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路上與名譽

  第378章 路上與名譽

  另一頭，南河套的監牢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

  

  然後又看看監牢門口的守衛。

  「他睡著了，咕嚕…」

  故意弄了一些小動靜，確認守衛的確睡得很熟後，咕嚕扒拉著鐵欄杆，費力地從外面摳進來一顆小石子。

  再次看了一眼守衛，發現還是沒有動靜，他立刻瞄準監牢大門對面的牆，瞄了一小會兒後，啪地一下將那個小石子順著鐵欄杆丟出去。

  就這樣借著牆的反作用力，使石子彈回來，恰好砸到鐵門旁邊的按鈕。

  啪嗒。

  按鈕被觸發。

  嘎吱。

  監牢的鐵門就這麼被打開了。

  自由了！

  咕嚕連忙跑出去，一路精神緊繃，一邊記地形，一邊躲開各處巡邏的守衛，就這麼還算順利地離開了這處監獄。

  而在他離開後沒多久。

  門口的守衛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將鐵門旁邊的按鈕換成了拉杆。

  這東西就沒法被投擲物簡單觸發了。

  對於咕嚕的出逃，無人在意。

  因為…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如果他開始躁動，極想從這裡出去，那就讓他走。」

  「說不定他能為某些行動提供一些幫助。」

  雖然不知道幾個月前領主大人說的行動是什麼，但守衛們還是忠實地執行了這道命令。

  就這樣，幾天後。

  咕嚕循著內心的渴望以及魔戒的呼喚指引，一路找到了那兩名霍比特人。

  並在一番糾紛和對峙後加入了他們的旅途，以及在山姆的劍鋒之下發誓為弗羅多帶路。

  在誓言與形勢的脅迫下，咕嚕的確做了不少事，他帶著兩人繞過崎嶇的丘陵，躲避路上的奧克，又小心趟過死亡沼澤，還警告弗羅多與山姆不要被沼澤里的鬼魂吸引，否則就會自己也陷進去。

  這番表現讓兩名霍比特人都生起了那麼點信任，一時間這個三人小隊居然還算和諧。

  哦，當然，由於習性不同，在旅途上，在日常中，他們還是會有些小分歧。

  就像現在。

  「無可救藥。」

  靠近黑門的伊希利恩綠地上，山姆此刻正燉著一鍋香濃的兔肉湯，往裡面灑著調料。

  「兔肉，就是要這樣吃才能體現其美味，可惜沒有土豆，不然你就會體會到什麼是舌尖上的享受和胃部的雙重滿足。」

  「呸。」

  在山姆對面，咕嚕吐了兩下舌頭，以表反對。

  「簡直是糟蹋了好好的肉，咕嚕…」

  「你不懂。」

  山姆搖搖頭，說道：

  「炸至金黃的土豆條，還有一條可口的煎魚…那種美味，我敢說就連你這種傢伙都無法抗拒。」

  「呵，等一切結束後，或許以後我還能給你做上那麼一頓好東西吃，到時候你就知道你之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你過的才是苦日子，糟蹋了食物的又蠢又胖的霍比特人，我們就要吃生的，咕嚕…」

  在兩人拌嘴的時候，弗羅多眉頭一皺，看向樹叢外。

  「安靜，山姆。」

  「怎麼了？」

  「有一支軍隊。」

  「他們是什麼人？」

  「索倫的軍隊。」

  咕嚕眯著眼睛，說道：「那群黑暗人類，他們來自南方的哈拉德，他們被召集到魔多，恐怕要對這片土地實施侵略，這日子不會太遠了，估計會很快，非常快…」

  「什麼日子？」

  「將剛鐸和洛汗拉入黑暗與毀滅的日子。」

  咕嚕專注地解說著，想像著自己說的場景，一時間都忘了說他的那句口頭禪。

  也就是那聲「咕嚕」。

  「我們該走了，不能在這停留。」弗羅多立刻起身。

  然而下一刻，情況突變。

  草叢中忽然彈出一堆長弓，數不清的箭矢射到那群哈拉德士兵身上，那群躲在暗處的人進攻乾淨利落，很快就把除了兩隻巨象之外的士兵全都幹掉。

  而那兩隻猛獁戰象也沒活多久，上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被射下來，直到死的時候都沒發現敵人在哪。

  啪嗒。

  一具屍體落到山姆身側，驚得他呼吸一滯。

  他看著那具還睜著眼睛，才剛剛失去生命的哈拉德人屍體，心裡有些納悶：

  那人叫什麼名字，是從哪裡來，內心是不是真的很邪惡，是什麼謊言又或者脅迫讓他離開家鄉跋涉至此，他是真的不願待在家裡過平靜的生活嗎？

  種種念頭在心頭閃過，但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意識到這裡很危險，山姆立刻站起身，跟著弗羅多與咕嚕一起逃走。

  但他們的期望落空了。

  伊希利恩的遊俠小隊早就發現了這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很快他們就被追上抓走，蒙上眼睛一路押往附近的隱秘據點好進行審問。

