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極光會

  占卜俱樂部的大廳中，連續三天都坐滿了客人。

  或是從報紙上看到GG，或是經他人介紹，他們都對神秘占卜家——克萊恩充滿興趣。

  慕名而來的顧客五花八門。倘若是真心來占卜的倒還好說，但部分顧客是槓精來的，非要以「懂帝」身份對克萊恩的占卜技巧指指點點.

  克萊恩自然不能和他們攤牌，只能半哄半解釋地占卜。

  若不是他神秘學知識豐厚，占卜結果準確，還真治不了大部分槓精。為什麼說大部分呢？因為剩下的一小撮，純屬花錢過來抬槓。

  「什麼，占卜結果就是這樣？我不信……」

  「你以這麼高速運轉的占卜進入廷根，記住我給出的原理……」

  「我原來想給所有人占卜，一占到底！是不是很大膽？整個占卜啊，一占到底！就這個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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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塔羅占不起，而是靈擺更有性價比！……」

  「……」

  黃水晶房中，克萊恩送走又一位顧客後，疲倦地輕敲兩下眉心，關閉了「靈視」：

  「難怪人家說錢難賺，屎難吃。這下我深有體會了……」

  在克萊恩準備叫下一個客人來之前，就看到熟悉的黑貓正叼著一個領結，優雅地走進房間。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走出房間對大廳，朗聲說道：

  「安潔莉卡女士，請通知下一位顧客等待五分鐘，我需要花點時間為房間布置儀式。」

  前台，一位棕黃色頭髮的女士溫柔地回道：

  「好的，克萊恩先生。」

  由於來的客人太多，前台正實行克萊恩提出的「排隊叫號」。

  克萊恩關上黃水晶房，望著已經跳到桌上的達酷查，笑著說：

  「猜猜我這兩小時賺了多少？」

  在一樓，達酷查就看到克萊恩定製的「神秘占卜家」宣傳圖，上面的宣傳語是：僅需4蘇勒，你就可以窺見命運。

  根據桌上留下的號碼紙，加上大廳內剩餘的客人總數，達酷查輕鬆推理出結果：

  「2鎊4蘇勒左右，扣去八分之一的抽傭，就是1鎊18蘇勒2便士。」

  克萊恩聽後，驚訝地問：「占卜出來的？」

  達酷查愉快地搖著尾巴，平靜地回：「不用占卜，只是一次簡單的推理。」

  推理……克萊恩在心中咀嚼了一下這兩字，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近日來，他有些沉迷於占卜，就像考試的學生看到了標準答案。哪怕這題目並不複雜，他也不願意做更多的思考。

  他還記得達酷查說過話：

  「占卜不是萬能的。它可以被誤導，可以被預防。」

  「如果過於依賴占卜，那對結果的盲目信任，可能導致自己掉進別有用心之人的陷阱。」

  「哪怕擁有「全知全能」權柄的上帝，站在「占卜家」頂端的詭秘之主，依然會隕落！」

  克萊恩默默在心中總結了一條占卜家守則：不能完全依賴占卜，占卜不是萬能的。

  突然，他聽到了清脆的鎖鏈斷裂聲，體內快速消化的魔藥毫無徵兆地化了開來，徹底與克萊恩融為一體。

  「你魔藥完全消化了？！」達酷查的靈感極高，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這份異樣。

  克萊恩與達酷查的目光相會，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最近占卜的人很多，他也總結了不少占卜家守則，但對魔藥的消化遠沒剛才這麼快。

  看著達酷查那緊張嚴肅的臉，本有些高興的克萊恩，有些不確定地問：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達酷查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怕有誰在背後推了你一把……」

  「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說。」

  他沒有多做解釋，而是讓克萊恩佩戴領結。

  「我偷掉了『謊言領結』的負面效果，二十四小時內，你都能毫無顧忌的佩戴它了。」

  「我本想讓你能加快些扮演，誰知道遇到了這種事……」

  克萊恩點了點頭，將自己原先的領結換成了「謊言領結」。當他再次打量達酷查時，發現黑貓變大了些，透出的靈感也更強了。

  難道……

  克萊恩不敢置信地問：

  「你又晉升了？」

  「是的。」達酷查沒有否認：「你應該對序列6盜火人的能力不陌生。」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克萊恩不曉得各途徑的魔藥配方，但對每條途徑每個序列的非凡能力卻了如指掌。

