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全渡而擊
李營長戴上防毒面罩後,聲音隨即變得瓮聲瓮氣:「謝謝.」
跟在小紅纓身後。快步行走在煙霧中,偶爾看到跟自己一樣戴著防毒面具匆匆奔跑的身影。
看不到對方的臉,李營長總感覺很彆扭,壓在腰間駁殼槍上的手,不時緊了又松。
憑感覺,現在位置應該快靠近河堤。
一個戴著防毒面罩的交通員,在隱隱的煙霧中出現:「報告萬排長,這是營長繪製的敵輕重機槍炮兵陣地以及鬼子渡河大致位置圖」
同樣戴著防毒面罩的萬把細接過來,借著煙霧中的微光看了看,趕緊在面前彈藥箱上鋪開的自製方格子坐標紙上作標註。
小紅纓停下腳步,來到萬把細身旁邊,李營同樣停下腳步,站在萬把細另一邊。
萬把細在自製的格子坐標紙上畫了兩條線,跟著在外側畫圓圈,在不同的圓圈外,標註著不同的數字。
sto9.𝙘𝙤𝙢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很快,萬把細瓮聲瓮氣的聲音從防毒面具中傳出:「按計劃行事,打完一輪後就往西撤」
聽他說話內容,似乎是炮排戰士們要在天黑跑路前的最後一擊。
散開在附近各個陣地的班長們,接到射擊參數命令隨即開始吆喝。
蹲在兩門迫擊炮後邊的戰士,迅速抬手調整迫擊炮高低方向機,旁邊彈藥手匆匆把不多的迫擊炮彈從箱子裡取出來。
目標距離很近,不用加藥。
散開的擲彈筒陣地,手中握擲彈筒的戰士們不斷晃動擲彈筒,在心裡憑感覺假想擲彈筒打出的榴彈落點。
緊張中透著有條不紊。
李營長帶著防毒面具看不出表情。
看著操弄迫擊炮的戰士,心裡壓抑不住的羨慕,眼饞得忘了催小紅纓帶他去找胡營長。
萬把細對同樣沒有離開的丫頭嘀咕了幾句後,似乎才知道站在自己另一邊的是兄弟部隊的李營長。
隔著防毒面罩伸手相握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得意地嗡聲嗡氣吆喝身邊的戰士:「命令,各部根據射擊參數作射擊準備.」
李營長晃了晃頭.
就兩門迫擊炮二十幾具擲彈筒,還各部哩得瑟個燈兒。
以前主力團裝備比這還好.
在心裡嘀咕了一會兒後,想到自己肩負重任
趕緊上前兩步,扯著湊在迫擊炮旁邊跟萬把細吆五呵六的丫頭胳膊,一起穿煙破霧去找胡營長。
北面煙霧邊緣。
趴在河堤後的胡義此時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河東岸的鬼子偽軍情況。
距離煙霧邊緣三百米左右的運河河面上,
一大群鬼子在水裡撲騰,推著碼放整齊槍枝彈藥裝備的木架子車板慢慢往西。
往北更遠處的東河堤上,一群偽軍似乎也在作渡河準備。
渡河鬼子兵身後的岸上輕重機槍以及或蹲或趴的密集步槍全都指向西岸,有如此密集的火力支援,武裝泅渡過河的鬼子們並不怎麼擔心。
趴在胡義旁邊的觀察員低聲嘀咕:「鬼子輕重機槍及步兵陣地呈一條線布置,如果此時對泅渡的鬼子步兵襲擊,會立即迎來敵人輕重機槍以及炮火還擊.」
胡義聽到腳步聲轉頭,正好看到小紅纓領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兄弟部隊戰士的人貓腰過來。
李營長看到胡義回頭,趕緊扯下防毒面具,跟胡義打招呼:「胡營長咳.」
三兩步躥到胡義旁邊,咳嗽著趴著河堤探頭觀察情況。
跟著低聲快速將來意跟胡義說完,跟著問:「鬼子勢大,如果襲擊渡河的那些鬼子,肯定會遭到對岸敵人輕重火力猛烈攻擊.」
胡義看著河面,語氣變得森然:「河裡的鬼子確實不好打,馬上天黑,即將過河的鬼子步兵沒有攜帶重機槍,上岸後必定先在河堤上建立輕機槍及步兵陣地,只要趁夜色跟鬼子的先頭部隊攪在一起,東岸的鬼子大部隊及輕重火力就成擺設.」
跟敵人攪在一起?李營愣了一下:「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看到萬排長他們似乎要準備打鬼子的火力點?」
胡義搖頭:「我們火力不足,作用不大」
李營想了想:「那個,你估算一下,如果跟敵人攪在一起,可能會有多少傷亡?」
胡義聽出李營長話里的意思,他是想帶縣大隊去跟敵人攪一起?
