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7章 迫不及待

  「真可惜。」

  墨檀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座高松巍峨，通體由枯木交織而成的扭曲黑暗女神像，很是遺憾地抱怨了一句。

  正如前文所提，就在剛剛，墨檀在這處布道場中那些可憐黑暗的幫助下，成功讓自己直接突破史詩，並邁入半步傳說這個對尋常玩家來說根本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一個瞬間。

  一個為時0.003秒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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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令人著迷的瞬間。

  在那個瞬間中，墨檀榨乾了那位終末大司教留在這片布道場中的所有力量，並以那從未存在過的『恐懼』為餌，讓那份力量自願將其獻祭給自己。

  毫不誇張地說，儘管只有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但墨檀卻完成了無數邪神都沒能成功完成的壯舉，一次針對扭曲正神信徒的，完美的力量篡奪。

  儘管這只是臨時起意，儘管他並沒有很走心，但就算如此，這片幾乎對客觀戰力沒有任何門檻，只能在精神與意識層面完成自我防禦的布道場也根本無法與其對抗哪怕一個剎那。

  在當前人格下，墨檀的精神狀態顯然精神到有些過分了，而在那澎湃激昂，幾乎一個瞬間就將終末大司教留下的那份力量洗腦、同化、重置的情緒下，藏著的卻是絕對的空無。

  不存在的敵人，是無法被擊敗的。

  可以說早在一開始，墨檀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而他之所以沒有立刻玩壞這份黑暗，僅僅只是因為他想知道那位終末大司教究竟留下了多少力量罷了。

  於是，他誘騙了那份可悲的黑暗，一步步引導它將自己變成那不可名狀的存在，進而獲得比其更甚的扭曲權能，徹底完成了反客為主。　　誠然，無論是那位終末大司教亦或是他所留下的這份扭曲黑暗之力，都不知道何為不可名狀的存在、何為舊日的支配者、何為瘋狂與外神，但墨檀本就不需要他們理解那些東西。

  黑暗誘發未知，而未知則會催生恐懼。

  黑暗不需要理解具體的恐懼，黑暗只需要忠實地將其映射出來，剩下加害過程，受害者自己會解決。

  只可惜，在剛剛那場令人遺憾的事故中，那份可憐的黑暗之力才是受害者。

  而身為加害者的墨檀，則始終在引導著那份黑暗誘發自己思緒中那根本不存在的恐懼。

  在一片空無面前，黑暗會膽怯，會茫然，會失去頭緒與方向。

  這時，加害者便會適時地進行引導，成為一盞指路明燈，引領著黑暗去做一切他想要做的狂野嘗試。

  加害者提供了自己對於外神的定義作為養料與誘餌，迫使受害者賦予自己可怕的力量，並直接用它支配了那片黑暗，令其墮入瘋狂。

  儘管他很清楚，黑暗只是黑暗、力量只是力量，它們理論上並沒有墮落與瘋狂的基礎，正如一塊石頭或者一團火焰也不可能變壞或者戀愛一樣，但當他不承認『理論』與『邏輯』的時候，『理論』與『邏輯』便要退讓三舍。

  石頭也可以陷入狂亂，長出獠牙。

  火焰也可以沉入墮落，痴迷水流。

  就這樣，黑暗墮落了，終末大司教留下的力量變成了奴隸，變成了對墨檀俯首的扭曲僕人，並在後者提出最後的要求後獻出了一切。　　於是，承載著終末大司教的一部分偉力，在漫長的時間中吞噬了不知道多少鷹身女妖，時刻都在被扭曲神像滋養的黑暗燃盡了自己，讓墨檀短暫地來到了半步傳說的境界。

  0.003秒無疑是短暫的，但這已經是這份黑暗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終末大司教不可能在僅僅一座布道場中留下太多力量，儘管在持續運轉的這些年裡這片黑暗確實不斷地充盈著自己，但將墨檀短暫變成外神的代價實在過於巨大，所以在最後時刻，剩下的力量只夠墨檀在半步傳說這個水平停留0.003秒。

