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內米湖

  第1459章 內米湖

  車開出很遠，才開出羅馬城的範圍。這麼大的一片建成區，即使在大明那邊也算是一座大型城市了。這讓商洛進一步堅定了不能全價入手羅馬城的決心，這一定要抄底才能買。要不然恐怕真的把羅馬的軍費榨出來幾倍，也搞不定這件事。因為靠買來收購，這價格是打不住的。

  「商洛，前面就快到了。」提圖斯對商洛的稱呼像血壓一樣飄忽不定，一會兒叫「羅馬王陛下」，一會兒直呼他的名字，具體叫什麼取決於當時的場景，還有他有沒有事求商洛幫忙。現在他在開車，沒空思考這些，就直接叫商洛了，「然後，到了那邊有件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嗯？什麼事？」

  「阿里基亞鎮的凱索鎮長聽說你要來，他想問你今天中午它是否能有幸與你共進午餐。」

  商洛還記得這個人，他是卡琳的父親。當時舉行金枝的儀式的時候，凱索鎮長就是負責招待他們的人。因為金枝儀式的要素就是需要一群「吃了異鄉食物的旅人」。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按照儀式的要素，商洛等人必須吃他一頓飯才有去內米湖的聖林中執行任務的理由。他們執行儀式，理論上是吃了頓飯錢。

  有些地方請朋友在家裡請客吃河豚的時候，每個人都要自帶一枚硬幣——這和商洛之前經歷的儀式是相似的。河豚好吃，但是很危險。朋友請客吃飯畢竟不是飯店，照理說是不該用錢買的。但河豚畢竟很危險，主人家不想既請客吃飯又冒著毒死客人要賠償的風險。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儀式化的代價」。吃飯的時候帶上一枚硬幣放在桌上，意思是「我是自願來吃河豚的，吃出任何問題都是自擔責任，絕對不找主人家的麻煩」。這是了結因果關係的意思。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而內米湖的這一餐，則是反其道而行之。先吃飯，再付款。先把飯吃了，然後才有理由要求商洛的人去執行任務。因為凱索鎮長在法理上是這片土地的管理人，包括聖林在內的土地都屬於阿基里亞鎮的範疇。所以作為東道主，他可以決定誰去解決這片土地的問題。

  「所以這次，不會又碰到什麼儀式吧？」

  「這個，不會不會，放心就好。」提圖斯解釋道，「上次為什麼必須選你們呢？因為這個儀式有一個特別苛刻的條件就是『異鄉人』，這直接把一半的羅馬人排除出去了。因為內米湖就在羅馬城近郊，所有拉丁羅馬人全都不算『異鄉人』，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鄉。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混血，希臘一邊的羅馬人也很少有能選的。偏偏這對年齡也要要求，一定要是少年或者青年。我們連續失敗幾次之後，當時已經把所有的行動隊全部用光了。最後，還是請了商洛你們過來才把問題解決。這次嘛。」

  他看了一眼商洛：「你可是羅馬王啊，怎麼都不算是外地人了。王接受自己子民的招待，是應該的。反過來說，王來到自己的土地上，他作為封臣不給你提供貢品，請法理上說不過去的。當然，他請你吃飯主要還是想要答謝你，畢竟是你救了他的女兒——兩個都是。」

  「話說，現在是哪個卡琳在家？」

  「是持劍的那個。另一個，最近在亞歷山大加班。我還特地問了她要不要回來，她說最近太忙了。」

  「我跟她也有許久沒碰頭了那就去吃頓飯吧。來人家的地盤辦事，是該碰個頭。」

  強龍不壓地頭蛇。凱索鎮長就是這裡正兒八經的地頭蛇，他是這片土地的保管人。按照羅馬的階層，他正是公民與元老之間的騎士階層，整個羅馬最「自由」的一群人。他是羅馬人，是半個世紀的主宰者之一。而在羅馬人之中，他又是貴族，比普通的羅馬公民高一層。他又比元老們低一層，因而少了許多煩惱，多了許多元老沒有的經濟自由。

