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5章 來汪去脈

  沒有任何猶豫，墨檀立刻與賈德卡一起沖向第七外山中最明顯，許可權限也最低的第一車間，並在這座不知道堆疊了多少空間結構的半開放式空間中段找到了牙牙。

  天柱山的大工匠，同時也是季曉鴿的導師，平時對眾人照顧頗多的魯維；菲茲爾班就站在牙牙面前，這會兒正在通過大量飛旋在半空中的符文設備對後者進行某種檢視操作。

  「都先別說話。」

  魯大師頭也不回地抬了抬手，示意家屬暫時閉嘴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到神情有些呆滯的牙牙面前，豎起一根手指：「這是幾？」

  

  牙牙：「一？」

  「猜對了。」

  魯大師微微頷首，然後便拿出一支看起來跟胰島素注射器差不多的東西，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其戳到了犬娘那纖長、白皙的脖頸上：「獎勵你打個盹。」

  牙牙：「……汪嗚？」

  然後便兩眼一翻，啪嘰一聲撲倒在地，發出了陣陣音量並不算小，但卻並不算刺耳，甚至還挺好聽的鼾聲，睡著了。

  「好了，你可以稍微看一下她了。」

  魯維一邊揮手讓那些原本只是飛旋的設備湊近牙牙進行『採樣』，一邊對面色有些不安的墨檀說道：「別擔心，剛才給她注射的是安眠劑和麻醉劑，因為『採集』會有點疼，我不想聽這丫頭狗叫，大概一刻鐘左右就能搞定了。」

  「謝謝魯大師。」

  很清楚這位老地精完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墨檀先是對魯維行了一禮，然後才緊張地走到趴在毛茸茸防滑墊上的牙牙身邊，注視著面前這位打從自己入坑【無罪之界】開始就早早陪在旁邊，一直馬不停蹄地跟自己冒險，已經被習慣在旁邊撒嬌、耍賴、間歇性發瘋的姑娘，表情有些複雜。

  此時此刻的牙牙，並沒有如墨檀之前最壞的設想那樣身心崩潰，事實上，她不但睡得平靜安詳，眉宇間沒有絲毫痛苦，身體也不存在任何外傷，只不過……看上去沒有外傷並不代表她一切正常。

  事實上，牙牙現在可以說是非常的不正常，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不正常。

  從輕往重了說，首先是她那頭清爽的銀灰色短髮，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跟季曉鴿那般長及腳踝，仿佛被子般蓋在其身上的長髮，這一下就讓健康運動甚至有點假小子屬性的漂亮姑娘，變成了一個只要不正言不開口就充滿著知性與張力的端莊少女。

  然後，是牙牙裸露在外的肌膚，除了大腿之外，無論是後頸、臉頰亦或是手背，此時此刻全都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充滿水晶質感的鱗片，比起蜥蜴人那並不算符合大眾審美的動物系鱗片與半龍人身上作為點綴的美顏系鱗片，牙牙的鱗片更像是某種昂貴、精緻、奢侈的飾品，扣下來扔黑市或珠寶店能賣好些萬金幣的那種，具體質感與墨檀開啟【逆鱗；全解放】時非常相似。

  再然後就是牙牙的耳朵，除了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獸耳之外，其髮絲縫隙中還露出了兩隻漂亮尖細的長耳朵，與墨檀之前觀測到的一樣，這對耳朵的種種細節都與精靈中的純血黃金精靈高度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在牙牙那因為衣服大面積撕裂而露出的光潔背脊上，還多出了一對潔白的羽翼。

  並非墨檀在【逆鱗；全解放】後展開的龍翼，而是看上去輕盈柔軟，覆滿了白色羽毛的漂亮翅膀，體積比季曉鴿的羽翼更大，顏色則比諾伊斯、未鴦的羽翼更加白皙，但無論怎麼看，都是部分種族半獸人才能夠擁有的特徵。

