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掃六合

  第1424章 掃六合

  維多利亞幡然醒悟：「誒誒誒！商洛，我們是陪你來找脫離苦海的上岸之路的，你怎麼上岸了就回頭一劍砍過來啊！」

  「羅馬不是本來就要完蛋了嗎？」

  「這是另一回事啊.羅馬完蛋歸完蛋，那是隱遁。如果你是要消滅羅馬，那就是另一種任務了。」

  「一樣，都一樣，都一樣。」

  「這能一樣嗎？」

  「誒呀，可以一樣。」商洛把手搭在維多利亞的肩膀上，「你可以相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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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但要慢慢來哦。」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總之，策略就定下了吧？」法厄同拍了拍手，「我們要效仿始皇帝，以掃清地球上所有的反抗者為目標。那麼徐福先生，這樣就可得長生？」

  「只有這樣才能以天下為範圍來布陣。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煉製瓶中的丹藥不過是雕蟲小技。真正的丹道，應當以天地為洪爐，以萬物為柴薪，采陰陽作文武火，截山河為承露盤。人居於其中，自然可得仙道。」

  「原來如此.」商洛開口道，「只有讓天下人長生，才能讓自己長生。」

  「所以我才說，始皇帝終究是未能明悟——而當今天子的原則是對的，只是努力錯了方向。這不打緊，換個方向就能把事辦好。」

  「你當初這麼勸過他嗎？」

  徐福搖了搖頭：「在那麼個人物面前，我自己都不會信任我自己的說法，更不用說他了。只是在長生之事上，誰都說不準。」

  畢竟那可是千古一帝。雖然徐福現在是仙人，但他當時只是一介方士而已。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用靠現在這樣的手段來吊著自己的命了。」

  「嗯」商洛點了點頭。

  大體的目標，他已經知道了——

  大明當下的任務，就是像行星清除自己軌道上的小行星一樣，掃清所有可能的威脅，將整個地球納入到「天下」之內，並且把所有遠僻之地貶為蠻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出這邊土地天然的神聖性。神聖需要通過征服來證明，因為蠻夷畏威而不壞德，蠻夷也聽不懂人話，蠻夷只能聽得懂武器的話語。

  【商洛，你怎麼看？】

  「理論上，周禮也是這樣的吧。」

  周禮強調過五服的觀念。

  五服的五個等級，分別是甸服、侯服、綏服、要服、荒服。

  雖然可以粗略地解釋為直轄領地、諸侯國等等，但實際上每個層級都有細緻的劃分。

  天子之國以外五百里為甸服：百里賦納裛，二百里納銍

  甸服外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任國，三百里諸侯。

  侯服外五百里綏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奮武衛。

  綏服外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要服外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蠻，二百里流。

  這就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周禮。周禮的天下觀，本身就包含了對四夷的統治。如今的大明雖然沒有全盤採用，但這種層層迭加同心圓的結構其實已經包含在了治理體系中。

  比如在王畿的兩京一十三省主要是實行就是「甸服」，甸即郊，是天子下轄的範圍。

  百里賦納裛，二百里納銍的意思是——百里之內為天子繳納飼馬的草料，二百里則為天子交送割禾的鐮刀。

  這在大明其實就是直隸與其他行省的區別。直隸負責繳納「草料」，也就是用來執行天子和朝廷本身運轉所需的物資。南直隸是世界的政治首腦，北直隸是世界的工業心臟，這二者既是成就，也是統治世界所需要展示出來的能量。所以南北直隸的徒弟會讓南北兩京完成自己的使命。

  而其他一十三省，因為距離天子較遠，所以提供的是不具有時效性的貢品，「鐮刀」就是其中的代表。

  這管理地相當具體，因為按照周禮，天子也只會親自治理王畿，其他地區都是封臣的地盤。這就是甸服之下的侯服。

  侯服也有等級。百里采，二百里任國，三百里諸侯。這就是西域都護府、蘭芳和朝鮮的區別。西域都護府受王者之事，蘭芳受王者之任，朝鮮則是傳統意義上的諸侯。這三個其實周朝自己都未能分得如此細緻。

