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6章 良夜

  第2346章 良夜

  遊戲時間PM21:47

  格里芬帝國南境，犀角要塞，北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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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

  伴隨著一聲爽朗的『招呼』，【白王】亞瑟邁著輕快的步伐出現在了城頭，向數米外那個負手而立、身形略顯單薄的背影咧嘴道：「我說怎麼連星星都看不見，原來是你跑出來透氣了，怎麼，天天坐在你那破椅子上，終於忍不住想要下來溜達溜達啦？還是屁股給坐出痔瘡或者癤子了？」

  墨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應該很清楚，異界人的功能並沒有齊全到你們這種程度。」

  「你！」

  亞瑟被懟得一愣，反應了整整半秒才咬牙切齒地憤聲道：「老子過去好歹也是個皇子！酒色財氣這些玩意兒就算不想沾也沒辦法全躲開，沒辦法全躲開就肯定會影響身體，而這身體一旦被影響……嘖嘖，十有八九是從下三路開始招呼，而且我那痔瘡也就米粒大點兒，根本不成氣候！」

  墨依然沒有看向亞瑟，只是漫不經心地點頭道：「哦。」

  「感謝梅林大師，至少我現在不需要為那顆該死的米粒夜不能寐了。」

  亞瑟咂了咂嘴，緩步走到對方身邊，抬頭望向那片覆滿愁雲的天空，搖頭笑道：「話說回來，原本我覺得你走到哪裡天就黯到哪裡，是因為日光也好、月光也罷全都嫌棄你是個天理難容的怪物，但仔細想想……我越來越覺得它們只是單純地害怕被你污染到而已。」

  墨並沒有應聲，只是抬起頭來與亞瑟一起注視著那昏沉的天空，面具下的雙眸無喜無悲，唯有那深淵般的幽邃在緩緩流淌。

  「你要是聽不懂的話，我給你舉個例子哈。」

  亞瑟打了個響指，正色道：「我聽人說大陸北部有個叫做蘇米爾的地方，那裡常年冷得嚇人，具體冷到什麼程度呢，就是你脫了褲子撒尿，剛撒一半就會發現，嘿，那尿能連同小兄弟一起被凍成……」

  墨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亞瑟，淡淡地說道：「不會舉例子的話，可以不舉。」

  「那可不行。」

  亞瑟立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正色道：「你可別咒我哈，梅林大師都說了，我這具身體雖然是人造的，但在功能方面可是相當的齊全，要不是咱生前就是個花兒一般純潔的小青年，高低得找個機會試一……」

  呯！！！

  「啊——！！！」

  伴隨著一道黑光在兩人之間驟然爆開，【白王】那堅實的符文之軀竟是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了一條優美的拋物線跌出了城牆，而他口中的葷段子自然也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盪氣迴腸、中氣十足的慘叫聲。

  當然，儘管亞瑟在被炸飛的同時因為遭受其力量本源震盪而失去了肢體控制能力，導致落地姿勢非常不雅，但就算他摔了個狗吃屎，卻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受到什麼損傷，所以這位生前就不拘小節的皇儲只是拍了拍灰塵，便三步並兩步地沿著城牆躥了上來，重新回到了墨的視野範圍內。

  誠然，犀角要塞那擁有複合結界，高聳巍峨的城牆就連尋常高階強者難以輕易攀上，但身為原罪構裝體的亞瑟在機能方面卻已經在上次改造後擁有了史詩水準，再加上其力量本源的高位格，毫不誇張地說，現階段的【白王】與【白主教】都已經無限接近於科爾多瓦，所以這種程度的阻礙在他們面前自然是形同虛設。

  但是——

  「太弱了。」

  亞瑟隨手卸下臂鎧，一邊輕輕攥了攥自己的拳頭，一邊在感受到其中那爆炸性的力量後很是不滿地說道：「無論是我的境界還是我的軀體，都無法發揮出『那份』力量的十分之一，虧我當初還為自己能夠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史詩階而沾沾自喜呢。」

  墨看了亞瑟一眼，淡淡地說道：「夠用了。」

  「應該說是『暫時』夠用了才對，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歐西里斯。」

  亞瑟扯了扯嘴角，在一陣鏗鏘聲中重新將臂鎧戴了回去：「除非你打算拿下格里芬南部之後就停下，否則的話，我們倆現在這綁一起都不夠元帥一隻手捏死的水平，傳出去都得給你饋贈給我們的這份『罪』丟臉。」

