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4章 大覺

  第2964章 大覺

  遊戲時間AM00:12

  無罪之界，第112號公共空間，中央廣場前

  「好久不見。」

  有著一頭黑色短髮，身穿短袖、牛仔褲配帆布鞋，相貌雖然在能夠隨便捏臉的公共空間中並不算太出彩，但五官著實精緻漂亮，氣質也很是清秀的少女出現在了墨檀面前，抬頭看著面前這位一米八打底，至少比自己高了十幾公分的『老朋友』，好奇道：「你在現實中就長這樣？」

  墨檀看著面前這位與遊戲中的沐雪劍有六分相似，卻沒有了那份出塵的俠氣，而是多了一份非常符合女大學生身份的朝氣，看起來既不酷也不帥，但在沒了那份『刻意』後反倒平添了幾分可愛的女子，遲疑道：「沐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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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

  沐雪劍羨慕抬手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鬼鬼祟祟地拽著墨檀小跑到不遠處的一個小花壇前，埋怨道：「你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麼沒有用遊戲裡的形象來公共空間和你見面啊？」

  墨檀啞然失笑，歉然道：「不好意思，忘記你是個大名人了。」

  「你也差不多吧。」

  沐雪劍抬手指向距離兩人不遠處那無論從何種角度觀察都能一覽無餘，看起簡約、清晰且沒有任何贅言的【個人戰力排行榜】，表情微妙地吐槽道：「論排名，你也就比我低了兩個順位而已，論存在感，比起被一發核彈直接秒殺的我，你跟醒龍那場比賽的熱度要高得多，讓很多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帥氣的一面呢。」

  「呃……」

  敏銳地注意到沐雪劍口中的『帥氣』並非這位姑娘覺得自己很帥很有魅力，而是摻雜著一種羨慕混雜著懊惱的情緒，墨檀立刻意識到沒能在【問罪論戰】中大顯身手狂刷時髦值這事兒讓沐女俠非常不爽，非常非常地不爽！

  眾所周知，沐雪劍是一位非常喜歡追求時髦值的姑娘，說直白點就是她在特定情況下會比較中二，行事風格也會非常注重儀式感和帥氣度，就比如她目前所棲身的組織【丑角牌】，雖然裡面的福利待遇確實好到沒話說，但最初吸引她加入的重點，還是帥氣！

  畢竟在很多有著與沐雪劍相同症狀（？）的人眼裡，這種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嚴重違背道德底線，每個成員都有著頗為帥氣的代號與身份背景，不但跟那種所謂的『名門正派』不沾邊，還極具『秘密結社』感覺的組織就是這麼酷！

  試想一下，你跟好些個烏漆嘛黑的帥氣剪影悄咪咪地聚集在某個烏漆嘛黑的地方，然後在烏漆嘛黑的環境裡用『黑桃A』、『梅花J』之類不明覺厲的稱呼說著很多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話題，在暗中攪風攪雨，每天都謀劃著名如何給這個無聊的世界增加變數與驚喜，偶爾還能用雙重身份與普通人進行普通的相處，必要時候還能來個扮豬吃虎，說出『其實我是XX組織的XX』這種讓人虎軀一震的激爽台詞——

  你就說帥不帥吧？

  拋開某些極端務實的特例，還是有相當大比例的人會認為這種事兒簡直特喵的帥爆了！

  而沐雪劍恰好就是這種人，所以在墨檀針對性地攻勢下，幾乎沒怎麼猶豫便答應後者加入【丑角牌】，並憑藉著自己的超絕潛力成為了一張最具攻擊性的ACE。

  不過這段時間，這位『王牌』儼然已經陷入了一個令她幾乎喘不過氣的困境。

  史詩的瓶頸，讓她在【無霜】的催促下變得愈發焦躁，甚至逐漸開始產生了一種自我懷疑的心態。

  儘管現階段尚處於可控範圍內，但沐雪劍很清楚，一旦這份懷疑延伸到自己的『劍』上，那麼後果恐怕會變得難以設想。

  這就是天才的煩惱，正如很多學術領域的恐怖只能嚇到最優秀、最聰明、最具天賦的人一樣，儘管沐雪劍在單純的戰鬥天賦上要弱於墨檀、季曉島、醒龍等人，但就算把【無罪之界】中的NPC都算上，也幾乎沒有人能像她一樣在『劍技』上獨步天下。