  再往外便不算是諸侯了——也即，天子並不承認這些地方存在國家，沒有「侯服」的侯，只是綏服。綏即是「安王者政教」，是非正式的存在。

  蘭芳管轄的那些土著領地，還有各個都護府管轄的外族就是如此。其中有不少其實相當大，不過它們在天子眼中並不存在。

  再往外就徹底不管了。五百里要服的意思是以文教來約束，五百里荒服的意思是就是政教荒忽，因俗而治。

  【那羅馬屬於哪一層？】阿波羅尼婭問。

  「羅馬當然是不存在啊。羅馬不是要和大明合併了嗎？那就不存在了。」

  【那科技蠻夷呢？】

  「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了。周禮的安排是按照距離來布設的，因為當時閒置王權的就是物理距離。現在的情況更複雜些，所以我們不能直接按照『五百里』來劃分，而是要按照治理的層級——話說，這個其實不需要我來制定，朝廷本來就是這麼做的。」

  【但你現在是要往這個體系裡面塞進去一大堆別的玩意兒。這些新加進來的東西得你來安排吧——比如啊，科技蠻夷裡面的阿聯怎麼辦？】

  「哪個阿聯？」

  【阿勒曼尼聯合酋長國，他們有很多酋長。比如統帥法蘭克人的法蘭克尼亞酋長，統帥薩克森人的薩克森酋長，統帥蘇維匯人的施瓦本酋長，還有統帥巴伐利亞人的巴伐利亞酋長。這些阿勒曼尼（日耳曼人）他們都有各自的酋邦，這些酋邦聯合起來就構成了阿勒曼尼聯合酋長國。這個名字太長了，所以叫阿聯就好。】

  「那你們是怎麼管理這些科技蠻夷的？」

  【之前和你說過，羅馬主要通過教廷來間接控制這些國家，好讓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被控制過，這即是『聖誆』。我們在科隆、特里爾、美因茨三個地方安插了三名主教，這三名主教也可以選舉阿勒曼尼酋長，通過這些主教來對他們進行控制。至於高盧總督，那裡受到我們更加嚴密的控制，主教更多，所以他們更加忠誠。】

  「等下.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在高盧的統治也是間接的？」

  【是，他們實際上以為自己是叫作『法蘭西國』的國家，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是被羅馬帝國從深層政府進行控制。不過，對高盧的控制總是不甚理想的，因為我們派駐過去的主教往往權力過大，比如紅衣主教黎塞留，他一度隱秘地建立了高盧帝國，不再聽從我們的號令。】

  「等等.我是不是注意到了什麼。」商洛問道，「所以說羅馬帝國之外的許多地方，他們普遍地以為自己是在自己管理自己，並非受到了外部的控制？」

  【是的，我們主要通過隱秘的力量對他們進行控制——不過，最近隨著新安條克的爆炸，恐怕聖誆已經越來越脆弱了吧。等他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那恐怕聖誆本身也會隨之而破裂了。】

  「所以他們實際上以為羅馬帝國不存在？」

  【他們以為的羅馬帝國其實是羅馬教廷。】阿波羅尼婭答道，【他們覺得教廷沒有幾個師。他們還覺得希臘是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呢。更有意思的是，他們中其實有不少人已經發現了真相，不過我們用蜥蜴人的故事去搪塞了他們。這比公開宣稱什麼都不能在要合適得多。】

  「這麼說來，那些國家也存在許多自己的政要了嘍？你們是怎麼控制的？」

  【其實要分區域。在長城之外，我們對阿聯的統治其實相當薄弱。除非冒著讓聖誆破裂的風險，否則我們只能策動高盧人對齊發動進攻——但我們也有些額外的控制措施，這個你可以問法厄同。】