  為防意外，他們的武器也被收繳走。

  只是當山姆的那把短劍被發現後，負責收繳武器的遊俠卻愣了一下。

  他立刻將短劍送到突擊隊統帥那裡。

  此時的統帥，自然就是波洛米爾的弟弟，法拉米爾。

  法拉米爾抽出短劍，讀出了上面的那行小字。

  「由李維所鑄，贈予踏上遠征之人。」

  看到這個名字，還有後面的『遠征』，法拉米爾意識到剛才那兩名霍比特人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們肩負著秘密的重大使命。」

  「是自己人，去給他們鬆綁，將所有東西歸還，另外把他們帶過來，我有些話要問。」

  法拉米爾下達命令，趁著部下去帶人的短暫空隙，自己也思考起來。

  「秘密的使命？」

  他回憶著，回憶自己與哥哥的夢境，回憶著波洛米爾臨走前說的話，心中有所猜測。

  片刻後，弗羅多與山姆被帶了過來。

  他們交流了幾句，在這短短的幾句交流之中，山姆與弗羅多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他是波洛米爾的親弟弟。

  出於某種預感，法拉米爾問道：

  「告訴我，霍比特人，你們的使命是否和伊熙爾杜的克星有關？」

  「你怎麼…」

  「山姆！」弗羅多連忙拉了下山姆，示意他閉嘴。

  但晚了，他剛才的那句話已經露餡了。

  弗羅多頓感無奈。

  「我的兄長，波洛米爾，他正是為這件物品而前往北方。」

  「那麼你呢，你也想要這東西？」弗羅多發問。

  「不。」

  法拉米爾搖搖頭，說道：

  「這東西就算擺在大路邊，我都不會去撿。」

  「縱使米那斯提力斯將淪為廢墟，且只有我一人能拯救，我也不會為此而使用黑暗魔君的武器。」

  「弗羅多，我並不想要這樣的勝利。」

  「我深知這世間有些危險的東西不是凡人可以觸碰的，那灰袍的智者還有北境之主都曾與我交談，告誡過我許多道理，我有足夠的理智…」

  啪嗒。

  就在法拉米爾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好巧不巧地，魔戒滑了出來，被鏈子懸著，掛在弗羅多的胸口前。

  法拉米爾一下就被吸引住。

  他的考驗到來了。

  「原來它就在這裡，就在你身上…」

  法拉米爾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戒指。

  弗羅多與山姆紛紛屏住呼吸，顯得相當緊張。

  現在這裡可是無處可逃，如果他和波洛米爾一樣，那一切就全都…

  毀滅只在一念之間。

  「好好收著它，弗羅多。」

  法拉米爾一句話將兩人的心緒拉回。

  他的眼睛清亮而富有理智。

  「不要將戒指隨意展現出來，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其他人。」

  法拉米爾蹲下身，握著弗羅多的手，好讓弗羅多將戒指握在掌心，隱藏起來。

  「法拉米爾先生。」

  山姆在一旁誠心地說道：「您證明了您的品格：是最高尚的那種。」

  法拉米爾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應答。

  氣氛頓時和諧起來。

  但這和諧很快就被打破，因為另外一個傢伙的到來。

  咕嚕。

  他在水潭邊捉魚的時候被抓住。

  「我聽說過這個外表令人十分不愉快的小東西，既然他主動闖入剛鐸的領土，那麼我就有義務對他進行妥當處置。」

  至於如何才算妥當…

  法拉米爾抽出了他的劍。

  「等等！」

  弗羅多連忙過去解釋。

  「他曾是魔戒的持有者，而如今則是我的嚮導，負責帶我去魔多摧毀戒指。」

  於是法拉米爾收回了他那把鋒利的劍。

  由此，咕嚕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不過即便如此，法拉米爾還是逼迫他發下誓言，必須忠於自己的使命。

  他下達命令允許咕嚕在伊希利恩內穿行，但如果被突擊隊的遊俠們看到咕嚕敢脫離弗羅多與山姆的隊伍，背棄誓言，那他就會立刻被判處死刑。

  這算是給兩人加了個保險。

  「去吧，弗羅多，願幸運常伴你身。」

  

  最後送上自己的祝福，法拉米爾將三人送走，還給他們補充了食物補給。

  可以預見地，接下來在伊希利恩的旅行將會很順利…

  嗎？

  斥候傳來消息：

  「歐斯吉利亞斯遭到攻擊，他們急需援軍，敵人數量上萬，還有戒靈指揮。」

  「準備出發，去支援。」

  法拉米爾立刻做出決斷，與弗羅多三人分別。

  這場以生食與熟食的偏好糾紛為開頭的事件就這麼暫且告一段落。

  但在另一處，還有其他人為食物所困擾。

  因為那食物處於生與熟的邊界線，一言難盡。

  「我煮了些湯，要來點嗎？」

  在前往號角堡支援的路上，伊奧溫拎著一鍋湯，向吉姆利發問。

  「不，免了。」

  吉姆利急匆匆地在前面趕著路，錯過了這鍋湯。

  但沒關係，反正也不是給他做的。

  伊奧溫直奔阿拉貢走去。

  「要來點湯嗎，雖然不多，但也能暖暖身子。」

  阿拉貢瞥了一眼這湯。

  要說他活了這麼多年，獨自旅行許久，也是個會做飯的。

  他一眼就看出這湯做法有點問題。

  「這湯的做法是從我外祖父森格爾那裡流傳下來的，據說他是和那位北境人民的領導者李維學的。」

  「現在又傳到了我手裡。」

  「哦，真的？」

  一聽這話，阿拉貢可來興趣了。

  李維的手藝，他是體會過的，經李維之手做出的食物就沒有一樣難吃的。

  如果這碗湯的做法是從李維那裡學來的，那的確值得一嘗。

  於是阿拉貢主動拿起勺子，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

  伊奧溫看著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顯得相當開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主動。

