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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高見的分析,左家的敗亡

  第192章 高見的分析,左家的敗亡

  鼠山。

  在舒堅的洞府里。

  當然,這裡並不是舒堅真正的洞府,實際上舒堅的洞府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洞,只有高見一隻手那麼大。

  但他還是有屬於自己的一座地底洞窟,這主要是出於隱私和安全。

  現在,就在這個洞窟里,一座被臨時開鑿的石床上。

  高見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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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怎麼回事?」舒堅兩隻小爪爪抱胸,盯著高見看。

  「還能怎麼回事兒?我還敢住滄州城?肯定會被左家幹掉的,跑來鼠山避避風頭嘛,你不歡迎我嗎?」高見躺在石床上,渾身刺撓。

  武者的肉身非常堅實,他又不缺吃的,營養拉滿的情況下,因此肉身精氣足,活性好,傷口癒合的快,所以現在渾身又癢又疼,真難受。

  「這不是歡不歡迎你的問題,你是怎麼在八境拷問下還說謊的,你知不知道,你嚇到我了,你是不是在對我也說謊?」舒堅滿臉都是不悅。

  「嗯,怎麼說呢……舒長老,如果我和你說,就算是地仙親自出手,我的意志和神魂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你信嗎?」高見低頭對眼前的金絲熊說道。

  地仙。

  也就是修行者的頂端。

  三關九竅全部打通,升仙路就已經踏平,再往前走,便是『仙』,已經不算是『人』了。

  那時候,你是龍,是妖,是人,亦或者別的什麼東西,都不重要了。

  因為你已經是『仙』了,先天種族對你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畢竟三關九竅已全,肉身在內天地方面已經是完全了,不再有任何的缺憾,就算是妖物,這時候也會和其他萬物靈長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而成仙之後,仍舊留在這世上,便是『地仙』。

  也就是傳說中的『十三境』。

  在三關九竅打通之後,成為了三關大宗師後,仍舊往上再前進一步的仙人。

  說實話,這倆字兒說出來的時候……舒堅有點抖。

  抵抗地仙?開什麼玩笑?

  高見這小子見過地仙嗎?要知道,地仙可是神朝最頂端的存在,是神朝的鎮國之柱,哪怕是神朝皇帝也要以禮相待,上殿之時需要賜座。

  是,高見是擋住了八境巫覡對他的的神魂影響,但八境和地仙的差別,就好像凡人和八境的差別。

  天壤之別。


  所以,舒堅回答道:「我不信,不過……你確實擋住了八境的壓制啊,你小子,有點底牌嗷,我還以為李騶方就是你的靠山了,結果發現,好像李騶方也不值得你依靠啊。」

  「哈哈,不信就算了,我也沒見過地仙,就隨口一說。」高見哈哈大笑,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什麼。

  有機會見地仙再說吧。

  這麼想著,他審視了一下藏在自己胸口的鏽刀。

  刀鋒,八寸!

  爽!

  整死了左家那三隻,又當眾靠鏽刀最後兩寸刀鋒,把一個八境糊弄了過去,還拿到了太學名額。

  完全是懸案,完全是意外。

  死無對證!

  而且自己也沒死!

  這麼想著,高見渾身上下的疼癢都好像是消失了一樣。

  爽的傷口都不疼了。

  倒是舒堅,聽見高見這話之後,他放鬆的舒一口氣,然後一個跳躍,踩在了高見的頭上:「媽的,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真能擋住地仙呢!原來是吹牛!」

