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1章 墮落者

  第2901章 墮落者

  「我就知道，你是不會在明知不是我對手的情況下選擇正面對抗的。」

  宛若幽靈般出現在魯維身後的薩紗微微一笑，左手死死地鉗制著魯維的機械臂，右手則仿佛從桌上掃去一粒灰塵般將旁邊那枚已經打開了超過三分之一，正在流轉著不穩定波動的交疊空間撫平，語氣輕快地問道：「我很好奇，你剛才是打算聯繫誰？是唯一能夠確保在正面對抗中穩贏我的諾伊斯？能夠第一時間找到破局之法的凱恩？還是跟你關係最好的朧？哈，總不會是雷薩德吧？」

  魯維並沒有說話，只是毫不猶豫地解除了胳膊上的機械臂，然後直接捏碎指間的【裂隙彈珠】，將自己隨機傳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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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米。」

  薩紗眨了眨眼，很是崇拜地拍了拍手，絲毫不吝讚美地說道：「能在我的固有結界中強行驅動神秘側力量，甚至還能把自己送出三米，魯維你簡直比一百萬個中階法師加在一起還要厲害！」

  「所以————你是計劃好的？」

  魯維冷冷地注視著滿臉微笑的薩紗，沉聲道：「無論是最開始對我的騷擾，誘使我引爆炸彈並以施救為理由將我拉近這個獨立空間，還是悄無聲息地展開了固有結界，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事？」

  「啊哈哈，可能是我最近幾百年給大家的印象太癲了吧。

  薩紗聳了聳肩，對魯維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道：「作為站在施法者這條路盡頭的人，我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個超級大笨蛋吧？」

  魯維表情陰沉地瞪視著薩紗，冷聲道：「那這場局，還真是辛苦你布這麼久了。」

  「也還好吧，區區幾百年，對現在的你我來說，其實跟打了個盹沒什麼區別，而且我也蠻喜歡那种放飛自我的感覺來著。」

  薩紗嘴角微揚，緩步走到魯維面前，垂眸看向老地精那張因為憤怒而顯得無比扭曲的面容，語氣輕佻地問道：「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麼會選擇你？」

  魯維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仿佛自己第一次認識面前這個人。

  「因為你太聰明了，魯維，不僅如此，你還開發出了【鎮定劑】這種可怕的，能讓大家始終受到理性守護的東西。」

  薩紗嘆了口氣，無奈道：「而你也確實成功將大家的理性拖延到了變數」出現，看看現在的世界吧，這些對於高階觀察者來說也足夠可怕的變化，時刻都在提醒我們————時間不多了，而可怕的是，我們現在竟然都還是清醒的。」

  魯維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不屑地搖了搖頭。

  「別這樣，我的老朋友，仔細想想看吧，拖延時間其實對你是有利的。」

  薩紗搖了搖自己纖長的，塗著黑色美甲的食指，悠悠地說道：「雖然你的車間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稱得上是與世隔絕，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無論是那個名字叫做科爾多瓦的小伙子，還是你那位正在折騰飛升要塞的好學徒，可都是有著進入權限的，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要是恰巧在這個時候去找你，又恰巧覺得你的失蹤有些蹊曉，又恰巧想讓諾伊斯或者凱恩幫忙找人，那麼找個地方還是有可能被發現的哦。」

  魯維又是一聲冷笑：「聒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用科爾多瓦和小鴿子的安危來威脅我，聽著，薩紗，雖然我不知道你布置在我車間裡的小手段有什麼作用，但那兩個傢伙身為玩家」，是完全不懼怕死亡或折磨的，結果無非只是重建角色或者斷開連接而已。」

  「我知道啊，所以我完全沒有布置什麼手段，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讓你知道陪我聊聊天並不吃虧而已。」

