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8章 戰時狀態

  第2928章 戰時狀態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墨檀平靜地注視著面色鐵青的夏莉雅，輕聲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對麼？」

  「我知道。」

  夏莉雅瞪視著面前這位黑梵牧師，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認識對方，語氣冷漠而疏離：「但這並不妨礙我現在就像生吃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墨檀微微頷首，贊同道：「當然，我完全理解你此時此刻的想法，事實上，就在不久前，我自己也親身經歷過類似的處境，所以這並不是敷衍，而是我確實很清楚你現在這份負面情緒的底色。」

  夏莉雅皺了皺眉，不解道：「你說你也親身經歷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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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珍妮·利貝爾長嘆了口氣，在不輕不重地瞪了一眼老神自在的墨檀後轉向夏莉雅，心力憔悴地說道：「他沒說錯，不然你再仔細想想？」

  夏莉雅銀牙輕咬，沒好氣地說道：「我什麼也想不……呃！」

  話剛說到一半，這位才思敏捷的女士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憤慨的表情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就是這麼回事了。」

  珍妮嘬了口指間的菸捲，無奈道：「你明白就好。」

  夏莉雅不說話了。

  很顯然，她已經猜到了墨檀剛剛那句『我自己也親身經歷過類似的處境』是什麼意思，一言蔽之，就是現在的【首席占星師】珍妮·利貝爾之前明明算到了斷頭崖方面會突襲敦布亞城，卻並未將這件事告訴墨檀。

  經常在這邊跟血蠻打交道的人都很興奮，因為那是一場毋庸置疑的大捷！

  尤其是在夏莉雅、雷蒙、米諾等敦布亞城的老兵眼中，儘管他們確實付出了異常巨大的代價，但在對方有五名黑蜥狩帶隊的情況下，墨檀留下的戰術策略依然讓他們取得了堪稱奇蹟的戰損比。

  總而言之，那場突兀的突襲中，只有一個人對結果感到不滿。

  極度悲憤到堪稱憤怒的不滿！

  那個人就是以最高負責人的身份進駐敦布亞城，僅憑留下數套戰術策略與番號改制就讓敦布亞城上下為這一戰績歡欣鼓舞，大為振奮的墨檀本人。

  他並非不知道這一戰果的『優異』，也很清楚人們會為此對自己愈發擁戴。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無法第一時間釋懷，因為在他看來，如果珍妮及時通知了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是自己親自進行的指揮調度，最終的損失至少可以降低一半！

  上百條鮮活的生命能夠得以倖存，而不是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折戟在他們至死捍衛的城牆下。

  所以至少在剛剛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墨檀無法原諒珍妮·貝利爾，那個明明看到了斷頭崖的精銳部隊前來突襲敦布亞城，卻無動於衷的蹩腳占星師。

  但在恢復理智後，他卻能隱約意識到，珍妮是對的。

  那個平日裡慵懶閒散、犀利毒舌的占星師，憑藉一場令人扼腕的血戰，為自己上了一堂課，一堂名為『現實』的必修課。

  她無情地用很可能包括自己在內的『額外犧牲』，教給了墨檀一些道理，一些他必須明白的道理。

  最終，墨檀選擇了釋懷。

  儘管他依然難以接受這堂課的『學費』，儘管他總是會想起那個死在第一輪衝鋒中，那個喜歡靠吃餿餅來抒發思鄉之情的年輕人，但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釋懷。

  因為珍妮是對的。

  殘酷，但正確。

  所以他並沒有採納對方的建議，對自己的私人神秘學顧問進行所謂的頂格處罰，而是直接賦予了她除了自己之外的最高權限，為其冠以【首席占星師】的頭銜。

  而此時此刻的夏莉雅·艾茵，與當時的黑梵是何等相似。

  作為一個聰明人，夏莉雅在得到珍妮的『提示』後立刻注意到了這一點。

  「我沒有問題了。」

  終於，在數秒鐘的沉默後，夏莉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閉著眼睛說了這麼一句。

  「謝謝……」

  墨檀露出了一個看起來並不算疲憊的微笑，然後輕輕拍了拍手，在所有人轉頭看向自己後緩聲道：「那麼，鑑於斷頭崖那邊的異常狀態，我認為我們可以提前結束這段並不算漫長的磨合期了，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黑梵獨立軍】，要真正進入戰時狀態了。」