  墨沒有回答，只是收回了瞥向亞瑟的目光，自顧自地陷入了沉默。

  而早已習慣了他這副態度的亞瑟只是聳了聳肩，摩挲著下巴說道：「不過這應該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境界方面的話，歐西里斯本來就有一半是【傳說】水平，我這邊雖然原本實力不濟，但伴隨著逐漸習慣了你那份惡毒的『饋贈』，更進一步的方向已經愈發清晰了，至於最難辦的身體情況……原來可能是個大問題，畢竟梅林大師就算再厲害也不會分身，但現在有了加赫雷斯小哥，就是另外一個情況了。」

  「怎麼說？」

  或許是因為繼加雯之後，又從亞瑟口中聽到了『加赫雷斯』這個名字，墨便隨口問了一句。

  「哈哈，這事兒你與其問我，不如去問歐西里斯和加洛斯，我又不是搞科研的，我能怎麼說？」

  亞瑟先是爽朗一笑，隨即還是勉為其難地回答道：「非要說的話，至少根據我的觀察，加赫雷斯小哥絕對是梅林大師能找到的最佳人選，注意，我說的是『最佳人選』，可不是什麼『現階段的最佳人選』，你知道為什麼嗎？」

  墨沒有說話，只是用沉默示意亞瑟繼續說下去。

  至少亞瑟覺得墨是在用沉默示意自己說下去。

  於是，他便把胳膊搭在了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個頭的墨肩膀上，搖頭晃腦地說道：「因為加赫雷斯小哥並不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他作為一個人擁有某種巨大的缺失，而正是這種缺失，讓他有了跟在梅林大師身邊工作的最大資本。」

  「哦。」

  而墨只是點了點頭，隨口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你這傢伙……」

  亞瑟惡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這段時間都在奧克尼城，難道就不能是我自己看出來的嗎？歐西里斯告訴我的。」

  早已猜到真相的墨微微頷首，並沒有問亞瑟那位『加赫雷斯小哥』究竟缺了些什麼，只是言簡意賅地說道：「很好。」

  「我離開前特意去了趟梅林大師的工坊。」

  亞瑟一邊撣著自己披風上的灰塵，一邊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雖然沒見到老爺子，但跟加赫雷斯小哥簡單聊了兩句，他人挺好說話的，偷偷告訴我之前因為資源不足而被擱置【弒神星】計劃已經重啟了，雖然優先級不高，但也沒有停下，哦對了，我還跟問秋小妹妹玩了一會兒來著。」

  墨的表情並沒有波動，只是隨口問道：「玩什麼？」

  「在老爺子工坊的資料區玩捉迷藏，我藏，問秋小妹妹捉。」

  亞瑟笑嘻嘻地豎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個八顆牙的閃亮微笑：「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墨並未作出任何反應，只是拍掉了亞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不過有一說一，梅林老爺子對小問秋的容忍度真是高到沒話說，不過也難怪，那孩子確實討人喜歡，哎，回頭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她，雖然你這傢伙一看就不是個哄小孩的料，但我覺得你也應該能喜歡，或者至少不會太討厭吧？」

  面具下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墨卻並沒有讓旁邊這個有些聒噪的傢伙噤聲，畢竟比起那些始終在自己腦海中迴蕩，就算是某些詭異、不可名狀的亞空間生物聽到後也會在頃刻間墮入瘋狂的聲音，亞瑟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可稱不上有多難忍。

  「哎對了，你說我上輩子要是沒早早被你弄死，應該能成功把歌薇兒娶回沙文吧？我之前跟你說過沒，幾年前我在酒館裡碰見過一個自稱占星師……其實多半是個騙子吟遊詩人的傢伙，他說我命里有好多女兒，要是不想辦法改命的話，天知道什麼時候能生個兒子出來。」

  亞瑟見墨沒搭理自己，也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結果你怎麼樣？我當時就讓丫滾蛋了，他娘的，女兒多好啊，女兒不嫌多啊！他狗日的竟然還想給老子改命多生男的，真該死啊！」