  薩紗眨了眨眼，做了個頗為可愛的表情：「你看，我一直都是個單純的聰明人，而你，我的老朋友，是個過分複雜的聰明人，這會讓自己很累的。」

  魯維微微搖頭，正色道：「別白費力氣了，薩紗，你說服不了我的。」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薩紗拍了拍魯維的肩膀，俯身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老魯維你心裡也是有怨氣的，你對那個存在的恨意並不比我們任何人少，至於所謂的理性————呵，你覺得我現在理性嗎？」

  魯維一邊隱蔽地在自己體內組裝著某種裝置，一邊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覺得你徹底瘋了，完全無藥可救的那種。」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非常清醒且理智，這或許跟你所謂的瘋了」並不衝突，但我想讓你知道的是，【鎮定劑】對我一直都有作用，而我的決定，就是在極度冷靜的情況下做出的。」

  薩紗將右手按在魯維的胸口上，輕笑道：「所以，不要再偷偷摸摸地試圖聯繫你提前布置在大競技場的裝置了，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輕鬆點，去做我們一直想做，卻始終沒能下定決心的事。」

  注意到自己體內的裝置被對方直接放逐到了異空間，似乎已經無計可施的魯維深深地嘆了口氣，問道：「什麼事？」

  「墮落。」

  薩紗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露出了一個愉快的微笑：「徹底墮落，徹底沉淪，徹底瘋狂！在過去的無數年裡，被困在這座山裡的我們無計可施，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了，我們很清楚，某種就連TA都無比忌憚的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動，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夠想辦法與其取得聯繫，這個可悲的囚籠或許很快就會被擊碎，而用來交換自由的籌碼————也就是我剛剛所說的墮落」，其實並沒有什麼分量。」

  「哦？」

  魯維揚起眉毛，問道：「我們難道不是一直試圖找到那個所謂的天啟之影」嗎？這應該跟你的目的不謀而合吧，又何必多此一舉過來找我？就算要坦白，也完全可以等到那個預言中的存在被找到之後吧？」

  「找不到的。」

  薩紗眨了眨眼，樂道：「預言被干擾了。」

  魯維頓時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是說————預言被干擾了？誰幹的？」

  「別重複我的話，老朋友，這樣會顯得你有點蠢，你只需要問誰幹的」就可以了。」

  薩紗咂了咂嘴，悠悠地說道：「當然是我乾的，讓我想想，大概是在幾個月前吧，在科爾多瓦的搜索出現了偏差，我們對預言的探索陷入僵局，只確定了那位默小哥一個天啟之光後的不久，我就出手干擾了預言，你應該很清楚，這種事對於一位神秘學大師來說並不複雜，就好像從小孩手裡奪走糖果一樣輕鬆。」

  一陣並不算漫長的沉默後—

  「所以————科爾多瓦已經不需要再去找人了，對麼？」

  魯維輕聲嘆了口氣，平靜地問道：「因為你干擾了預言，為那個可怕的存在進行了掩護。」

  「只是錦上添花罷了，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在我出手干擾預言的那個時間點，天柱山理論上已經失去了最佳時機。」

  薩紗搖了搖頭，輕笑道：「或許，你可以問問那位默小哥，我想他應該知道很多東西，畢竟在真正的預言裡，天啟光影密不可分，而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不但與另外三個有著令人費解的聯繫，還同時與他們處於敵對狀態————嗯，這並不奇怪，畢竟那片黑暗的敵人，是整個時代，無關善惡對錯。」

  魯維冷笑了一聲，沉聲道：「我很慶幸，在默小哥想要跟我說什麼的時候，自己及時制止了他，所以就算隨便你用什麼手段，我都不可能會告訴你那些我本就不知道的情報。」

  「我從來都不想對你使用什麼手段，我只是認為我們可以站在一起，我們理應站在一起，無論是薩紗·千羽、魯維·菲茲爾班，亦或是隨便哪個高階觀察者，我們都應該站在一起。」

  薩紗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畢竟我剛才也說了，那片黑暗的敵人是整個時代，而我們————早已不屬於這個時代了，我們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沒有人可以指責我們的墮落。」

