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惡魔之影（二合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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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我雙方的實力本來就存在難以彌補的差距，對方的性格又這麼兇狠，真是棘手啊，這樣的敵人。

  武器已經沒有了，諾諾的心裡泛起苦澀，她沒辦法不認命，全副武裝的時候都沒辦法對奧丁造成傷害，現在赤手空拳的，難道她衝上去和奧丁肉搏麼？

  奧丁身上的火焰溫度剛剛諾諾感受過，隔著好幾米都難以忍受，真要貼上去，自己還沒碰到奧丁不就被烤成一條人干啊？

  這一點判斷力諾諾還是有的。

  真的走投無路了麼，諾諾的目光此刻恰好瞥到不遠處被自己扔掉的槍，她深吸一口氣……諾諾從小到大都是不服輸的性格，哪怕是必死的局面，等死從來不是她的作風！

  諾諾快步跑向槍械掉落的地方，她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小學和初中她都是田徑隊裡數一數二的短跑好手，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後，反應能力和起步速度更是能秒殺一眾男子組的世界短跑冠軍……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凡人再快，又怎麼快的過「神」？

  一個人跑得再快，也甩不開命運。

  諾諾花容慘澹……這張臉或許已經不是花容慘澹能夠形容的，她的精神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保持高度集中，又一直淋著冰冷的雨水，原本一張漂亮的臉蛋現在變得慘白，頗有一種病態淒涼的美。

  淒涼的……好像是一朵即將凋敝的花。

  諾諾抓到雙槍後，槍口立馬瞄準了奧丁，她的雙手一起扣動扳機，毫不猶豫，一秒都沒有耽誤。

  與此同時，奧丁也擲出了昆古尼爾，那柄神話中象徵著死亡的聖器。

  震耳欲聾的槍聲讓諾諾耳鳴，短暫的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人們常說，在生命即將逝去的前一刻，你的一生會像一部電影的記錄片一樣，走馬觀花在你的腦海里回放，老一輩的人管這叫走馬燈。

  這一刻諾諾覺得自己也許就要死了，可她沒有想到任何人，明明她應該回憶自己小時候的事，或者遺憾沒等到愷撒的求婚，但此刻這些東西在她的內心裡非常非常淡，諾諾的心裡平靜的就好像一潭死水，明明她只活了個二十歲歲出頭，終值青春的大好年華，未來的人生有沒有無限可能，但她不覺得有多麼惋惜。

  就像從來沒有人真正了解過卡塞爾學院的小魔女，諾諾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疑問。

  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在奧丁最優先級獵殺的名單上，甚至能讓他無視路明非、繪梨衣和楚子航，對自己窮追不捨。

  聽說有的龍王在覺醒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龍文，如果自己真是那種東西的話……也沒什麼不好的吧，至少現在就可以像超級賽亞人變身一樣，把奧丁像落水狗一樣痛扁一遍。

  而且說起來，當一條龍是什麼感覺，諾諾還蠻好奇的。

  子彈還沒到達奧丁的面前，徑直撞上了昆古尼爾，合金的彈頭在死亡聖器之前無聲的湮滅，相比於槍，昆古尼爾的速度很慢很慢，慢的好像慢放的電影。

  這柄槍旋轉著、翻滾著，就好像一抹紫黑色的流光，寂靜無聲，但這把槍在諾諾的眼睛裡無限放大，諾諾絲毫不懷疑這東西能殺死自己，槍尖的位置生出無數的白線連接到她胸口的心臟，這是一柄追魂索命的殺器，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反抗不了被殺死的結局。

  因為殺死你的東西，叫做命運。

  沒有人能逃脫命運。

  昆古尼爾上纏繞的黑色的火焰，和諾諾慘無人色的臉形成鮮明對比，不知道幾秒後，她的心臟會被這把槍洞穿……胸前多出個窟窿，這死法真難看啊。

  如果諾諾現在以第三人稱視角去看，她就會發現，這一刻的她美得不可方物，這是她這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刻……有什麼比一朵鮮花的凋零更美麗的呢？這是一生僅有一次的瞬間，生命的逝去有多麼悽慘，就會映襯他們生命的最後時刻有多麼璀璨。