胡義搖頭提醒:「從渡口北面渡河的鬼子部隊雖然只有一個小隊,你覺得用多少兵力能將這個小隊的鬼子完全吃掉?」
「呃」李營長仔細思索了一會兒:「一個連也許不行,兩個連總可以吧?」
「就算能成功,假如鬼子後續再換個遠一點的地方渡河,是不是得再填一個連進去?」
「跟小鬼子三命換一命,老子換得起!」
「如果,鬼子接下來讓偽軍打頭陣呢?」
兩人說話間,更遠的地方,大群偽軍在對岸脫軍裝,看樣子,鬼子指揮官並沒打算讓偽軍撿便宜。
鬼子少佐看著對岸的煙霧,面色慢慢變得平靜。
沒有船,渡河的勇士沒法帶沉重的迫擊炮與重機槍渡河。
臨時充當擺渡木頭架子帶過去的擲彈筒卻不少。
游得最快的勇士,已經拿著步槍登岸。
很快,更多的勇士開始上岸。
河堤上,僅著兜襠布的勇士們赤條條地揮著工兵鏟,對著煙霧方向迅速建立簡易陣地。
出乎意料,直到此時,對岸的土八路都沒有發動襲擊。
一槍未放。
甚至連打冷槍的都沒有。
少佐不得不懷疑,土八路是不是已經偷偷離開西岸的煙霧跑路了。
他身經百戰升任少佐,戰鬥經驗豐富。
從來到這裡開始,放開的觀察哨就沒有發現八路離開的跡象,也就是說,土八路仍然藏在煙霧中。
既然如此,那就讓土八路接受皇軍的怒火吧。
抬頭看了看天色.土八路還真以為皇軍不擅夜戰?
加上東岸的輕重機槍步槍火力全開的話,完全夠把煙霧範圍覆蓋一遍。
當即讓手下揮旗語,命令從煙霧南北面分別渡過河的小隊長,各派出三人偵察小隊,分別向南邊的煙霧抵近偵察。
同時下令從更遠處渡過河的皇協軍,繞開皇軍先頭部隊剛建立的陣地,從河西面的開闊地迂迴進攻。
皇協軍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是擺在西邊,至少能讓在皇軍全力進攻下土八路逃跑時不得不分心。
隨著太陽落山,天空慢慢變得陰暗。
運河河面上的薄霧似乎也變得厚重。
第二批渡河的皇軍,開始往剛用繩索扯回東岸的木車架改成的木筏上放裝備。
三人小組行動速度很快,距離從三百米變成二百,很快接近到百餘米。
試探進攻即將開始。
東岸上的兩挺重機槍隨即對著北面煙霧邊緣開火進行火力偵察壓制。
煙霧對藏身其中的土八路來說,是藏身之所。
但是,煙霧同樣會遮蔽土八路的視線。
就算藏在煙霧邊緣的土八路開火,皇軍也不用過多擔心。
土八路總不可能藏在煙霧中間開槍還能蒙中目標。
留在煙霧中的人越少,越靠近河堤,鬼子炮擊產生的傷亡會越少。
胡義認為,只要身處煙霧中不開槍,鬼子就無法判斷煙霧中到底有多少人。
而煙霧中到底有多少八路,胡義可以肯定,就算先前的鬼子中隊指揮官,也絕對不知道。
不出意外,對岸鬼子得到的情報,是先前鬼子中隊提供的。
也許是因為有煙霧,鬼子指揮官覺得炮擊的作用不會太大,才一直沒有開火進行炮火覆蓋。
最大限度地掩藏兵力,或者誇張兵力。
絕不向對方顯示實際兵力,是指揮員必須具備的基本習慣。
鬼子認為煙霧中窮光蛋土八路兵力並不多。
胡義就打算讓鬼子看到或者偵察到的就只有那麼多。
至於為什麼沒有選擇鬼渡河時半渡而擊,因為現在敵人太強大,天時比地利更重要。
鬼子先頭步兵上岸時,胡義一行人已經離開北面煙霧邊緣。
在鬼子步兵建立陣地的時候,從分區補充過來沒幾天的一個排新兵們抱著柴禾,匆匆從西面煙霧外來到北面煙霧邊緣。
從中午到目前為止,戰鬥似乎打得很激烈,但大部分新兵戰士們卻幾乎一槍未放。
這不,眼下接到的是隨進攻隊伍放火生煙的任務。
戰士們透過煙霧,看著從北面試探進攻、越來越近的鬼子步兵模糊身影。
戰士們不時轉頭,眼巴巴看著側面不遠處正迎著鬼子慢慢舉槍的九營戰士。
「都聽好了,等會兒戰鬥打響後,東岸的敵人會進行炮擊,大家趕緊把單兵坑挖深點兒」
「對岸的敵人輕重機槍掃射,有高於地面的河堤給咱們擋著,完全不用擔心子彈。」
「都聽好了,戰鬥打響後,誰也不准出聲,不准抬頭張望,不准站起身,行動時不准貓腰,只能匍伏前進」
放火戰士目光希冀注視處。
「連長,咱們……等會兒怎麼打?」聽起來似乎問的是戰術問題,剛從當了水兵轉為步兵的李響知道手下的戰士問的不是這個。
扯下蒙住口鼻的濕毛巾,望著煙霧外的鬼子偽軍身影,呼出一口濁氣:「神槍手開槍,打倒那三個鬼子,然後全力以赴打到偽軍後撤,」
「我明白了,連長,那等會兒…我能不能第一個開槍打那三個小鬼子?」戰士說話時,準星都沒有從八十餘米開外貓著腰作試探進攻的鬼子胸口移開。
「每個人只准開一槍.」李響知道,這貨仗著跟柳元清學射擊練了一手好槍法,經常在戰鬥時搶身旁戰友的目標。
如果不嚴格要求,他手中的三八大蓋絕對會將距離六十米開外的三個鬼子胸口依次打出個三槍六洞。
「那擊斃鬼子尖兵後,我能不能過去支援二排打偽軍?」戰士仍然不死心。
「閉嘴.」李響眼神變得嚴厲。(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