  終於有人理解她了。

  「快喝吧。」

  「好。」

  阿拉貢笑著拿起小湯勺，端起碗，往嘴裡送了一大口湯。

  等等…

  不對。

  他的笑容緩緩消失。

  「怎麼了，味道如何？」伊奧溫關心地問著。

  阿拉貢略微點了下頭，回應道：「有些燙。」

  一邊說著，那湯汁兒就順著他的嘴角流出。

  就在阿拉貢想著怎麼應付一下這位公主的熱情時，旁邊不知忙活完什麼事情的吉姆利走了過來，用他那粗狂的大嗓門說道：

  「哈，一個大男人，在戰場上砍了成百上千隻奧克，現在居然會覺得一碗湯燙！」

  「阿拉貢，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這麼矯情的人？」

  阿拉貢深吸口氣，緊握拳頭，很想給吉姆利來一下，好讓他閉上那張大嘴。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我聽說矮人不懼爐邊的高溫，即便徒手接觸到被火烤著的鐵鍋也不會吭出一聲。」

  「不如你也來試試這碗湯？」

  「我不餓。」

  「就算不餓，我也建議你嘗嘗，吉姆利，這可是洛汗的先王森格爾從李維那學來的手藝，現在又經伊奧溫之手展現出來，機會難得。」

  「哦，當真？」

  這一下吉姆利也來了興趣。

  「那可真值得一嘗。」

  他從伊奧溫手中接過另一隻碗，給自己盛滿。

  阿拉貢只默默笑著，看著吉姆利為了證明自己不怕燙直接端起碗往嘴裡灌，一言不發。

  「噗——」

  「咳咳、咳…」

  吉姆利似乎是嗆到了，直接將湯噴了出來，鬍子都濕了。

  「怎麼了？」

  「阿拉貢，你，這湯…」

  阿拉貢眨了下眼睛。

  吉姆利難得領會到意思。

  好歹活了一百多年，這點人情世故得懂。

  「這湯是有些燙，但是我得證明，矮人的確耐高溫，只是喉管和腸胃這些地方和外皮是不一樣的，它們相對比較脆弱。」

  就在吉姆利給自己找著理由的時候，萊格拉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平靜地說道：

  「矮人總是這樣，急急躁躁，在喝酒時喜歡一飲而盡，吃東西也恨不得一口將盤子掃光，像牛一樣大口咀嚼。」

  「這麼說精靈就很優雅了？」

  聽到這句挑釁的話，萊格拉斯微微抬起頭，以一個驕傲的小表情做出回應。

  「哼，優雅、細嚼慢咽，像只還沒長大的小白兔一樣。」

  「來，喝湯，這可是李維那學來的手藝，你不想試試嗎？」

  吉姆利也不再說，乾脆利落地給他遞湯。

  「哦，當真？」

  這一下拉格拉斯也來了興趣。

  「那確實值得一嘗。」

  他平穩地接過那隻碗，又拿起勺子，全程碗裡的湯都沒晃動一絲一毫，盡顯優雅穩重。

  就連喝湯也是，他將一口湯輕輕送入口中，細細品…

  咕嚕。

  萊格拉斯深吸口氣，在吉姆利、阿拉貢和伊奧溫期待的目光下艱難地咽下了這一小口湯。

  這位精靈忽然感到有些悲傷。

  他想家了。

  「我們的密林精靈王子為何看起來如此惆悵？」

  就在這時候，波洛米爾走了過來，發出一句調侃。

  離著老遠，他就看到這三人跟洛汗的這位小公主嘀嘀咕咕地討論著什麼。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徑直走了過來，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我們正在吃東西。」

  萊格拉斯為他展示了手中的湯。

  波洛米爾打趣道：「難道是這碗熱湯讓你想起了家中的溫暖？」

  「或許吧。」

  「給我也來一碗。」

  波洛米爾說道：「我正巧餓了，需要暖暖身子。」

  「這一路走得頗為匆忙，我還未曾吃過任何東西。」

  「都給你。」萊格拉斯立刻將湯送過去。

  「謝謝。」

  看著抱起鍋的波洛米爾，萊格拉斯點頭道：

  「這可是李維傳過來的手藝，不得不品嘗。」

  …

  「阿嚏——」

  埃奈德地區的荒野上，正領軍往南行進的李維忽然打了個噴嚏，他這麼一哆嗦，搞得馬都走歪了一步。

  「您怎麼了？」

  旁邊有人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事。」

  「只是感覺我的某項名譽好像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損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