  「這……」

  雖然早知道牙牙這段時間的狀態都有些不對勁，之前更是親眼看到了對方那極具精靈標誌性的耳朵，但眼前的情況依然讓墨檀有些發懵。

  「怎麼樣？」

  而已經藉助大量設備完成了『採樣』的魯維則是一邊低頭看著魔晶板，一邊隨口問道：「好看嗎？」

  墨檀：「……啊？」

  「只要是變異，就算是良性變異，在很多情況下都會犧牲外形來換取特定領域的突破，但小狗身上的變異，卻存在著一種有趣的克制。」

  魯維瞥了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牙牙一眼，淡淡地說道：「明明幅度再大一點就能出現相當可觀的突破，但卻死死地卡在了廣義上『不會變醜』的臨界點上，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而因為已經見過太多奇形怪狀的東西，我並不認為自己的審美有多麼標準，所以就問你一下。」

  墨檀愣了一下，點頭道：「這……確實挺好看的。」

  「哦。」

  魯維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跟小鴿子比呢？誰更好看一點？」

  墨檀：「……啊？這跟牙牙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嗎？」

  「誰知道呢。」

  魯維悠悠地說了一句，並沒有什麼情緒地說道：「我只是隨便一問，不過你不覺得小鴿子的樣貌也可能是一種『進化』嗎？」

  雖然總覺得兩者之間完全沒有關係，但墨檀還是無奈地回答道：「如果只是單純從『好看』這個角度來評價的話，就算是從再怎麼客觀的角度分析，我也想像不出能有什麼人比她更好看了。」

  魯維嘴角微揚，又問道：「那拋開客觀，只提主觀呢？」

  「為什麼要拋開客觀啊……」

  墨檀難得在當前人格下吐了個槽，然後毫不猶豫地說道：「主觀也一樣。」

  「我知道了。」

  魯維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麼，主觀也好，客觀也行，你覺得現在的小牙牙跟谷小樂誰更漂亮？」

  墨檀：「……？」

  不過就在下一秒，當事人便如救世主般飄然降臨，直接幫墨檀把圍給解了——

  「當然是小牙牙好看啦！」

  只見那美少女陰陽師仿佛在飄一般飛快地從外面『盪』了進來，隨即便輕巧地停在墨檀旁邊對魯維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別說是現在了，就算小牙牙之前的樣子，也比我這種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強很多呀。」

  這……就屬於睜眼說瞎話了。

  誠然，牙牙確實是個漂亮的美少女，但谷小樂拋開童年時期那驚為天人，甚至略帶返祖特性的谷家傳統幼年期，從十歲開始就出落得愈髮漂亮可愛，而當她年過十八之後，更是個毫無爭議的超一流美少女，如果不算季曉鴿那種論外級美麗的話，絕對是毫無爭議的最上等美女。

  就算是在『混亂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閒著無聊，故結合『自己』、『自己』與自己平均認知搞出來的評級中，谷小樂也是跟語宸、黛安娜同級別的S級美少女。

  而之前的牙牙雖然也非常可愛漂亮，同時還兼具著純真可愛與野性不羈的反差萌，亦有『獸耳娘』這一屬性加持，也只是氣質、風格在自己領域中堪稱頂尖的A級美少女，距離谷小樂確實要差上那麼兩點點。

  不過現在的牙牙……還真就不好說了。

  當然，也只是『不好說』而已，要說肯定比谷小樂漂亮，那也不至於。

  很顯然，小樂姐剛剛那番話除了自謙之外，主要還有給墨檀解圍的意思，畢竟魯大師的脾氣古怪，除了季曉鴿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其他人都拿這位老先生有些沒轍。

  旁邊的侍魂更是言簡意賅，直接瞪了魯維一眼：「去死！」

  「沒禮貌。」

  魯維直接瞪了回去，手中的扳手逐漸因為高能反應從玄黑色往銀白色轉變，淡淡地說道：「再說就把你關起來電一整天。」

  「……」

  侍魂死死地盯著魯大師的扳手看了幾秒，然後便哧溜一下鑽回了谷小樂懷中的黑色紙人里。

  「謝謝魯大師。」

  而谷小樂則對魯維甜甜一笑，莞爾道：「這孩子實在太調皮了，也只有您這種德高望重的智者才能讓她稍微安分些。」

  「嘴挺甜。」

  魯維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問道：「是默小子把你叫來的？」

  「沒有，是我之前交給小牙牙的護身符有了反應。」

  谷小樂緩步走到正在睡覺的牙牙身邊，跪坐著從牙牙的貼身軟甲內側拿出了一枚白色紙花，輕聲道：「雖然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的東西……不過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出事。」