  高考的引擎聲響了起來，傳到諾諾的耳朵里，一瞬間她還以為是幻聽，但零點幾秒之後，她意識到這是真的，自己沒聽錯，有人正開著車，風馳點掣的趕過來。

  黑色的邁巴赫出現在奧丁的身後，亮著燈的車頭狠狠地撞像奧丁，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在即將觸碰到奧丁的前一刻，奧丁忽然消失了，邁巴赫撞到的只是一個殘影。

  「嘭」的一聲，邁巴赫撞上了花壇的圍欄，抱死系統工作，整輛車在原地熄火，所有的燈光呼哧呼哧的跳閃。

  邁巴赫是葉勝，諾諾的嘴角泛起悽慘的笑，自己處心積慮想要葉勝師兄逃走，結果他還是回來了，回來又有什麼用呢？

  「師兄你真傻，活路不走偏要送死，奧丁是我們能戰勝的敵人麼……這麼說起來其實大家都蠻傻的。」

  諾諾的聲音很輕很無力，被淹沒在無盡的風雨里。

  但匪夷所思的是，耳邊的車聲居然沒有停止，那輛車氣勢洶洶地駛來，穿過無盡的風雨，似乎連時間和死亡都追不上它。

  原來真的是自己的幻聽，臨死之前沒看到走馬燈，倒是出現幻覺了……諾諾睜著眼看著昆古尼爾在自己的視線里無限放大，她從來不是服輸的個性，即便是在死亡的前一刻，她也不會閉上雙眼認命，反而是睜大眼睛，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

  透明的膜障覆蓋了諾諾，她忽然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就像將要溺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膜障在諾諾的眼前延伸，直到觸碰到昆古尼爾的那一刻停了下來，但它並沒有破碎，也沒用消失，而是和昆古尼爾角力著。

  是的，角力，象徵著死亡的聖槍，居然被這股力量給阻攔了，雖然它推進的姿態也沒有停止，但速度變得比之前更加緩慢了，諾諾似乎能看到，昆古尼爾的槍尖連接她心口的白色絲線，變淡了一點，甚至有幾根還崩斷了。

  纏繞著昆古尼爾的黑色的火焰腐蝕著膜障的邊緣，毫無疑問，這層膜障一定是某種言靈的領域，而這個言靈，居然強大到能對抗「神」與命運！

  「審判」。

  諾諾下意識就想到了這個言靈，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她前不久才近距離接觸過「審判」這個強悍的不講道理的言靈，這種規則般的力量讓她印象深刻。

  「繪梨衣？」諾諾驚覺地扭過頭，風雨中真的有一輛車駛來，不是她的幻覺。

  保時捷911，這款從邵公子那裡借來的傳奇般的「平民超跑」，像一道銀色的刀刃般，切割著風雨，從遙遠的地方駛來。

  保時捷在諾諾的後方急剎車，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低趴的車在漫雨的街道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

  一個人影從駕駛位上撞開車門，在地上翻滾幾圈後來到了諾諾的身前，看到熟悉的背影，諾諾覺得眼睛有點發酸。

  不只是葉勝和繪梨衣，路明非也來了，就在她覺得自己即將迎接死亡的前一刻，這些熟悉的戰友們都趕來了，哪怕面對「神」，他們也沒人放棄自己。

  「說實話，不太值得。」這是諾諾第一次說出有些喪氣的心裡話，「如果死了我一個，這次的任務就能圓滿解決，這是最划算的代價了！」

  「我們不拿人命做交易，師姐。」路明非的語氣寸步不讓，「我說過，你們是我找來的，我要對你們負責，我不可能讓任何人死在這裡，不論是繪梨衣還是你，或者是師兄們。」

  「誰要殺死你們我都不允許……『神』也不行。」路明非邁著平靜的步伐，緩緩的走向被「審判」拖延住的昆古尼爾，他的身後，一輪黑色的大日浮現。

  諾諾在路明非的正後方，「黑日」無法波及到她，伴隨著這輪黑色的太陽緩緩旋轉，所有的雨水和積水都被吸引到空中，城市的街道上仿佛颳起了一場狂亂的颶風。

  「黑日」的引力很大，大到就算是昆古尼爾，也要為之調轉槍頭，往路明非的方向偏去……這個言靈的持有者上杉越原本就是怪物，但路明非也是怪物，由路明非釋放的「黑日」，威力足以影響「神」的武器。

