，黑火油頓時將他全身上下全部都點燃，然後洶湧的燃燒起來。

  「救我，救我。」士卒掙扎朝四面八方撲去，但一支長矛，卻在這個時候，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

  停止了他的哀嚎。

  達瑪仁增擺擺手，親衛立刻退開，甚至達瑪仁增也迅速的退後。

  整個城關還是相對廣闊的，起碼立足的地方還是有的，尤其是東西兩側城牆之下，那裡根本就不是投石車投擲的重點。

  達瑪仁增還是退到了最後方，他面色凝重，最後還是輕輕擺手。

  一名親衛立刻上前，拿起了已經組裝好的唧筒，裝上水，然後迅速的朝著黑石油噴了過去，然而下一刻，黑石油火焰暴漲，如果不是親衛退的快，恐怕他也要被沾上火油。

  「這究竟是什麼火，怎麼水滅不了？」達瑪仁增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吐蕃人的知識，除了自身種族傳承，多數來自天竺和大唐，他們對西域的探索不深。

  本身來吐蕃的西域商隊就不多，而知曉黑火油的就更少了，甚至就連大食和大秦人，也不一定知道該怎麼滅黑火油燃燒的火焰。

  就像是整個大唐，實際上除了李承乾以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該怎麼滅黑火油。

  起碼蘇定方和李五都不知道，他們只能夠等，等火焰燃燒完畢。

  達瑪仁增抬起頭，看著頭頂不停的落下的火球，看著火焰在整個城關當中蔓延開來，他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因為他不知道蘇定方究竟要做什麼？

  蘇定方破黑山關，用的是火焰燃燒城牆的辦法，現在，他沒有將這些東西扔到城牆上，反而是將這些東西，全部扔進了城內。

  怎麼，難道他還能夠直接越過城牆出現在城中？

  心思稍微安定，達瑪仁增側身道：「先不用管，遇到了就躲開，難道他們還能將整座城全部都點燃不成嗎？」

  「喏！」

  ……

  蘇定方站在哨塔上，目光緊緊的盯著城中。

  黑夜之中，火焰將城關中的一切映照的異常清晰。

  蘇定方輕輕冷笑，急什麼，一切才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隨著一枚枚的火球騰空，火焰迅速的在整個城關之內瀰漫開來。

  吐蕃人的城關依舊是分為三重，北門內為第一重，大片寬闊的空地，都是用來準備迎擊攻城的唐軍的。

  可惜，這裡畢竟是在山道上，城關的空間有限，所以吐蕃人在布置的時候，更多的用來應對戰爭。

  後面的第二重，才是官廨和倉庫，還有將領的居所。

  最後面靠近南門的第三重，依舊是一片空地。

  現在這個時候，除了中間的一條路，那裡滿滿當當的全部都是吐蕃士卒。

  火焰迅速的在城關第一重蔓延開來。

  蘇定方不息一切代價，他已經做好了將手上所有的黑火油今夜全部都扔進城關中的打算。

  當然，他知道，他手上的黑火油數量可能不夠。

  所以在九架投石車，分開，每架照顧以一片區域，而當九片區域的火焰全部燃燒足夠的時候，蘇定方立刻下令：「投石車，延伸。」

  蘇定方一聲令下，下一刻，九架投石車全部暫時停止。

  下一刻，整節投杆開始緩慢的向上伸出去一節，有三尺之長。

  然而別看僅僅只有三尺，這三尺投杆一伸出去，整個投石車的有效射程，頓時增加了不只三丈。

  若是加上飛濺到距離，還有更遠。

  在如今的特殊環境下，幾乎能夠對整個城關的第一重大院，構成毀滅性的打擊。

  更多輕便的黑火油被投石車扔進了雲山城中，城中的火焰頓時更加洶湧起來。

  這個時候，達瑪仁增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他下意識的退到了第一重院落的邊緣。

  「不對勁啊！」達瑪仁增抬起頭，側身看向親兵道：「讓城牆上的人小心唐人突然攻城。」

  現在有上千人都在城牆上，下面有兩萬人準備隨時增援城牆。

  如今蔓延開來的火焰雖然無法對守城帶來致命性的影響，還是不停蔓延開來的火焰，終究會影響動作。

  另外，還有攪亂人心。

  這個時候，最是適合大唐士卒趁機攻城。

  當然，這是達瑪仁增所能想到蘇定方這麼做的最佳目的了，至於更深一層，他的認知終究有限。

  「國相，唐人除了投擲火球，沒有其他的動靜。」一名親衛去了一趟城牆上傳令，然後又迅速的退回，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喘的厲害。

  達瑪仁增輕輕點頭，說道：「都小心些，傳話下去，除非火焰燒過來了，不然輕易勿動。

  另外，從城外再調三千人進來，我的心底很不安，但究竟哪裡不對勁，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是！」親衛立刻轉身離開。

  達瑪仁增轉過身，看向頭頂的高空中。

  密密麻麻的火球依舊在不停的從天上砸落，然後在整個城池當中蔓延開來，就像是沒有窮盡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達瑪仁增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但究竟為什麼，達瑪仁增也不知道。

  達瑪仁增根本想不到，他所有的一切動作，全部都被蘇定方清楚的看在了眼裡。

  「用了多少了。」蘇定方側身看向狄仁傑。

  狄仁傑認真拱手道：「回大帥，用了四一之數了。」

  「傳話下去，繼續，用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投擲滾木，拒馬，所有一切都投進去的，儘可能的投進去。」蘇定方神色冷然。

  「是！」狄仁傑立刻轉身傳令而去。

  蘇定方緊緊的盯著城牆上的士卒，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更多的引火物被投擲了進來，整個城關之中的火焰開始更加洶湧的燃燒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也沒人進攻，城牆上的士卒，開始一名名的倒了下來，然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看到這一幕，蘇定方眼神立刻興奮起來，然後高聲喊道：「投石車，前推！」

  正在投擲引火物的投石車立刻停下，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向前推，這個時候，城牆沒有一根羽箭射出。

  「他們都死了嗎？」狄仁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蘇定方身側。

  蘇定方有些驚訝的看著狄仁傑，問道：「你知道？」

  狄仁傑點頭，拱手道：「回大帥，下官曾經地方縣尉，主管刑名之事，曾有百姓冬日燒炭而死之事發生，如今的情況，似乎有些相似。」

  說話的時候，狄仁傑抬頭，緊緊的盯著前方的城頭。

  「差不多吧，不過這裡面具體的情況不能對你多說。」蘇定方轉身看向前方，神色肅然的說道：「若是不出意外，這一夜，所有進入這座城的人，都會被因此而死。」

  「是！」狄仁傑立刻躬身。

  「去吧，傳話，每進一百步，停一下，若是感覺不適，立刻停了下來。」蘇定方神色凝重起來。

  「下官領命。」狄仁傑立刻拱手應命。

  蘇定方目光抬起，看向整個第一重城院之中。

  火焰在洶洶燃燒，四周的炁機在快速的被焚滅，而東西兩側城牆下的吐蕃士卒，卻沒有絲毫察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