  商洛看過一本名叫《魯濱遜漂流記》的，這個世界沒有的小說。那裡頭，主角魯濱遜的父親就對這種狀態做過評他說「中間狀態是世界上最好的狀態」。

  這種狀態，既不會向上層貴族經歷太多的榮辱變遷，也不會像赤貧者那樣勞累辛苦、缺吃少穿；既不會因為揮霍無度而變得驕奢淫逸、狂躁不安，也不會因為窮苦的生活而帶來的種種生理、心理問題而憂心忡忡。

  他也說，這是享受人類幸福的好狀態。因為物質和精神上的極大充裕，人可以順利的、舒舒服服的，平靜地走過人生。不需要經歷勞心、勞力之苦。在這種輕鬆的環境下，隨著年歲的增長，中間狀態的人會越來越有意識地去學會品嘗和感受幸福。

  商洛贊同一半的這種觀點——這種物質極大充裕的生活，對人的身心發展最有利。但沒有必要和上層、下層進行對比，因為這兩個階層的存在都不怎么正常。物質的過度貧乏和物質的過度堆積，都是這個世界應當被醫治的病症。

  卡琳一家正好處在這理想的狀態上。只可惜，他們一家的本來應該有的美好生活被看不見的戰爭給毀掉了。商洛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能夠挽回他們一家的痛苦——不過，雖然失去的無法再回來，但他們至少在將來還有機會重新彌合彼此之間的人生裂痕。而且，他們會有無限的時間來彌補這一切。

  「這麼一想之後還是得多去他們那看看。」

  【為什麼？】

  「因為恩太大了，我得想辦法幫他們均衡一下，省得卡琳一家總是惦記著要請我吃飯。」

  【好傢夥你確定你是為了這個去的？】

  「一般而言其實沒有必要。這世上惦記我的人多了去了，是吧？我也沒必要和每個人都打好關係。只是他們家是本地的騎士，就像房東似的。福爾摩斯的房東太太給他做飯，我在我的房東家裡吃飯也很合理嘛。」

  【等等，你不會是要住到他家裡去是吧？】

  「想什麼呢。雖然他家裡確實很適合住就是了房子很大，有好吃的奶酪和火腿，一人一個套間咳。總之，我是來出差的。出差就做出差該做的事，和本地的合作夥伴搞好關係也是業務範圍之內。嗯嗯。」

  【然後，有沒有順便要做的事？】

  「那當然也是有的。順便和大卡琳交流一下戰況，我們有段時間沒見過面了。不知道她的戰爭打得如何了。」

  【哦】

  「你哦什麼？」

  【我在想我要不要迴避一下？】

  「不用迴避！你看著！」

  【啊？還要我看著？咦你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同樣的話送給你！你以前不這樣的。少上網衝浪謝謝，你都學的什麼呀你」

  【嗚嗚嗚為什麼只有你能和可愛的女孩子約會。】

  「你也要和可愛的女孩子約會是吧?還有這叫什麼約會，我是去她家吃飯，他父母都在誒。」

  【嗚嗚嗚外室都是這樣的。紅樓夢裡面，賈璉去尤二姐家的時候就是這麼吃飯的——你說的啊，讓我看正經書。紅樓夢就是正經書是吧？】

  「那你替我去吃飯？」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替你去嗎？】

  「正好我困了。那什麼我睡會兒。老規矩你知道吧？需要幫忙就叫我，不需要的時候你自己準備。」

  【誒嘿咳也不是不可以。我很久沒吃飯了，知道的吧。】

  「我就知道你在等這個要吃飯就吃飯就是了！繞這麼大圈子做什麼？還把紅樓夢扯上了」

  【因為他們家的飯真的很好吃嘛。我上次就很想吃，但之前你的修為太低微了，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出來。啊，現在我終於能吃到飯啦！】

  「唉」商洛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法厄同。後者正看著窗外的風景。

  羅馬對她來說是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她主要在東邊活動，無論是日常還是任務都很少來羅馬這裡。不過畢竟是一個國家，這裡的基礎設施大體上與東部帝國還是類似的。

