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對話楊凌

  第312章 對話楊凌

  高見和楊凌走入其中，高見環顧四周，觀察著這座陣基的運行狀況。

  真是，厲害。

  可以看見，最先修建起來的，是一條『河』。

  並非真正的河流，而是從巨塔基座特定接口延伸出的、由高度壓縮的銳金之氣和少量癸水精華構成的能量激流帶。

  這條能量帶並非隨意流淌，而是嚴格遵循著塔基預設的「河道」軌跡，在地面上形成寬達數丈、深不見底的溝壑，然後在其中循環往復，看起來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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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河水」流速極快，邊緣鋒利如刀，任何試圖跨越的敵兵或小型器械都會被瞬間切割、攪碎。它構成了大陣最外圍的「護城河」，其氣機流動不僅形成物理屏障，更是可以阻斷敵方從地底下進行滲透。

  然後，接著休息間的，是沿著整個邊關的邊緣所設置的防禦節點，厚重的能量管路從青銅巨塔的中段接口延伸出來，迅速固化、凝結，形成一面面高達數十丈、厚逾數尺的壁壘。

  這些壁壘並非死物，其表面刻印著繁複的土行符文，深深紮根於大地，不斷汲取地脈深處的戊土精氣。它們構成了邊關的「城牆」，不僅堅不可摧，更能將承受的衝擊力通過上面的陣法導引分散至廣袤大地。壁壘之間氣機相連，形成一道厚重、穩固的「山嶽」之勢，是抵擋敵軍大型衝撞器械和法術轟擊的中流砥柱。

  位於陣基後方相對安全區域，由溫和的木行、水行能量管路交織形成的一片低矮、敦實的建築群。這裡匯聚著巨塔過濾、提純後的溫和生氣和陽氣。

  建築內部空間精心布置出了小型聚靈陣，能有效撫平士兵因殺戮、煞氣侵蝕帶來的精神疲憊和肉體暗傷，加速恢復體力和戰意。是輪換休整、療養士氣的節點，維繫著守軍的持續作戰能力。其散發出的平和氣機，也隱隱中和著戰場上瀰漫的殺伐戾氣。

  繼續往前走去，可以感覺到一些能量管路深入地下，那是被埋藏在地下、由厚重的土行和金行能量壁壘嚴密保護的倉庫結構。

  能量管路在此如同根系般盤繞，形成強大的守護禁制。這裡是存放重要戰略物資，備用陣盤、高純度的靈財、特殊修復材料、的地方。其風水布局講究「藏風聚氣，固若金湯」，不僅物理防禦極強，更能隔絕來自外部的窺探和能量滲透，確保物資安全。

  而楊凌和高見路過這些東西，最後進入到了青銅巨塔內部。

  進入這裡，楊凌就開口說道：「一路上的東西，高大人你也看看了，這個邊關完全按照這座陣基原有的設計進行構造，現在我們這裡所在的，就是點將台，這裡是整個大陣的指揮調度核心。」

  高見微微頷首，表示知道。

  眼前的點將台，也就啟動之後的『青銅巨塔』，可以看見激活之後，這個地方由無數能量管路交織、固化、抬升。

  他的腳下所踩著的平台都布滿了管路，平台表面流動著整個大陣的氣機脈絡圖，顯而易見的，只要指揮官立於其上，不僅能通過特殊法器感知全局戰況，更能通過腳下的「脈絡」直接調動陣基的能量，微調各個「建築」的功能強度、範圍甚至形態，蔽日說可以臨時加厚某段壁障，或讓某段護城河改道。

  這裡，就是整個大陣的「大腦」，其氣機與其他地方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這些形態各異、功能專精的「建築」，如同從青銅巨塔這個心臟延伸出的強健器官與肢體，通過粗壯的能量管路緊密相連。

  肉眼可見的、蘊含著龐大能量的「氣」，在管路中如同實質化的血液般奔騰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整個邊關要塞，已不再僅僅是當初的那一堆原料，而是一個被徹底激活的、呼吸著天地元氣、吞吐著磅礴能量。

