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4章 可能性

  「不再執著於【赤色星座】……」

  過了好一會兒，緋紅皇子才從清道夫剛剛那句話的巨大衝擊中回過神來，喃喃著重複了一句，然後抬頭看向對方認真的表情，懵道：「呃，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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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啊，所以你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啥意思』是吧？」

  清道夫一臉大受打擊的模樣，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解釋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覺得你繼續留在【赤色星座】的必要性已經不大了。」

  緋紅皇子還是一副完全理解不能的樣子：「……哈？」

  「唉，這麼說吧——」

  清道夫很是無奈地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當年是為什麼要來【赤色星座】俱樂部的？」

  緋紅皇子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因為我喜歡玩遊戲，而且覺得自己玩遊戲挺厲害的，或許有能力成為職業玩家。」

  「OK。」

  神曲點了點頭，笑道：「所以你最初的想法，可以總結為一個有天賦的網癮少年因為喜歡打遊戲，進而想要往職業玩家這條路上發展，對嗎？」

  「呃，對的對的。」

  「在這個前提下，因為你老爸跟咱們老闆同穿一條褲衩的死黨關係，你就直接過來了，是吧？」

  「不是啊，我試訓了整整半個月啊，當時我爸的意思其實是想讓羅叔……呃，想讓咱們老闆打擊我一下，讓我見識見識職業玩家的強度，盡力把我勸退來著，畢竟他當年好像玩遊戲挺菜的，可能下意識就覺得我跟他一樣吧。」

  「結果在半個月的試訓之後，老闆發現你確實是個好苗子，就說服了你老爸讓你正式加入了？」

  「其實也不算說服吧，我爸也不是遊戲小白，他當年上大學的時候不是淨跟老闆和老闆娘一起泡網吧嘛。」

  緋紅皇子聳了聳肩，樂嗬嗬地說道：「當時的情況是，我剛試訓了一星期，老闆就把我爸叫到訓練基地了，後面一周的訓練我爸全程都有看著，然後他就沒再繼續反對，直接放任我跟咱們俱樂部簽合同了。」

  「好傢夥，還簽合同呢。」

  清道夫咂了咂嘴，好奇道：「話說回來，你合同簽了幾年的啊？」

  緋紅皇子：「沒注意。」

  清道夫：「……那你的年薪？」

  緋紅皇子：「沒印象。」

  清道夫：「……那轉會費和競業條款？」

  緋紅皇子：「那是啥？」

  「牛辶。」

  清道夫長舒了口氣，對緋紅皇子豎起了大拇指，咬牙切齒地說道：「有錢人就是牛辶！」

  緋紅皇子：「哥，你這個仇富心理是不對的……」

  「閉嘴，臭小鬼。」

  清道夫很是不爽地打斷了緋紅皇子，沒好氣地說道：「總而言之，年輕稚嫩的公子哥夢想成為一個職業玩家，於是就在個人能力確實還湊合的前提下，憑藉老爹的人脈成為了一個職業玩家，是這個意思吧？」

  緋紅皇子：「……哥你說話真難聽。」

  「連自己一個月掙多少錢都不知道的臭小鬼沒資格說我說話難聽。」

  清道夫咬牙切齒地瞪視著面前的少年，干聲問道：「然後呢？」

  緋紅皇子懵了一下，反問道：「然後啥？」

  「如果你的夢想僅僅只是成為一個職業玩家，那麼你早就已經如願以償了，不是嗎？」

  清道夫聳了聳肩，悠悠地說道：「你成功加盟了國內最大、最強、最好的職業俱樂部之一，而且因為不存在任何隱患直接跳過了背調、人品考核等環節，就連原本至少一個季度的試訓也僅僅只做了半個月，現在已經是俱樂部二隊的中堅力量了，這算不算是夢想成真啊？」

  緋紅皇子稍微想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道：「算！」

  「但人是貪婪的生物，當一個目標被完成後，一定會生出另一個目標；一個夢想實現後，一定會生出更大的夢想。」

  清道夫搖了搖自己的食指，淡淡地說道：「現在的你，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和知名度，就算離開【赤色星座】，也一定會收到無數俱樂部或工作室的橄欖枝，待遇也足夠讓你在被斷掉零花錢後養活自己，是吧？」