  墨檀則是有些焦急地看向魯維，問道：「所以牙牙的情況到底是？」

  「結論的話，還沒分析好。」

  魯維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魔晶板，隨口說道：「之前的事，問迪塞爾吧。」

  於是墨檀便轉頭看向了面色發白，滿眼緊張，且因為剛剛那陣狂奔上氣不接下氣的老人：「老賈？」

  「牙牙這幾天總說自己身上很暖和，所以沒事就喜歡往這邊跑。」

  賈德卡緊張地拽了拽自己的鬍子，干聲道：「畢竟第七外山這邊比較涼快，去找鴿子他們玩也方便，我擔心她一個人可能會像上次那樣出事，所以每次都會陪她一起，結果今天……呼……今天……」

  「別著急。」

  墨檀見老人那肉眼可見的慌張，雖然同樣焦急，但還是立刻出言寬慰道：「慢慢說，牙牙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不錯，而且還有魯大師看著，肯定沒事的。」

  「哼。」

  魯維也沒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酷酷的、不置可否的鼻音。

  「今天我陪她吹風的時候，這孩子表示自己忽然特別有勁兒，有使不完的勁兒，我就提議她要不要去打競技場釋放一下。」

  賈德卡看著被谷小樂輕輕擁在懷裡的牙牙，用擔心吵醒孩子睡覺般的音量輕聲道：「她說自己沒什麼興趣，想讓我陪她玩一會兒，我就說行，然後……呃……」

  墨檀眨了眨眼，問道：「然後怎麼了？」

  「然後我就被打飛了。」

  賈德卡嘆了口氣，搖頭道：「很快啊，就一下，我就飛了。」

  墨檀：「……啊？」

  「事先聲明，牙牙並沒有忘記我的身體情況跟之前已經大不相同了。」

  賈德卡聳了聳肩，無奈道：「她也並沒有全力以赴，只是跟平常我們對練時那樣在我完成防禦向法術後高速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然後找到了一個機會，就閃到我面前一巴掌拍了過來。」

  墨檀目光微凝：「她甚至沒用武器？」

  「沒用，武器在她的另一隻手裡。」

  賈德卡微微頷首，苦笑道：「她可能覺得我太大意了，所以攻擊時肯定是手下留情了，哈，也幸虧她手下留情了，不然你們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墨檀：「……？」

  「我後來想了一下，牙牙當時可能只是想給我推個屁墩。」

  賈德卡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正色道：「不過我當時的感覺，卻跟被一頭巨龍正面撞到的感覺差不多，你們看看這個……」

  說著，老人便解開了自己的長袍，撩起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胸口。

  在他頗為勻稱但比起之前要乾癟太多的身體上，赫然有一個小小的手印。

  那毫無疑問是牙牙的手印。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賈德卡看著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的墨檀，一本正經地強調了一句，然後便繼續說道：「緊接著我就直接飛了出去，而且在過程中應該還因為一口氣沒上來陷入了暈厥，在那種情況下，如果直接摔在地面上，憑我現在的身體，肯定會受傷的。」

  墨檀點了點頭，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的猜測了，根據當時我飛出去的速度來看，如果只是用跑的，牙牙恐怕很難在我落地前追上來。」

  賈德卡不安地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沉聲道：「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正在半空中，而抱著我的牙牙身後則多了一對翅膀。」

  「就是……她現在這對？」

  「沒錯，就是她現在這對翅膀。」

  「再然後呢？」

  「她把我放回地面，鬆了口氣，嚇了一跳。」

  「嚇了一跳？」

  「嗯，因為她才發現自己長了對翅膀出來。」

  「再然後呢……」

  「她說了句好熱，就開始滿地打滾。」

  「……」

  「滾著滾著，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那最後是怎麼平靜下來的？」

  「魯維大師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就過來看情況，聽到牙牙一邊打滾一邊說好熱，就把她凍起來了。」

  「……？」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