  這座邊關，雖然還沒有完全建成，但已經發展成了一座以「氣」為筋骨、以「陣」為意志的龐大戰爭巨獸。

  「不僅有兩關大宗師坐鎮，你還有一位很不錯的陣師啊。」高見看著周圍，點評道。

  楊凌的勢力，比高見想像的要大，此人確實所圖不小。

  當然，高見也看得出來，縱然如此，對方的勢力實際上也只能算是一座大型仙門，既碰不了頂尖世家，更碰不了頂尖的大仙門。

  自然，對於神朝這個龐然大物，這點實力也算不了什麼。

  但對於楊凌這麼一個散修起家的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聚集到這麼一批人追隨他搞這種事情，那真是……高見只能嘆服了。

  「都是小事，這些東西，真正做起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還是需要藉助高大人這杆大旗，只是，高大人現在，要怎麼選？」楊凌笑著問道。

  高見要怎麼選？

  沒錯，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直白的問題，而且也關乎巨大。

  高見身後背著一桿大旗，這杆大旗上寫著『神朝正統』四個大字，他站在金大福他們的身邊，於是金大福他們就代表了神朝的意志。

  那麼，同理，高見如果站在楊凌這邊，那麼……代表神朝意志的，就將是楊凌。

  而神朝對於這些事情都不是很有所謂，神朝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把邊關造起來，而且不能花朝廷一分錢』。

  要在當地搞錢才行。

  儘管高見的作用極其巨大，但對於高見來說，這個選擇卻並不好做，大家都會爭奪他，但卻不會『主動圍過來』，因為高見這杆大旗的主要作用在於『得利』，而不是『救命』，對於各大世家來說，他們會爭搶高見的歸屬，但不會自發的圍在高見身邊委曲求全，只希望高見垂憐。

  換句話說，高見是一個『值得招攬的對象』，而非『值得投奔效忠的對象』。

  對於這個狀態來說，高見其實處境很不妙，他急需完成神朝的任務，所以他的最優解毫無疑問是尋找一個實力最強大的盟友，藉助對方的力量，完成雙方的目標。

  這也是金大福和黃呈石選擇信任高見的一部分原因，因為兩邊的利益是相同的，幾乎沒有任何的差異。

  只是……高見的行為，並非完全的利益導向。

  於是站在這裡，高見繼續說道：「楊凌，再有十天，就會有一批高端力量前來，其中絕對包括了幽明地長老級別的高手，覃隆一個人絕對抵擋不住。」

  「不是大軍前來，而是一批高手，已經從十死無生變成九死一生了，這一線生機，多謝高大人幫我爭來。」楊凌拱了拱手，笑道。

  「不是我幫你爭的，只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一樣，那接下來的問題就在於，怎麼把這一線生機擴大出來，我能幫你搞到人員名單，關鍵時刻，我也能幫你動手，就看你準備怎麼應付這一戰了，你也知道的，謀略這種事，謀劃的太多，太深，反而容易出錯，而且到了最後，總是避免不了一戰的。」高見如此說道。

  楊凌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害怕的表情，只是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高先生已經幫了我許多了，接下來，有了名單，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能夠應對複數的九境一起出手？」

  「不敢打包票，但既然幹了這些事，那就要干到底。」

  「嗯，那我再幫你一次，這裡面，是涼州武者們，為了彌補神通和術法的不足，所開發出來的一些奇淫巧技，應該可以幫你加速工程建設，你的陣師很厲害，就是工程能力差了點。」高見遞過去一個芥子袋，裡面是那些東西的建設資料以及每種一樣的樣品。