  達格蘭眨了眨眼，不解道：「你說『真正』進入戰時狀態？但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跟血蠻戰鬥嗎？」

  「很遺憾，在我的理解中，那只是連前菜都算不上的『熱身』，但現在，熱身時間已經結束了。」

  墨檀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目光微凝，正色道：「所以還請在座的諸位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節奏……會很快。」

  眾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儘管除了站在墨檀背後的依奏之外沒有人知道前者剛剛那句話究竟意味著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表明自己的決心。

  「埃爾加。」

  「在。」

  「除了寨子裡和鷹爪峽的成員之外，其他規模在百人以上的斯科爾克戰力都已經成功與【葉隱眾】的聯絡員完成了匯合，接下來，我會派給你一位隨身聯絡官，確保你和那些夥伴們的溝通順暢。」

  「明白。」

  「你現階段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最短時間內將他們集結在位於斯科爾克大寨北部的標記點【門】。」

  「我知道了。」

  「給我一個時間。」

  「十天。」

  「三天。」

  「這……」

  「三天，他們必須出現在標記點【門】，辦法你去想。」

  「是。」

  埃爾加目光微凝，沉聲應諾。

  墨檀點了點頭，然後便望向了坐在埃爾加旁邊的灰矮人——

  「達格蘭。」

  「啊，哦！在！你說！」

  「對斯科爾克大寨進行『預拆除』處理，一周之內，我需要確保這座寨子可以在任何一個我需要的時間點被拆除，並且可以在半天內拼裝出可以運送所有非戰鬥成員的簡易載具。」

  「這是個麻煩活兒，不過我儘量搞定。」

  達格蘭拽了拽自己的鬍子，然後咬了咬牙，正色道：「不，我肯定能搞定！」

  「辛苦了。」

  墨檀接過盧娜遞給自己的特調，抿了一口之後又看向了某個存在感很低的人類男子：「多米尼克。」

  「您吩咐。」

  身材消瘦，雖然面相有些刻薄但性格卻十分溫和熱心的前無良行商，現任斯科爾克方面核心謀士多米尼克·波茨向墨檀點頭致意。

  「確保非戰鬥人員撤離時的後勤補給。」

  墨檀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說道：「至於安全保障方面，我會安排專人提供，這方面不需要你操心。」

  「沒問題，閣下。」

  多米尼克也笑了起來，問道：「所以具體的撤離路線是？」

  「東南方向的這裡。」

  墨檀隨手將一枚白棋放在了地形圖右側那有著大片山巒標誌的某個地方，輕聲道：「標記點【閥】。」

  「這個地方……」

  多米尼克定睛一看，語氣立刻變得遲疑起來：「確保從我們這邊到標記點的補給肯定是沒問題，但那裡不但距離鋼鬃部族國的腹地很近，而且還東、西、南三面環山，是不是太危險了。」

  「沒錯，所以我希望你能炸穿標記點南邊的山，開闢出一條不需要特別寬，但至少能讓非戰鬥人員順利撤離到聖域境內的通道。」

  墨檀微微頷首，正色道：「另外，在通道南邊建立一個補給據點，用來接受並轉化後續世界任務激活後蜂擁而至的異界人『援軍』，在聖教聯合體系之外，建立以【斯科爾克】為核心的中轉站，開闢出一條橫穿鋼鬃部族國的高效補給線。」

  「哈？」

  結果多米尼克還沒反應過來，夏莉雅就已經忍不住問道：「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嘖嘖，讓多米尼克炸山……」