  她獨一無二的天賦，具象成了【無霜】，而把她逼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同樣也是【無霜】。

  原因很簡單，【無霜】從來都不是一柄普通的武器，與其說它是系統賦予沐雪劍的獎勵，還不如說是系統被迫把她在劍道上的天賦進行了具象化。

  那麼為什麼【無霜】並非能夠在角色面板中顯示的天賦，而是一把實實在在的武器呢？

  其中的原因並不複雜，一言蔽之，就是【無霜】所代表的天賦，是某種根植於沐雪劍血脈中的傳承，既屬於她，也可以不屬於她。

  舉例說明就是，沐雪劍就像是一個有資質在考試中取得滿分的求學者，這份資質並不能讓她直接獲得『只要拿起筆就會自動填滿試卷且答案全部正確』的天賦，而是變成了一本別人花錢也買不到的輔導書，而這本書的名字就叫做【無霜】。

  它是沐雪劍的可能性，也是沐雪劍在完成自己的『劍』前宛若夢魘般糾纏著她，讓她不得安寧的最大困境。

  擁有一段帥氣的遊戲經歷。

  能夠各種胡吃海塞且不會變胖。

  在自己鍾愛的劍道之路上走到極致。

  這是沐雪劍在【無罪之界】中最大的理想，而一路上都順風順水的她，終於在【問罪論戰】結束後遇到了瓶頸。

  「我有些讀不懂自己的劍了。」

  並沒有遊戲中那淡薄平和的氣質，沐雪劍在公共空間中並沒有隱藏自己的煩惱，所以就像任何一個陷入糾結中的人那樣，大大方方地向朋友說出了自己的困擾：「這太可怕了。」

  墨檀愣了一下，重複道：「你說你讀不懂自己的劍了？」

  「不是『讀不懂』，而是『有些讀不懂』。」

  沐雪劍一本正經地糾正了一句，隨手拿出根系統商店出品的『阿爾忒斯棒棒糖』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離開學園都市前不久，我就被招到了一個地方打工，雖然挺麻煩的，但好玩也是真的很好玩，而且我也算是裡面一個很厲害的打工人，位置挺高的那種。」

  【很有職業道德啊……】

  看著明明有著相當程度的權限，但卻依然沒有將某個公益組織的具體情況開誠布公，而是選擇了含糊過去的沐雪劍，墨檀在心底替自己感到了一點欣慰。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十有八九並不會感到任何欣慰。

  「嗯，我心裡大概有數了，這個一會兒再說。」

  墨檀點了點頭，耐心地問道：「所以你這次找我過來，是想解決你『讀不懂自己的劍』這個問題？」

  「聰明，跟你交流還挺方便的。」

  沐雪劍對墨檀比了個贊，聳肩道：「說實話，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預感到今天的情況了，雖然當時並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但也多少能猜到前面會有很麻煩的瓶頸在等著我。」

  墨檀心領神會，一針見血地問道：「史詩？」

  「對，就是史詩。」

  沐雪劍嘆了口氣，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無霜】，隨即在發現那柄長劍此時此刻並未掛在自己背上之後又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不是很想說太多唯心主義的東西，所以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如果我沒辦法很快突破到史詩的話，事情會越來越麻煩，遊戲體驗會越來越差。」

  墨檀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乾脆利落地問道：「我能幫忙嗎？」

  「不能的話，就不會叫你過來了。」

  沐雪劍咔嚓一下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抹了把嘴後很是認真地對墨檀說道：「還記得我給你《劍綱》時說過的話嗎？這會兒正在迅速變強，已經追到個人榜首頁的你，剛好適合幫我試劍。」

  墨檀聞言後稍作沉吟，然後便中肯地說道：「你怎麼確定點到為止的切磋會比生死一念的廝殺更適合『試劍』呢？」

  「誒？」

  沐雪劍愣了一下，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用跟別人死戰的方法試劍？」

  墨檀也沒有藏著掖著，很是痛快地說道：「有關於你們【丑角牌】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其中也包括你這位ACE最近在自由之都大展身手，一劍一劍硬生生在無夜區打出了名堂的事。」