  「從我頭上下來!別抓我頭髮!」

  「哼,誰讓你吹牛,所以說,現在你的目標完成了嗎?該去太學讀書了吧?」金絲熊跳到了石床上,如此問道。

  高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洞窟外面。

  洞窟的外面,站著一個人。

  那是靖江君。

  受高見之託,也是他自己曾經的承諾,他特地從東海趕了過來,幫了高見很關鍵的一把。

  舒堅收聲,因為他知道,靖江君肯定是有話要說。

  這條龍可比舒堅厲害。

  不過舒堅並不討厭對方,這條龍其實挺正常的,只要不涉及那條叫丹砂的小龍的話。

  「高見。」靖江君走進來。

  他身材高大,一身黑金色的袍子,黑底,上繡金色鱗紋,看著華貴但並不刺眼,身材將袍子撐的鼓鼓囊囊的,走了進來,壓迫感十足。

  「唷,靖江君,這次多謝你了。」高見勉強起身,想要坐起來和對方說話。

  見狀,舒堅馬上過去,用小爪爪托著高見的背,把他撐了起來。

  該說不說的,舒堅……真可愛。

  雖然總是自稱老夫,還喜歡抓高見的頭髮,而且神出鬼沒的看不見鼠影,但鼠鼠其實為人很好,也沒有那麼在乎面子和修為差距。

  「我沒做什麼,不用謝我。」靖江君搖頭,有些感嘆般的看著高見:「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沒,其實大部分是隨機應變,我只是策劃了一個大概的架構,其實我一開始是沒有預想到夕獸的出現的,也不知道地脈火山什麼的,更不清楚左家的底牌到底是什麼,所以……五分靠運氣吧。」高見笑笑,並不忌諱說出自己沒有完整的計劃這件事。

  「世事哪有完備一說?有五成把握就已經可以去做了,真要做到事事都完備,所有條件都搞定,那要錯失多少時機?水之流動,就是靠轉動才起來的,正如同河床一樣,河床是水淌出來的,而非河床準備好了,水才開始流。」

  「如果等所有事情都準備好,那也離死不遠了,你已經做的相當好了,就好像你對丹砂做的一樣。」靖江君如此說道,表情有些感嘆。

  高見也有些奇異。

  最開始,這頭真龍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是相當狂暴的,當場打傷了一條元家的真龍,甚至於還極其狂暴的衝到了滄州,滅掉了白山江龍宮。

  那時候他從頭到尾都全身是傷,看著兇悍無比。

  而現在靖江君出現在這裡的時候,身上卻出了一些『幽暗』的氣質,沒有先前那麼可怕了。

  高見點頭,其實他對自己的成績也相當滿意,不然鏽刀也不會將刀鋒增長到了八寸了。

  八寸啊,多爽!

  看見高見點頭,於是靖江君繼續往下說道:「所以,你還想做什麼?左家的三位公子已死,內部鬥爭也絕不可能停下,關於尋找新的血祭體系的承載者,這也不是幾年就能搞得定的,二三十年內,恐怕將會是左家的低迷期,他們會收縮勢力,舔舐傷口,靠著自己的根基渡過這段時間,你準備如何?」

  聽了靖江君的分析,高見卻說道:「不會有那麼久的。」

  「為什麼?」靖江君不解。

  高見解釋道:「左家之所以會陷入內亂,其實是因為老祖宗左浪在閉關,等到左浪閉關結束,有了主心骨,所有內亂都會結束的,到時候力往一處使,以左家的底蘊,迅速恢復元氣並不需要多久。」

  「以我估計,最多五年,最少兩年,左家就可以恢復元氣,這取決於左浪什麼時候出關,左浪出關之後,左家的頹勢就會暫時終止,有一位兩關大宗師坐鎮,左家穩如泰山,之後修補傷口,恢復損失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聞言,靖江君和舒堅都點了點頭。

  高見說的很有道理,靖江君只是不知道左浪閉關了而已,而現在知道了這點,他自然也能很清楚的得到這個結論。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幹了這麼多,結果對方兩三年就能恢復了,很不甘心吧,我看你不像是知足的樣子,你應該也不是為了利益才和左家對著幹的,下一步準備做什麼?」靖江君如此問道。


  「左家會滅掉的。」高見說道:「兩年的時間,左家撐不了這麼久。」

  「兩年轉瞬即逝,你拿什麼來打包票的?」靖江君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就憑左家現在的虛浮氣象,說白了,兩關大宗師不是支柱,而是虎皮。」高見抬頭,如此說道。