  魯維搖了搖頭，正色道：「墮落是你的選擇，薩紗，不是我的。」

  「最後一次機會，魯維。」

  薩紗嘆了口氣，輕聲道：「加入我，站在自己應該站在的位置，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如此一來，我們依然會是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戰友，我們是上個時代最睿智、最聰明的遺毒，你甚至不需要捨棄自己的底線，只需要————如過去那般，去反抗TA，捍衛自己理應擁有的一切。」

  「說完了？」

  魯維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說完了就動手吧。」

  「你會變成一具空殼，你會成為我的傀儡，你會被抹殺一切自我，你會變成我忠誠的棋子，直到最後一刻。」

  薩紗將手按在魯維的肩膀上，直視著對方的雙眼：「你確定？」

  「我確定。」

  魯維微微頷首，在最後時刻露出了一個還算溫柔平和的表情，對薩紗點頭道：「很抱歉，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保證，這個過程並不會很痛苦。」

  薩紗笑了笑，直視著魯維的眼眸驟然變得深邃而混沌一【睡吧，老朋友，你已經太辛苦了，是時候該休息了。】

  一陣令人不安卻又足夠溫暖的波動從魯維身上拂過，掃過了他的四肢百骸。

  【很遺憾，我們本應攜手奪回本就屬於我們的自由。】

  魯維的意識開始渾濁，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敏捷的頭腦也不再清晰，耳畔只剩下緘默者那空幻的低語。

  【或許我無法繼承你的遺志，但我發誓，會讓那個曾經傷害了我們的存在付出代價。】

  黑暗開始蔓延，這是最後的時刻，這是最後的道別。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對吧？】

  「天知道。」

  魯維搖了搖頭，迷迷糊糊地留下了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我只是不想讓別的小鳥————從天空跌落了。」

  【你不想與那份黑暗合流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記憶中的那隻小鳥？】

  「————沒有誰，應該終結。」

  【你不恨嗎？】

  「————如果那個系統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扇TA一巴掌的。」

  【僅此而已？】

  「————沒有人，理應承受苦難。」

  【嘖嘖~】

  「？

  」

  【牛牛。】

  「？

  」

  【雖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很靠得住，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靠得住。

  】

  「你他媽的」

  魯維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瞪視著面前似笑非笑的薩紗，怒道：「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抱歉，老魯維。」

  緘默者訕訕地笑了笑，雙手合十向魯維作了一揖，低眉耷眼地說道：「但我必須確認你是否值得信任，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確認我是否值得信任？」

  魯維猛地抓住薩紗的胳膊，將其用力拉到自己面前，咬牙道：「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鬼話全都是————」

  「假的啦，肯定是假的啦，哈哈哈哈哈。」

  薩紗舉起雙手，很是尷尬地笑道：「或者說的更準確點，應該是反話吧，畢竟我一直以來都很擔心自己會墮落成那副鬼樣子，也擔心你們其他人陷入無解的沉淪與瘋狂。」

  「我要弄死你。」

  魯維目眥欲裂地瞪著薩紗，憤聲道：「我一定要弄死你！」

  「這個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薩紗嬉皮笑臉地安撫著魯維，總算是把胳膊從老地精的鉗制下抽了回來，楚楚可憐地哀求道：「所以咱們能不能先說正事兒啊？」

  「————說。」

  「你應該也能猜到吧，我不惜兜這麼大個圈子，也必須要確定你正常」的原因。」

  「————你察覺到了什麼，對嗎？」

  「預言確實被干擾了，但不是我做的。」

  「誰？」

  「不知道，但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我疑心太重，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基本可以確定為是所有高階觀察者加上你在內的十四人之一。」

  「也就是說————」

  「有人正如你我所擔心的那樣，墮落了。」

  第兩千八百九十二章：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