  「可是，這才兩周時間不到啊，你就……就序列6了？」

  「我才剛消化完『占卜家』魔藥，你反而嚇成那樣？」

  面對自家愚者的不解，達酷查耐心地說：

  「我消化快是因為有豐富的扮演經驗，甚至在不經意間，還能提前扮演後序列。」

  「你畢竟是剛接觸這世界不久，那怕有源堡的加持，也不該這麼快……」

  「而且快速晉升會積累魔藥自帶的瘋狂。我有辦法能卡這套規則的漏洞，可你沒有。在這種事上，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克萊恩沒有過多追問，從達酷查的話中也能看出，這種事已經遠不是他能應對的。

  「既然你已經消化了『占卜家』魔藥，那還留在這嗎？」

  「門外還有那麼多顧客，我不能棄他們而去。而且，我還花了那麼多錢……不繼續的話，GG費和會員費不就浪費了嗎」

  愚者先生，您是掉錢眼裡了嗎……

  黑貓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他已經感知到了「巧合」在推波助瀾，肯定不會獨留克萊恩一人在這。

  兩周時間的相處，克萊恩已經將達酷查當成自己最親密的朋友，而在達酷查心中，克萊恩不光是朋友，更是愚者先生。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任何隱藏的敵人，危害到克萊恩！

  大不了直接用「底牌」掀桌子！到時候誰都別想活！

  抱著「自爆」的想法，達酷查安然蹲坐在桌子上，冷漠地看著進出的客人。

  黑貓往往是神秘、高貴的象徵，他給原本就昏暗的房間，添加了幾分靈異的味道。這並非是誇張描述，而是達酷查故意不控制靈感外溢。

  靈感和「靈視」在作用上類似，但靈感像是永久雷達，本身不斷地向外發射「電波」。這自然會與其他人的靈感產生交互，從而被他人感知。

  這些顧客在被達酷查的靈感觸及時，產生了一種被牽引的感覺，有些不舒服，也有些刺激。他們誤以為這就是「神秘占卜家」營造的氛圍，更覺得自己花4蘇勒的決定對極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就來到了六點半。

  占卜俱樂部並沒有明確的關店時間，但克萊恩的靈性已經消耗殆盡，身體也感到疲倦。若不是又賺了14蘇勒，他絕對會立馬回家吃飯。

  他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一天全職在這占卜，一周下來，至少收入38鎊！哪怕GG效果慢慢下降，一個月200鎊也不成問題！

  「達酷查！這種賺錢速度，可比搶銀行來得快！」

  「可惜啊，八分之一的抽傭！我今天又要交12蘇勒9便士！」

  達酷查饒有興致地看著克萊恩患得患失，心中暗嘆：愚者先生的人性真充沛啊！

  哪怕再不情願，克萊恩也得裝作淡泊金錢的神秘占卜家，從容地將抽成給了前台的安潔莉卡女士，還留下了2蘇勒的小費。

  這個慷慨的舉動，大大提升了這位女士的好感度，心中更是暗暗決定，要更好的服務前來找克萊恩的顧客。

  估摸著梅麗莎可能已經回來了，克萊恩想著是不是今天請妹妹吃一頓，晚上還得去一趟灰霧。

  在五點鐘左右，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就把報酬獻祭給了他。整整5000鎊的鈔票和價值2000鎊的非凡材料，正安靜地堆在灰霧上。

  「請等一下，克萊恩先生。」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中，一個操著濃厚阿霍瓦郡口音的男人，向克萊恩招了招手，叫住了他。

  對方一頭褐色短髮，每根頭髮都倔強地豎立著，看起來像個褐色海膽。他一對黑眼圈尤為明顯，雙目也伴有血絲，顯然經常熬夜。

  「晚上好，海納斯·凡森特先生。」克萊恩微笑著行了一個脫帽禮，問：「是有什麼事情嗎？」

  海納斯·凡森特是占卜俱樂部的老闆，也是廷根有名的占卜大師。作為序列9的祈秘人，他的占卜效果一樣很好，不過他開這家占卜俱樂部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為極光會不斷發展信徒。