  「嗯。」法厄同點頭道，「其實我們是以長生為許諾，暗中控制了他們的不少政要。畢竟，沒有人能夠在長生面前拒絕我們的要求——就算是始皇帝也沒有辦法拒絕徐福不是嗎？當然了，我們不是電信詐騙啊，我們確實會執行葬禮。」

  「你們竟然真的會守信？」

  「因為法律要求我們這麼做，其實是這麼個邏輯——根據十二銅表法之第十表之《神聖法》的有關規定，羅馬人必須按照葬儀來舉行葬禮一共十一條。其中包括不得在市區內埋葬或焚化屍體、不得用原木舉行火葬、葬衣以三件為限、紫色葬衣一件為限、不得為一人舉行兩次葬禮等等。這裡適用的主要是第五款和第六款

  「第五款：不得收集死者的骸骨為之舉行葬禮，但死於戰場或異邦的，不在此限——這一款要求我們在遺體的靈魂離體之前就必須舉行葬儀，不得對沒有正確安葬的人死於葬禮。

  「第六款規定，不得對奴隸的屍體使用香料防腐，奴隸要按照奴隸之禮來下葬。

  「然後在529年的《查士丁尼法典》中，對十二銅表法中有關奴隸的條款進行了修訂。法典強調：所有奴隸必須以神聖的方式安葬，必須安葬在神聖的墓地里。」

  「等下.」商洛回道，「你們是不是在卡bug？」

  「不不不，這裡沒有問題。我們實際上是在出售奴隸的權限——我們讓那些來自科技蠻族的政要成為羅馬的奴隸。這就能在生前以操縱奴隸的方式來操控他們，但同樣，他們在死後就必須按照羅馬奴隸的方式安葬。依照第五款規定，即使是沒有當場採集，我們可以前往異邦收殮奴隸的骸骨下葬，因為《查士丁尼法典》的修正案強調：所有奴隸必須被下葬在神聖墓地，也即國家墓地中。」

  「所以，你們的行動權限來自法案？」

  「我們的權限，我們的動機，和我們對奴隸的承諾，都以法案的形式來確保。只要他們在生前願意成為羅馬的奴隸，在死後就能得到奴隸的待遇。即使是死得只剩下骸骨，也可以被收殮入羅馬的神聖墓地，以等待將來的復活——唯一的要求是不得使用香料來防腐，必須成為骸骨才能收殮，所以藏骨集團叫作『藏骨集團』。」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你還挺忙啊？」

  「對不明真相的家屬講述我們的任務，並且收殮他們的遺骨，確實是有些麻煩。有時候甚至會看起來像是盜墓的不過，我們言出必行。那些奴隸現在都在神聖墓地里躺著，等著和羅馬公民一樣復活。」

  「等下，他們死後就不是奴隸了嗎？」

  「是的，死後就不是奴隸了——因為按照《克勞狄烏斯法典》，如果奴隸主遺棄生病的奴隸，待其康復後就可獲得自由。奴隸死在外邦可以視作被遺棄，待其死亡被醫治後可以視作康復，所以按照這個流程走下來的奴隸在死後都可以獲得自由，成為自由人——當然，這來世的地位也要買的，因為死前還要舉行遺棄儀式呢，這是另外的價錢。」

  「啊」商洛點了點頭，「這個流程麻煩嗎？」

  「不麻煩，很簡單。而且和不明真相的蠻族打交道，有時候還很.還很酷炫。我們有時候會穿著黑衣突然降臨，然後向死者家屬出示我們的憑證，還有他生前所受的承諾。不過在我們行動過於密集的地方，有些科技蠻夷會部署保密局來調查我們的事。與他們兜圈子也是件有趣的事。」

  「那既然我們要征服這些蠻夷，那就帶我去參觀一下流程好了.我也想看看你們的聖誆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啊】阿波羅尼婭忽然開口道，【商洛，你可以去。但是維多利亞絕對不能去——你玩過鬥獸棋沒有？維多利亞在神秘上是大象。但有些老鼠一樣的常識，會讓維多利亞大為吃驚的。所以，為了維持這個鬥獸棋的存在，你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