  沒等舒堅和靖江君做出反應,他繼續往下說道:「如今的左家,富貴虛浮,所謂『羊質虎皮』,他們內里實際上已經虛弱了,如果沒有左浪壓著,左家早就裂開了。」

  是的,這就是高見的看法。

  「左家發展到現在,專威柄,引進虛浮,已起禍基,對神朝也沒有敬畏之心。」

  高見努力坐直身子,看向靖江君和舒堅,認真的對他們說道:「以我觀之,左家弊之最重者有九。」

  舒堅和靖江君都屏息凝神,開始聽他分析。

  高見則開始了自己的發言:「其一,怙氣恃權,不知死活,你看在太學選拔後面,面對主考官以及監天司司正的判決,他們卻還大搖大擺的質疑,並且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弱勢地位,此曰治體怠弛。」

  「其二,左岸和左青,互相爭鬥,朝令夕改,血祭不血祭,法度不法度,此曰法令數易。」

  「其三,左家三位公子,在外行走,無度懲戒土地神白靈卿,明明土地神並無過錯,卻仍由自己喜好而給予獎懲,連藉口都懶得找,以小見大,可見左家平日是什麼模樣,此曰賞罰無章。」

  「其四,左家隨意支配神祇,一個藏身術就在身上藏有上百尊神祇,但這些神祇想來都是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廟宇的,只是被強行徵用,被當做了『底蘊』使用,導致了這些神祇廟宇當地定然擾亂不祥,乃至於民力神力耗竭,難以生存,此曰用度太繁。」

  「其五,左家買賣神祇,只要上供錢糧,便可將人死後製成神祇,甚至於有兩個刺殺我的刺客,作為死士不怕被殺,只是因為死後能夠成成神,此曰鬻官太濫。」

  「其六,左家又肆意操縱天氣,推行血祭,讓農民無根無著,各種靈材減產嚴重,稅收民生都受其擾,此曰莊田擾民。」

  「其七,左家各類神祇的供養,各種賄賂的收受,乃至於血祭本身形成的諸多利益輸送帶,包括了白山江水族在內的諸多財富聚攏,卻沒有流轉,此曰習俗侈靡。」

  「其八,而今,有了如此多的弊病,世家爭鬥之間,左家必須一退再退,顯而易見在未來的兩年之內,左家將會縮頭做人,小心做事,此曰士氣卑弱。」

  「其九,從昨日在州社之上的討論就看得出來,其他世家已經對左家議論紛紛,乃至於在關鍵決策的時候,竟敢出言譏諷,這是左家失勢的表現,此曰議論虛浮。」


  「此九者,就是我做出左家是『羊質虎皮』判斷的根據,正所謂勢之偏重者三:家人難制也,宗祿難繼也,武備難振也,而左家前兩條已經難以鎮壓,唯有靠左浪這個老祖宗的武力和聲望,勉強壓著『武備』這一條。」

  「但是,左岸和左青,這兩個人,都不可信,正所謂多疑之人不可與共事,僥倖之人不可與定家。多疑之人其心離,其敗也以擾;僥倖之人其心汰,其敗也以忽。夫惟其多疑也,而後逢迎之夫集焉;惟其僥倖也。」

  「左岸多疑,左青僥倖,此二人又沒有仁德仁心,他們平時里為左浪所驅使,為驅為豺,為蛟為蛇,有左浪壓著,倒是無事。」

  「可若是到現在,犬失其主,定當化為封狼,奮爪張牙,飲血茹肉,淫淫灂灂,沉膏膩窮淵,積骸連陵,屆時,左家必然無人能救!」

  高見侃侃而談,將自己對左家此刻的見解說的一清二楚,條理分明,證據確鑿,一條條將左家此刻的狀態剖析。

  「如今,左青上任,新秉家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於外事虐用其民,濫用其神,而左浪還有兩年的時間才能解決。」

  「我覺得,只要再使把勁兒,左家撐不過這兩年。」

  靖江君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你要怎麼使勁兒?左家怕是沒有那麼簡單就會讓你繼續對他們內部動手吧?」

  「那簡單,除夕大祭。」高見嬉笑一聲:「還有一個多月,就是除夕大祭,那時候,就是左家覆滅的時候。」

  「除夕出事,神朝要死傷多少?我不同意!」舒堅馬上反對。

  「放心吧,除夕不會出事,出事的是左家。」高見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腦子。

  隨後,他說道:「是吧?李尚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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