  蘇芮咂了咂嘴，聳肩道：「我覺得你還不如讓他隨便找個地方把自己撞死。」

  「補給據點、玩家援軍的斯科爾克中轉站、完整的後勤體系和補給線……」

  羅密歐緩聲重複了一遍墨檀剛剛的要求，遲疑道：「那什麼，黑梵你確定這些話不是對我說的？」

  墨檀毫不猶豫地搖頭道：「當然不是，你沒這個實力。」

  羅密歐：「我好歹也……」

  墨檀：「我要的據點規模不會小於福音山城和敦布亞城，同時需要調動的補給量級是十萬人批次，時間要求是兩周內完成。」

  「OK。」

  羅密歐很是爽快地攤開雙手，認慫道：「這事兒我確實搞不定。」

  「這事兒誰都搞不定。」

  拜爾·丹苦笑了一聲，對旁邊的老朋友多米尼克笑道：「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得罪黑梵閣下了，要是能想起來的話，趕緊跟人家道個歉，嗯，想不起來也先道個歉吧，不然真該一頭撞死在山上了。」

  「萬分抱歉，黑梵閣下。」

  多米尼克站起身來，從善如流地給墨檀道了個歉，無奈道：「之前的那些，已經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了，畢竟這種不良資產，原則上是申請不到任何資源的。」

  墨檀微微頷首，語氣平緩地說道：「可以理解，畢竟過去的斯科爾克確實難以讓人看到半點希望。」

  「什麼東西？啥叫不良資產？之前的那些是哪些？」

  達格蘭一臉茫然地看著面帶愧疚的多米尼克，滿臉莫名其妙地問道：「你們到底在說啥？」

  「據我所知，這些年來，作為斯科爾克體系中最為龐大惹眼的一支，由埃爾加所領導的最大規模聚落時常會遭到血蠻勢力針對，事實上，就算每次都有人悍不畏死地掩護多數人撤離，也發生過多次彈盡糧絕的事態。」

  墨檀嘴角微揚，語氣悠然地說道：「然而奇怪的是，每當你們即將付出巨大代價，甚至很多老弱婦孺都只能被餓死或拋下的時候，總會發現一線微不足道，卻恰巧夠用的生機。」

  埃爾加先是一愣，愕然道：「黑梵閣下你的意思是……」

  「無論是捷徑、物資還是針對於敵人的意外，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可能是你們的幸運，五次六次可能是敵人的報應，但……」

  墨檀重新將目光轉移回多米尼克那張有些窘迫的臉上，莞爾道：「我在看完拜爾整理完的日誌後，總共找到了至少十二次解決了你們這些人燃眉之急的『偶然』，這恐怕很難被定義為運氣啊。」

  「啊哈哈……」

  多米尼克訕笑了幾聲，無奈道：「或許吧。」

  「那麼，言歸正傳吧。」

  墨檀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了起來，輕聲道：「如果說過去的斯科爾克在你眼中算是『不良資產』的話，那麼現在呢？」

  「……亟待評估。」

  多米尼克嘆了口氣，沉默了數秒後又補充了一句：「但有風投的價值。」

  「很好。」

  墨檀滿意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要求：「所以，去炸山、建據點、做補給線。」

  「我知道了。」

  多米尼克點了點頭，在埃爾加等人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說道：「我會想辦法滿足你這些異想天開的要求，黑梵閣下。」

  「多米你這是什麼意思？」

  拜爾下意識地將手按在多米尼克的肩膀上，懵道：「你說你能做到黑梵閣下剛剛說的那些……事兒？」

  「如果只是斯科爾克的謀士，稍微有些生意頭腦的多米尼克·波茨，自然是做不到的。」

  墨檀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無奈的消瘦男子，最終將視線停留在對方右手那枚乳白色的漂亮扳指上：「但如果是【蒸汽財團】內部排名前三十，有資格被頒發安卡集市【白珍珠會員】憑證的業務負責人，情況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考慮到常年在這邊的多米尼克根本就沒空去安卡集市，以至於這枚憑證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的情況下……我相信，就算剛剛的條件再翻一倍，他也沒問題的。」

  「不不不，再翻一倍的話就算是我也沒法跟總部開口啊！」

  「那……半倍？」

  「也不行啊！」

  「三分之一。」

  「你是開玩笑的吧，黑梵閣下。」

  「……」

  「是……是開玩笑的吧？」

  第兩千九百一十九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