  緋紅皇子搖頭：「不是的。」

  「不要妄自菲薄，小鬼。」

  清道夫洒然一笑，樂道：「你覺得自己不夠強，那是因為你是【赤色星座】的一員，你天天跟醒龍、血染、寒光那種人混在一起，他們是什麼人？是在國內乃至全球都堪稱頂尖的人才，但客觀來說的話，你確實已經很厲害了。」

  緋紅皇子撓了撓頭髮，訕訕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我爸應該不會斷掉我的零花錢來著，我倆關係其實特好，一點代溝都沒有，而且我是獨生子，爺爺還比較傳統，如果老爸欺負我的話，他可能會被打扁。」

  「滾。」

  清道夫大手一揮，怒道：「麻溜滾！」

  「哥。」

  緋紅皇子縮了縮脖子，訕聲道：「我錯了，您繼續。」

  「呼……所以說我才討厭小鬼。」

  清道夫喝了口從系統商城買的扎啤，干聲道：「總而言之，職業玩家的夢想你已經速通掉了，然後你是怎麼想的呢？玩過職業玩家的黃金年齡，然後回家接手公司？」

  緋紅皇子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想過這些其實，雖然也有在學習一些管理知識，但現階段我還是想好好打遊戲。」

  「哦，行，打遊戲。」

  清道夫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挑眉道：「然後呢？你想打到什麼程度？全球最強？世界第一？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哈。」

  緋紅皇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怎麼說呢，雖然剛剛入圈的時候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在第一次跟一線隊合練過之後……好吧，準確地說是跟隊長合練過之後，我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應該跟世界第一這種事沒什麼緣分了。」

  「看來你還算清醒。」

  清道夫咧嘴一笑，樂嗬嗬地問道：「那麼現在，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

  少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沒辦法通過第一反應給出任何確切的答案，於是便深吸了一口氣，沉吟了許久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頭去：「我想讓血染姐認可我，我想變得比她強。」

  「哈哈，俗套的橋段。」

  清道夫咂了咂嘴，悠悠地說道：「是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到最後都可以被整合成一句——為了愛情？」

  緋紅皇子毫不猶豫地搖頭道：「肯定不是，至少在我的社交圈中，玩遊戲最厲害的兩個人全都跟『為了愛情』這種俗套的橋段不沾邊。」

  清道夫虛起雙眼：「你指的該不會是我和李雷吧？」

  「就是你們啊。」

  少年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正色道：「你們就是我認知中最強的兩個職業玩家了，隊長心中無女人，申道哥你的女人緣也是這個年齡、長相、收入中最差的一檔了。」

  清道夫：「……總覺得你小子剛才說了一些非常冒犯的話啊。」

  「總之就是這樣咯。」

  緋紅皇子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一臉破罐破摔地說道：「你說我沒出息還是別的什麼也好，我都認。」

  「那倒不至於，別看哥哥我『女人緣不好』，還是很認同愛情的力量來著。」

  清道夫目光微凝，沉聲道：「你還記得幾年前【赤色星座】跟【破風鳥】在一場比賽中相遇，然後擂台賽最後一輪是滿狀態的醒龍對決剛剛完成了一挑二，生命值只剩下四成的方士嗎？」

  作為【赤色星座】曾經的粉絲，現在的成員，緋紅皇子立刻點了點頭，表情凝重地說道：「當然記得，說真的，直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隊長為什麼會輸掉那場比賽。」

  「是啊。」

  清道夫嘆了口氣，輕聲道：「明明狀態極佳，血量、資源數值、消耗品和裝備耐久都占據絕對優勢，比賽過程中也沒有任何失誤，甚至比訓練時的發揮都好，戰術上也完美遵循著後勤團隊給出的最優解，卻成為了方士一挑三的背景板，讓那小子以2.5%的血量完成了絕殺，直接讓無數粉絲、支持者和賭徒破防，賽後承受了差不多半年的口誅筆伐，直到在國際賽上完成了團戰一打五的壯舉，力克H國第一種子戰隊拿下冠軍才從輿論風暴中脫身的醒龍……為什麼會輸呢？」