  諾諾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和昆古尼爾的槍尖連接的白色絲線，變得更淡了。

  下一刻，路明非居然伸手抓住了昆古尼爾，諾諾胸口白色的絲線全部斷裂！

  「路明非！」諾諾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不敢置信的吶喊。

  在她的注視下，路明非抓著昆古尼爾的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變黑、碳化……那些火焰帶有極高的溫度和極強的腐蝕性，足以殺死任何碳基生物。

  但路明非就那樣死死握著昆古尼爾，他的臉上一片平靜，即使被碳化的部分已經延伸到他的手臂，路明非也面不改色，似乎那條幾乎已經殘廢的手臂不屬於他一樣。

  「審判」的領域消失了，諾諾聽到了一聲冷哼，是從保時捷里傳來的一個女聲，應該是繪梨衣。

  這次的行動諾諾幾乎從頭到尾都繪梨衣在一起，她見證了繪梨衣數次大發神威……可再厲害的人也有極限，哪怕是超級混血種，好幾次和奧丁對抗，繪梨衣早就到達極限了，甚至已經透支了，現在還要為了救她阻擋昆古尼爾，繪梨衣應該也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師姐，師兄和繪梨衣就交給你了，帶著他們，離開這裡。」路明非緩緩地對諾諾說，他的語氣平靜，但卻聽得出吐字很艱難。

  昆古尼爾，這把死亡聖器投擲出來就是為了殺死某個人，諾諾剛才窮盡手段都以為自己必死了，路明非把這份因果轉移到自己身上，可想而知他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路明非，你……」諾諾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她看得到，路明非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師姐，戰場上重要的不僅僅是能殺死敵人的衝鋒者，同樣重要的還有運籌帷幄、守護幾方的後勤者……殺死奧丁是我的任務，保護好大家是你的任務。」路明非扭過半張臉，輕聲對諾諾說，「你會照顧好大家……對麼？」

  「……好！」諾諾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重重點頭，再沒有任何的遲疑。

  路明非回頭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路明非那半張臉，那一刻她如墜冰窟。

  原本男孩清秀的臉上，浮現一塊塊的黑斑，皮膚就像是枯槁的樹皮一樣，淋著雨層層的剝落，諾諾從沒見過這麼可怕這麼猙獰的一張臉，看到的人都會做噩夢，恐怖的就像是阿鼻地獄冒出頭的惡魔。

  但那個惡魔用平靜溫和的語氣讓她走，把後背和全部的信任都交給她，讓她帶走所有人。

  面對這樣的路明非，她沒辦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當一個男人連死亡都不怕的時候，你就該知道他有多麼認真。

  諾諾把被安全氣囊震暈地葉勝從邁巴赫裡帶了出來，她迅速跑到邵公子借來的保時捷上，啟動了車子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哦對了，路明非，奧丁的面具，也許是被人戴上去的！」諾諾沖路明非大吼。

  與此同時，天空中落下一道驚雷，車子的引擎聲也很大，路明非背對著她一言不發，諾諾也不知道路明非有沒有聽到她的話。

  「路明非，奧丁有可能是……」諾諾把車開得離路明非更近了一點，但這個角度打破了「黑日」的平衡，諾諾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似乎要把她撕碎。

  果然也是一個怪物級別的言靈，這一刻諾諾回想起路明非這些年來做到的一個個奇蹟……比起奧丁，也許路明非更像個無所不能的魔鬼。

  「我知道。」路明艱難的搖頭，「黑日」被他收回了，那把槍正一寸寸的刺向他的心臟。

  「路明非，我是說，奧丁……」諾諾看了眼天空，紫色的雷霆在幹嘛鉛色的烏雲中翻湧，似乎她一說出心裡的猜測，下一刻空中就會降下天譴神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