  客觀來說，0.003秒什麼都幹不成。

  但……如果是0.06秒呢？

  【濁者的傲慢】

  主動天賦

  檀莫專屬

  使用限制：無

  效果1：可在【預感】觸發時主動激活，將強制離線的時間推遲5分鐘，期間內，你的體能值恢復速度提高500%、隱匿等級 3、全專精等級 3、每隔30秒可進入一次【傲慢】狀態，持續5秒，處於【傲慢】狀態時，你的思維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於【聊天面板】、【儲物行囊】等系統功能，再次登錄時，該天賦進入24小時遊戲時間的冷卻狀態。

  效果2：若在未觸發【預感】時主動激活該天賦，接下來的一分鐘內，你每隔4秒都可以進入一次為期1秒的【傲慢】狀態，處於【傲慢】狀態時，你的思維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於【聊天面板】、【儲物行囊】等系統功能，一分鐘後，該天賦進入冷卻狀態，持續1小時遊戲時間。

  效果3：略　　效果4：略

  效果5：略

  【備註：看似理解一切的你其實什麼都不理解，然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理解了一切，那麼你本身的意義、你自證的憑依也就隨之消失不見了，呵呵，濁者自清……多麼的可笑，多麼的荒謬，多麼的傲慢啊。】

  沒錯，早在徹底對這片黑暗完成了蠱惑的同時，墨檀便主動激活了【濁者的傲慢】，而在他無比精準的計算下，那轉瞬即逝的0.003秒吃滿了【傲慢】。

  於是，在2000%的思維速率下，對於墨檀自己來說，他停留在半步傳說水平的時間足足（？）有零點零六秒。

  這是能讓默、雙葉、沐雪劍以及大多數境界跟不上的超一流職業選手直接突破瓶頸，拋開傳說不談，至少能夠第一時間原地晉階史詩的零點零六秒，非常寬鬆的零點零六秒。

  然而——

  「有夠無聊的。」

  主動脫離了與自己另一個角色性質截然不同的【傲慢】狀態，墨檀翻了個白眼，隨即便將那不會動搖自己任何規劃，左右自己哪怕一瞬步伐的餘韻拋之腦後，對那讓常人無比沉醉的半步傳說嗤之以鼻，緩步走到了那座扭曲神像的面前。

  布道場還在運轉，儘管黑暗已經被徹底獻祭給了墨檀，但因為其核心並沒有受到損傷，所以如果放著不管的話，這裡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徹底潰滅。

  至於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步恢復元氣……

  別扯了，那位終末大司教留下的全部力量全都被墨檀榨了個一乾二淨，可以說在墨檀被推到傳說門前的那個瞬間，這個布道場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總而言之——

  「好久不見，迪莉婭。」

  墨檀一邊抬手示意露莉和莫妮卡留在原地，一邊緩步走到那座神像面前，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如約前來繼續解放你了。」

  【檀莫。】

  扭曲神像那空洞的眼眶被一抹幽邃、迷離的黑暗點亮，黑暗女神的聲音悄然響徹在墨檀腦海深處：【你總能帶給我驚喜。】

  「榮幸之至。」

  墨檀右手撫胸，向神像優雅地行了一禮，莞爾道：「希望你喜歡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小驚喜。」

  【特意為我準備的？】

  迪莉婭發出了一聲嗤笑，冷聲道：【你的手段令我感到不安，檀莫，格里高利掌握的扭曲神力雖然不夠純粹，僅僅只是拙劣的仿品，但至少在位格上，他確實成功駕馭了真正意義上的神力，而你……則將那份被終末扭曲的黑暗獻祭給了自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墨檀想了想，莞爾道：「意味著我很有魅力？」

  【這意味著，你非常有潛力成為一位邪神。】

  迪莉婭冷峻的聲音在墨檀腦海中迴蕩，但卻並沒有多少諸如憤怒的情緒，只是語氣平緩地說道：【或許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縱觀這個世界最近的九千多年歷史，你已經要比絕大多數邪神出色多了，我必須提醒你，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在這條道路上漸行漸遠，終有一天，你會被自己都掌握不了的力量所吞沒，哪怕你是異界人。】　　「首先，親愛的迪莉婭，我很清楚我都做了些什麼。」