  腦瓜頗為聰明的緋紅皇子眼前一亮：「因為愛情！？」

  「孺子可教。」

  清道夫點了點頭，很是欣慰地說道：「沒錯，就是因為愛情。」

  「所以隊長他當時……」

  緋紅皇子豁然起身，震聲八卦道：「在談戀愛！？」

  「噗——」

  清道夫一口扎啤噴了出來，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咬牙道：「是方士失戀了！」

  緋紅皇子：「啊這……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畢竟是當事人親口說的。」

  清道夫聳了聳肩，一邊滿臉惋惜地看著被自己噴到地上的扎啤，一邊隨口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被姑娘們拉去參加女子會嗎？碧池貓那丫頭親口說的。」

  重新坐回沙發上的緋紅皇子：「哇哦……」

  「說正事吧。」

  清道夫瞪了一眼滿眼八卦的緋紅皇子，強行將話題扯回了正軌：「還記得我最開始說的嗎？你不該繼續執著於【赤色星座】了。」

  少年一頭霧水地看著清道夫，好奇道：「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首先，你從來都沒有指望過靠在【赤色星座】俱樂部的工作養家餬口；其次，你對俱樂部的忠誠度並不會因為任何事而變化，畢竟你爹是股東，你未來也是股東；第三，【赤色星座】並不差你一個只有準一流天賦的年輕選手，你不是醒龍，如果離開這裡，別說讓俱樂部傷筋動骨了，就算抽個筋都算不上。」

  清道夫直視著緋紅皇子的雙眼，沉聲道：「最重要的是，【赤色星座】並沒有讓你繼續變強下去的土壤了，你能在這個俱樂部里兌現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經被拉到了極致，你懂我意思嗎？」

  緋紅皇子想了想，遲疑道：「懂了……一點點？」

  「好吧。」

  清道夫嘆了口氣，問道：「那你不妨跟我說說，自己不懂的那些是什麼？」

  「我一直都覺得，如果想要成為強者的話，就應該在全都是強者的氛圍中磨練自己，而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地方比咱們俱樂部更有強者氛圍。」

  緋紅皇子一邊摩挲著沙發扶手，一邊沉吟道：「換句話說就是，如果我在有隊長和申道哥你的地方都無法變強，那麼又有什麼地方能讓我變強呢？」

  清道夫笑了笑，感嘆道：「你這個思路就很職業玩家。」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少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職業玩家！」

  「沒錯，你非常職業玩家，思考方式也很職業玩家，得出的結論也足夠職業玩家。」

  清道夫眨了眨眼，樂嗬嗬地問道：「那麼……提問，目前遊戲圈的寵兒是什麼遊戲？」

  緋紅皇子繼續翻白眼：「傻子都知道是【無罪之界】啊。」

  「沒錯，【無罪之界】絕對擔得起這個星球最有熱度的遊戲。」

  清道夫打了個響指，繼續樂道：「那麼第二個問題，【無罪之界】這個遊戲裡最強的三個玩家是誰？」

  「最強的三個玩家？」

  下意識回想了一下【個人戰力排行榜】的緋紅皇子眨了眨眼，下意識地說道：「問號、科爾多瓦和問號啊。」

  「嗯。」

  清道夫仰頭將剩下的扎啤一飲而盡，輕輕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上：「最後一個問題，你說的這三個人中，誰是職業玩家？」

  「呃……」

  「你不是想被血染認可，變得比她強嗎？」

  「這……」

  「所以是什麼讓你產生了一種在【無罪之界】中職業玩家就等同於『強大』的錯覺呢？」

  「啊。」

  「在職業玩家的領域裡，你已經快要摸到自己的上限了，而【赤色星座】沒辦法賦予你的可能性……」

  「【無罪之界】未必賦予不了？」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