  沐雪劍：「……哈？」

  「因為中間有人牽線搭橋，我所在的冒險者小隊正在與【丑角牌】進行一項合作，一項優先級非常高的深度合作。」

  本著擇日不如撞日的心態，已經過了網戀對象那關的墨檀微微一笑，直言不諱地說道：「而那個人給我的推薦名單中，就有你這位ACE。」

  「你等會兒，咱們一點一點慢慢捋。」

  沐雪劍猛地抬起右手，仿佛握劍一般將棒棒糖棍指向墨檀，正色道：「首先，那個牽線搭橋的人是誰？」

  「我的意思是……」

  墨檀則是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玩家，建議道：「換個地方說話。」

  「行。」

  沐雪劍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說道：「去你的私人房間吧。」

  墨檀：「……我的嗎？」

  「嗯，我的私人房間跟我遊戲外面臥室的布局一樣，讓你進去的話，總有種帶男孩子回家的感覺，很羞恥。」

  沐雪劍撓了撓頭髮，然後又解釋了一句：「不是嫌棄你的意思啊，只是我個人覺得有點奇怪。」

  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非但完全不介意，甚至還很歡迎沐雪劍嫌棄自己的墨檀笑了笑，然後便直接傳送回了自己的私人房間，然後給沐雪劍發了條邀請。

  緊接著——

  「嗚哇！」

  少女猛地蹲在地上，抱著腦袋高聲道：「我的眼睛！」

  墨檀：「……沒這麼誇張吧。」

  「誇張的是你才對吧。」

  沐雪劍環顧著周圍這片完全就是一片雪白，面積大概有五十平米左右，陳設十分簡約，一言蔽之就是白牆白桌椅白地板白天花板的房間，吐槽道「正常人會把自己的房間弄得這麼晃眼嗎？」

  墨檀聳了聳肩，實話實說道：「我覺得這種環境能讓自己靜下心來。」

  「你是什麼苦行僧啊……這種環境明顯會讓人變得焦躁吧。」

  沐雪劍繼續吐槽，然後便注意到周圍的一切正在被快速鍍上顏色，地面變成了紅褐色的木板，牆壁變成了對眼睛十分友好的淺綠，椅子保持純白的情況下，沙發與桌子則分別變成了玫瑰紅與天青色，連忙擺手道：「哎！不至於特意改一下！你這樣我怪不好意思的！」

  墨檀則是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道：「也不能說是特意為你改的，要是其他人過來的時候也會覺得不舒服，那還是早點改一下比較好。」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沐雪劍感嘆了一句，然後忽然拍了下手：「對了，說到其他人，剛才你不是在好友消息里說夜歌也一起來嗎？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

  「她這會兒手頭正好有事忙，就沒一起過來。」

  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說了一句，隨即便走到兩邊各有一把椅子的桌前坐下，笑道：「不如說，她一直挺放心我的，所以只要我回去之後好好匯報就行。」

  沐雪劍：「……放心？匯報？」

  墨檀點頭：「對。」

  「你等會兒！」

  沐雪劍那原本紅潤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蒼白，並非她在遊戲中那過於白皙的膚色，而是……因為情緒劇烈變化而驟然失去血色的蒼白。

  有一說一，這種事發生在公共空間還是多少有點不容易的。

  「你等會兒！！！」

  一秒鐘後，沐雪劍再次大聲說了這麼一句。

  「嗯。」

  墨檀點了點頭，很是體貼地說道：「我在等。」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你你你你……」

  「我？」

  「跟夜歌是……是……」

  「嗯，是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還好吧！」

  「我好像對她說了很多聽起來非常有歧義的話啊！！！」

  「……」

  「現在想想她當時好像非常生氣啊！！！」

  「……」

  「故意說錯你的ID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

  「扔核彈也是因為這個吧！！！」

  「……」

  「我鬧出了個大誤會啊！！！」

  「……你才知道啊。」

  第兩千九百五十五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