  墨檀繼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輕快地說道：「其次，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如果你不是廣義上所謂的『正神』，也存在著被力量吞沒的可能，進而引發一系列令人遺憾的後果？」

  【你不需要了解這種事。】

  迪莉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沉聲道：【我之所以提醒你，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傲慢與輕蔑，我看過很多這樣的人，但他們無一例外最後都……】

  「我必須糾正你一下，迪莉婭。」

  墨檀慵懶地打斷了黑暗女神，淡淡地說道：「你或許看到過很多人、很多聰明的人、很多愚蠢的人、很多有天賦的人、很多腦淤水的人，但我希望你不要拿他們和我相提並論。」

  【我剛才就說過了，檀莫，你太……】

  「傲慢了？」

  【難道不是嗎？】

  「那可能就要看我們對這兩個字的定義了，不過要我說的話，這其實並不重要。」

  【你是否覺得，此時此刻的我才是那個傲慢者？所以才會高高在上地對你的行為指手畫腳？】

  「事實上，你本就是高高在上的迪莉婭，而我其實一點都不抗拒在下面。」　　【……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並沒有……至少現在並沒有當個邪神玩玩的打算，也不會在乎自己是否有機會在上面。」

  【別以為我意識不到你言下的穢語。】

  「至於指手畫腳什麼的~」

  墨檀眨了眨眼，緩步上前半跪在迪莉婭那扭曲的神像面前，動作輕柔地為她拂去那裙擺上的塵埃，輕聲道：「在我看來，那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罷了，畢竟你見識過太多不幸的『傲慢』者，所以並不希望我重蹈他們的覆轍，對此我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感動。」

  【你是個怪人。】

  迪莉婭嘆了口氣，輕聲道：【但至少不讓人討厭。】

  「因為你是偉大的黑暗女神迪莉婭。」

  墨檀嘴角微揚，隨即便俯身試圖親吻女神像的腳面：「而我，則是你最虔誠不過的朋友。」

  【滾。】

  女神的嫌棄震耳欲聾。

  「好的。」　　墨檀從善如流地站起身來，聳肩道：「說真的，比起赤腳，我其實對長筒絲襪配高低裙更感興趣，你應該知道高低裙吧？就是精靈語中的『i-l skirt』，既顯腿長又有著十足的飄逸感，不但突出腰線，跟長筒襪搭配在一起的話更是令人心馳神往，絕對是藝術品級別的穿搭。」

  【滾。】

  女神的嫌棄振聾發聵，冷聲道：【離這座神像遠一點，我要毀掉這座布道場了。】

  「還請稍等一下。」

  然而墨檀卻阻止了迪莉婭的淨化，緊接著便掏出了行囊中那座小小的，看上去充滿著褻瀆意味的扭曲黑暗神像，笑盈盈地說道：「我忽然想到，如果不讓你毀掉這個身為布道場樞紐的神像，而是將上面的神性轉移到這個小小紀念品上，結果會怎麼樣？」

  【這座布道場依然會毀滅，但這也就意味著……】

  迪莉婭並沒有直接否認墨檀的想法，而是冷聲道：【你手中的扭曲神像會慢慢變成一個移動的褻瀆布道場，雖然僅憑這裡剩下的扭曲神力多半不會被立刻注意到，但如果你想在未來持續重複這種行為……】

  墨檀笑了起來，樂呵呵地問道：「會怎樣？」

  【會引起這份扭曲的源頭，也就是那個可悲的終末大司教格里高利的注意。】

  迪莉婭給出了十分確定的回答，正色道：【雖然他未必在這附近，但只要他注意到了這裡，你絕無可能從他的手上倖存。】

  「是這樣嗎？」

  【他曾經是我的狂信徒，雖然我並不喜歡他，但我卻足夠了解他，一旦讓他知道了你在做些什麼，格里高利必定會不死不休地追殺你。】　　「不知為何，我忽然有一種偷情的感覺。」

  【小心我直接激發這座神像最後的神力殺死你。】

  「呵。」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格里高利大司教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了~」

  第三千零五十八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