  「……」

  「不過我要是真有個女兒，最好還是別像問秋那樣了，不是說我不喜歡問秋，實在是那孩子有點太活潑了，我還是喜歡乖巧點的。」

  「……」

  「但要是跟歌薇兒那麼乖，會不會被壞男人騙啊？你想啊，我和歌薇兒明明都沒見過幾面，結果她還是差點被我騙到手裡了，幸虧哥們兒你幫我懸崖勒馬啊。」

  「……」

  「該死的，一想到生女兒可能會被我這樣的混蛋騙走，我就想砍人。」

  「……」

  「你讓我砍一下唄？」

  「……」

  「你這人真無聊，真不知道弟妹天天跟你在一起怎麼能受得了，我去！我忽然想起來了，你倆都是異界人吧，那你倆會不會在外面生孩子啊？生個閨女的話，能認我做乾爹不？」

  「……」

  「墨。」

  亞瑟忽然面色一肅，表情沉凝對負手站在自己旁邊的罪王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抱怨？」

  「那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墨抱著胳膊，厭倦地合上雙眼。

  「但我其實並不是在抱怨。」

  亞瑟搖了搖頭，正色道：「只是想提醒你，我已經被迫犧牲了很多美好的可能性，亦對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無怨無悔，所以走在最前面的你……哈，算了，只是被賦予了一點點『那份概念』的我和歐西里斯都變成了這副模樣，你這傢伙又怎麼可能會有半點妥協呢，換個話題吧，弟妹去哪兒了？」

  唰——

  下個瞬間，冰冷的劍鋒便抵在了【白王】的脖頸上，亞瑟猛地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地發現了那個氣質清冷的銀髮暗精靈就站在自己身後，而令他感到悚然的是，在那片冷刃出現前，自己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領域？」

  而在意識到對方並未突破史詩階後，亞瑟幾乎是在瞬間就完成了猜測，驚喜道：「弟妹你也摸索出領域了？！」

  「沒有。」

  早些時候就是在這裡下線，結果登錄遊戲後發現墨和亞瑟都在這裡的季曉島柳眉微蹙，目光微凝道：「等等，你說『也』？」

  「呃……」

  猜錯了答案的亞瑟先是短暫地錯愕了一下，隨即便點頭承認道：「嗯，不只是我，歐西里斯那邊似乎也有了固有結界甦醒的跡象，考慮到法拉·奧西斯和路德·金都從未擁有過領域，我懷疑這很可能跟墨有關。」

  季曉島饒有興趣地看著亞瑟，好奇道：「你的領域是什麼？」

  「不知道，現在也只是初現端倪的程度而已。」

  亞瑟撓了撓頭髮，訕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有天賦的人，回頭等加拉哈特元帥有空了，讓他幫我看看好了。」

  季曉島收回了長劍【寂歸】，隨即轉頭向墨看去：「你知道嗎？」

  亞瑟當時就樂了，搖頭道：「弟妹你怕不是忘了，這傢伙是個施法者啊，你讓歐西里斯來問問他固有結界的事兒還行，我這半吊子的領域他怎麼可能……」

  「表層是複合領域。」

  墨依然保持著抱著胳膊閉合雙眼的姿勢，只是淡淡地說道：「魔力真空、絕對直感和群體策動。」

  季曉島：「哦。」

  亞瑟：「……啊。」

  就在這時——

  「嗯？」

  剛剛簡單探知了一下亞瑟的情況，卻在這一過程中有了些許『意外』發現的墨猛地睜開了雙眼，與此同時，一面印有三個扭曲、巨大、破碎、怪誕徽記的黑色披風忽然出現在了他背後，而幾乎是在同個瞬間，原本密布於犀角要塞上空，遮蔽了星光窺探的黑雲幾乎是在瞬間消散。

  然後——

  天空中那璀璨的點點星光，便映在了罪王的眼中。

  而以其為中心的方圓數百里內，沐浴在這片星光下的一切，皆盡無所遁形！

  凶戾的赤芒呼嘯著划過天際，撕碎了此番良夜——

  【血閃】！

  於是，清脆地驚呼聲便在那抹猩紅的盡頭響起——

  「呀！」

  第兩千三百三十七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