  有了這東西，武者的建設速度將會大部分提升，而且，覃隆估計也能夠利用這些東西開始參與建設了。

  一個九境兩關大宗師，就這麼站著，太浪費了，拿去利用他那變態的勞力去挖土搞建設，正正好好。

  楊凌看這個那個芥子袋，臉色一驚，隨後露出了驚喜，眼中的戒備之色也全數消除，只是有些疑惑，對高見說道：「這個，就這麼給我了？」

  「怎麼？楊凌，你是覺得我是兩面三刀，反覆橫跳之人？」高見反問道。

  「這倒不是，只是，確實沒想到高大人下了這麼大的決心。」楊凌釋然一笑，然後收起了之前的恭敬，主動拍了拍高見的肩膀。

  現在，事情已經敲定了，高見這一手，已經獲得了楊凌的信任。

  原因很簡單，楊凌要怎麼才能拿到這些資料，這些工具？要知道，這些工具都是金大福作為禮物送給高見的。

  那麼，一旦過幾天，金大福等人趕到，看見這些工具，肯定就知道，高見跳反了！一定是高見將這些東西交給楊凌的。

  但同時，這些工具也將發揮出無與倫比的效果！

  將武者的蠻力，轉化為許多專有工程機械的勞動力，邊關建設速度將會突飛猛進，覃隆的加入更是會終極加速進展，邊關說不定能夠在這十天直接完工！

  這相當於直接給楊凌的建設速度提升了好幾個檔次！而完工之後的邊關，就等於憑空多出了一尊頂尖的九境戰力，還可以對其他的高手提供加持，發揮的功能多的要命。

  高見笑笑，然後這時候才終於開口說道：「捨命陪君子而已，楊凌你敢幹，我自然就敢跟，不過，我有個小小的問題，你這些異獸，都是毛蟲，對吧？你和胡人有勾結，準備藉助胡人的力量？當心玩火自焚。」

  面對高見的提醒，楊凌則像是胸有成竹，坦然的對高見說道：「高先生，我們要幫的，是百姓，對吧？」

  「是。」高見點頭。

  「那問題不就得了，胡人和我們才是一夥的，還是說，高大人覺得……國界之內，那些世家才是和你們一夥的？」楊凌問道。

  這個問題很刁鑽。

  毫無疑問，世家和百姓是一個國度的，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神朝子民。

  那麼，這麼看的話，世家和百姓是一個陣營的，胡人是外敵，勾結胡人，自然就是勾結外敵，要殺頭的。

  但是，世家真的是友軍嗎？對百姓來說，事情可不是這樣。

  百姓是莊稼，是豬狗，是要被整個世家收割的資糧，都是預備的靈材，而胡人在這個方面來看，或許還要比世家都更好。

  顯而易見的，楊凌是後面的情況，他認為胡人是友軍，而不認為世家是友軍。

  說實話，這個態度，讓高見有點驚訝。

  楊凌這樣……也太，先進了。

  在不同社會形態中，對立階級之間的矛盾具有普遍性，而國家意志通常來說，都是作為階級統治的工具，其敵對關係往往反映著統治階級對於被統治階級的複雜局勢。

  地方豪強兼併土地、隱匿人口，削弱中央集權。

  族門閥壟斷官職，架空皇權。

  秘密結社宣揚反朝廷思想。

  遊牧民族南下農耕文明與遊牧文明的生存資源爭奪，以及華夷秩序下的文化正統之爭。

  這些都是神朝體制下不斷發展的矛盾，每個地方都有人覺得自己才是主要矛盾。

  邊關，所隔絕的，正是國界上的矛盾。

  而楊凌準確的抓住了這個破綻，提出自己的解放事業具有超越國界的共性，神朝的壓迫使得各國和百姓實質上面臨相似的生存境遇，這種客觀現實為楊凌的行動提供了物質基礎。

  在分析敵國概念時，需要區分階級和民族，楊凌反對將特定民族整體視為敵人，而主張區分壓迫者與被壓迫者。

  並且，他還旗幟鮮明的提出了真正對立的是壟斷了修行體系以及大部分靈材的神朝與全世界其他勢力之間的矛盾，由此吸引到了一大批人前來支持他。

  不得不說，楊凌在這方面，甚至走的比高見還遠，高見到現在都不曾打出過自己的旗幟，而楊凌卻已經能夠提出一套完整的綱領來指導麾下的其他人進行成體系的反抗了。

  只不過……高見卻並不怎麼認同對方的理念。

  「你真覺得，胡人是盟友嗎？」高見再度問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