  在過去的命運中，克萊恩機緣巧合地碰到了妹妹的同學在做魔鏡占卜，還差點被惡靈附身。

  解決這件事後，克萊恩便將此事舉報給值夜者小隊，而他們也順藤摸瓜到了海納斯。

  鄧恩為了找線索，進入了這位「占卜大師」的睡夢中，結果觸發了極光會成員的自毀儀式，海納斯就這麼死了。

  「你的黑貓很特別。」海納斯沒有正面回應克萊恩，而是先審視了他旁邊的達酷查。

  晉升到盜火人後，黑貓的靈感增強了許多，哪怕他已經控制了靈感的外放強度，哪怕有「隱秘」的祝福，這麼近的距離還是躲不過其他強靈感的人。

  海納斯是天生的高靈感，在成為祈秘人之後，靈感更加敏銳。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在一眾古籍中，撿漏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經自家老闆這麼一說，安潔莉卡才發現克萊恩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只黑貓：

  「女神在上，我居然都沒發現。它可真安靜！真漂亮！」

  克萊恩笑著看了一眼達酷查，說：

  「在一次生死之際中，我遇到了他……他叫達酷查，是我最好的朋友。」

  面對一位善於占卜的非凡者，克萊恩不敢大意，他選擇說實話，但不說全。根據人類的腦補能力，他相信對方斯會自己聯想出一段經歷。

  海納斯的確在心中進行了猜想，但依舊保持著自己友善的態度：

  「命運總是讓人無法預料，這也是我們學習占卜的重要原因。」

  「之前我就關注到了你，但一直忙於給其他占卜師和占卜愛好者上課，抽不時間和你交流。」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去我的辦公室，我們簡單交流下占卜經驗嗎？請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克萊恩雖然是借俱樂部進行扮演，卻也沒忘記自己的正事。既然目標有這麼強烈的交流欲望，說不定能早些拿到證據，完成隊長的任務。

  於是，在這位老闆的帶領下，克萊恩和達酷查來到了俱樂部三樓。

  這一層分兩個大房間，一個是各類文員的辦公地點，包含財務、出納和物資管理。俱樂部本身是個商業公司，自然需要各類人員來運作。

  另一個就是海納斯的辦公室，除了正常的辦公環境外，私人臥室、私人盥洗室、私人吸菸室應有盡有。

  兩方入座後，海納斯簡單與克萊恩寒暄了一會兒，然後便旁敲側擊地談到神秘學知識。就像對了暗號一樣，雙方都確認彼此是非凡者。

  達酷查對兩人的對話不感興趣，便裝作正常的貓一樣，這裡嗅一嗅，那裡摸一摸。他想找找這裡有沒有什麼好東西，結果卻大失所望。

  比起西里斯，同為極光會成員的海納斯要謹慎的多。不光在辦公室里，就連家裡都沒放任何非凡物品。

  往日裡收到的極光會內部信件，也都在閱讀完後快速燒毀，不留一絲痕跡。

  過去的命運中，要不是有因斯·贊格威爾和0-08在背後安排，值夜者可能永遠都發現不了他。

  「你是占卜家，對嗎？序列9的占卜家！」海納斯喝著紅茶，輕鬆寫意地說道。

  當他看到克萊恩先是驚訝，然後驚慌，最後警惕的情緒變化後，內心更加得意。

  就在今天中午，海納斯·凡森特就占卜了一下克萊恩，卻因為源堡灰霧的干擾，他一直得不到準確啟示。

  不過，他從《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中得到了「占卜家」的魔藥配方，也知道「占卜家」的能力，於是他隱隱猜到了克萊恩的途徑和序列。

  現在推論被驗證正確，更顯得他智商不凡。

  「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海納斯將白色茶瓷杯放到桌上，身體前傾，雙手撐著膝蓋，說：

  「你聽說過極光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