  「嗯？」注意到商洛的目光看了過來，她也看了過去，「有事嗎？」

  商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啊她鬧了是吧？她想做什麼？」

  「想出來吃飯。她餓了。」

  「為什麼？」法厄同問道，「她平時不怎麼鬧騰吧？」

  【我跟你說，卡琳家的奶油蘑菇濃湯太好吃了！我真的很想吃！】

  「是嗎？有那麼好吃嗎？」法厄同愣了一下，「我當時不在是吧？」

  「你當然不在。我是在金枝儀式之後拿到了必要的儀式道具，才讓你從石像裡面解脫出來的。」

  「那看來，我錯過了不少東西啊你和卡琳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吧？」

  「咳」

  【是的，他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不過不重要，他們家的奶油蘑菇濃湯實在是太好吃了！要是能吃到，卡琳天天來我們家都可以啊。】

  「不就是個奶油蘑菇湯嗎？？？」法厄同愣了一下，「這玩意兒我們自己做不也可以？」

  【你會做嗎】

  「這有什麼難的，這玩意兒不是最基礎的菜品嗎。」

  【好那你去學，然後做給我吃。】

  「行。那我跟著學學好了真是的，這到底有什麼難的。」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了熟悉的西方。

  卡琳的家門口，白牆紅瓦。這是義大利地區的傳統配色，這裡的建材搭建之後自然就是這種顏色。不過和上次相比，牆上似乎多了些顏色奇異的彩繪。而卡琳本人正捧著調色板，坐在一個高高的架子上，在牆上畫著什麼。

  「喲。」她對下車的商洛招了招手，「好久不見。」

  「啊？是啊是啊！好久不了卡琳！」

  「」卡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了左手。她的左手有六指，精靈的魔法開始在其上凝聚，有火元素在凝結成長槍。

  「喂！你做什麼！」提圖斯猛然抬頭。

  「你帶著他一路過來，難道沒發現這個商洛是假的嗎？！」

  「等下！他是真的！阿加索克勒斯皇帝剛剛和他見過面！」

  「這不是假的還能是什麼？！」卡琳暴怒道，「你自己看！他的眼神和步態，是他該有的樣子嗎？」

  【商洛！快出來！被認出來了！】

  「誒呀，搞什麼我剛打開遊戲，在和師兄聯機呢。」

  身形踉蹌了一下，商洛重新接管了身體：「發生什麼事了？」

  卡琳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你你也遭遇了換生靈？不應該啊，你這個年齡，精靈是不要的啊。」

  話音未落，卡琳的家的門開了。卡琳的母親繫著圍裙從裡頭探出頭來，濃郁的奶油香氣也隨著一起飄出來。卡琳的左手猛然一收，將炎槍驅散。

  「啊，是你們來了！」卡琳的母親見到商洛，便推開了整扇門，「快請進來。」

  她上來就給商洛來了個熱情的擁抱，親吻額頭和臉頰，就像歡迎離家很久的兒子一樣。

  「我們等你很久了。快進來哦，我的女兒沒給您添麻煩吧。」她看了一眼在畫畫的卡琳，「實在是不好意思，她最近好像特別亢奮，比之前精神多了。明明只有小時候才這樣，長大了之後乖巧多了，結果最近又開始變得亢奮了些卡琳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商洛猛地搖頭。還在為突如其來的禮節感到有些錯愕。

  【啊羅馬人確實是會熱情一些，朋友之間見面是要親吻臉頰的，對孩子則是親吻額頭。】

  「我知道」商洛還沒接著說什麼，就被卡琳的母親直接拽進了屋子裡。

  法厄同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切——

  「啊」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卡琳，兩人顯得有些尷尬。法厄同和小卡琳倒是隔三差五能見到，這位大的到真是沒見過幾面。

  「你好。」她向卡琳點了點頭。卡琳也用點頭來回應，然後回頭借著用自己的顏色奇異的調色盤在牆上畫著畫，每一筆都是五彩斑斕的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