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瓶子不是瓶子
太一與原初帶著追來的時候,小洞天的門戶已然不復存在,甚至於在外面便能將裡面瞧得真切。
白露僅僅只是瞥了一眼便頭皮發麻,小洞天並不大,一眼就足以看盡。
那山腳位置處空空如也的地方,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
空了?
什麼是空了?
那就是沒有了!
除了空空如也的小洞天,哪裡還能看見韓煜的身影,別說身影,就連氣息也是憑空消失。
「該死的天道,為何能給他這種手段。」
太一氣的面部扭曲,一身煞氣濃郁至極,甚至對著白露產生了凜冽殺機。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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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誠惶誠恐的低頭,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不是他的主意,他最多也就是個執行者。
但他卻不敢反駁,在天人面前,他們只有接受,沒有反駁。
另一處,韓煜的確正在用迷霧遮掩自身,但卻不是為了逃命,而是為了將瓶子重新拉回識海。
如今五行世界的大地上,同樣一個小山包鼓起,正是被他「撿來」的一堆問道石。
他從未敢想像最後一半的氣運竟然是會以這種方式得到。
沒有任何計謀,沒有任何布置,就這麼被追殺的途中順手就得到了。
「快,再快點。」
韓煜對著識海一陣催促,他不能遮掩太久,否則兩邊的天人回了中洲大陸,那邊怕是要倒大霉。
瓶子此刻已然用盡了最快的速度在汲取石頭,不是它速度不快,而是這一次的石頭太多了。
眼瞅著石頭堆不斷縮小,韓煜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當最後一波石頭被瓶子吸入之後,韓煜的心跳同時也到了臨界點。
只覺得轟然一聲炸響,韓煜的頭腦一陣清明,仿佛世間萬物給與他的感受都不可言喻。
他已經等不及,也來不及等待氣運分割,下一刻便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氣息。
太一與原初等人片刻殺到,兩方巨人面色鐵青的死死盯著面前的韓煜,似乎想要看看對方究竟發生了何種變化。
然而卻始終無法看清,韓煜還是那個韓煜,但好像又有了些許不同。
「趁著還沒有被他利用氣運,先殺了他。」
太一不由分說的直接施展雷霆手段,毀滅的力量鋪天蓋地籠罩下去。
原初同樣施展規則,無數水流沖天而起,瞬間形成一道巨大身影。
塑造的規則下,水流凝聚仿佛有了生命,一頭詭異的水獸仰天嘶吼朝著韓煜殺去。
又是毀滅,又是塑造。
韓煜一把河西斬劈出,先與毀滅規則攪在了一處,二者不斷抗衡,而水獸趁機則撲向了他。
巨大的動盪下,瓶子驀然出現裂痕!
這一幕,看得兩方天人神情動容。
天道之物得不得已經無所謂,韓煜必須死!
誰也不敢保證天道留下這些東西到底是要造就出什麼東西出來。
這幾乎涵蓋了一個世界氣運的總量,如此來成就一個人。
太一等人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韓煜怕是將要成為大麻煩!
兩位分身甚至不再有任何留手,幾乎盡全力的使出各自的規則,甚至到了最後,兩道法相更是親自上場,用最純粹的力量拍向瓶子。
主人都出手,閻八閻十哪裡敢再外頭掠陣,各自匆忙上陣,對著瓶子轟擊不斷。
白露更則是顯露出法相匆忙圍了上去。
咔咔咔……
瓶子的裂縫越來越多,蛛網似的纏繞整個瓶身。
至於其中,韓煜身上同樣也在不斷地滲血,皮肉不斷綻開,不過眨眼工夫已然成了血人,身無半點好肉,看上去悽慘無比。
但韓煜卻笑的越發大聲。
生死掙扎不可恥,那是他的來時路。
一幕幕生死畫面不斷閃過,每一幕幾乎都是狼狽,但他卻從未徹底倒下。
只會一次比一次強。
韓煜再一次感覺到心跳正在加速。
那不可思議的心跳聲如同雷聲一般響動。
不僅他自己聽見了,就連外界的眾人也一樣聽得分明。
不對,偌大虛空甚至全是韓煜的心跳聲。
那狼狽的臉龐,始終帶著笑容。
韓煜伸手抹下一片血污,隨意的抹在身上。
於剎那間,血漬凝固,新的血肉似乎在滋生,一塊塊死皮不斷掉落,與此同時,琉璃瓶終於走到了盡頭。
轟然一聲炸響下,碎片飛濺,猶如流星一般四射。
幾人正要趁機出手,然而一陣悠揚的鐘聲卻是讓幾人同時心中一凜。
那琉璃瓶的位置上,竟然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青銅古鐘,樣式古樸鐘身布滿了各種玄奧的銘文。
韓煜僅僅瞥過一眼,就能認出那是當初在瓶子身上出現的。
所以瓶子到最後,也不是瓶子?
韓煜的面色古怪非常。
器靈不是器靈。
瓶子不是瓶子。
那特麼不會我也不是我吧?
「別怕,你是土生土長的中洲人,我拿我的人格跟天道的品德保證。」
智叟似乎看出韓煜的胡思亂想,趕忙開口。
至於瓶子為何不是瓶子,他猜測大抵又是天道的偽裝的手段。
或者說讓督促韓煜的手段變得正常些,畢竟瓶子噴出丹藥還能理解,可一口大鐘天天掉丹藥,誰特麼敢吃啊!
「你這樣讓我更害怕。」
韓煜臉色一下子鐵青,智叟談人格,天道談品德?
這特麼無論哪一種都能讓他心裡發涼。
奇異的變化似乎還在繼續,鐘聲一響,整個世界驀然陷入黑夜。
這不是規則所產生的,或者力量所產生。
而是肉眼可見的太陽西下,夜幕拉開,而弦月高掛。
鐘聲再一響,月落而日升。
這不是在控制一個區域,這是在控制著整個世界的變化。
這是任何力量和規則都換不來的……權柄!
「天!道!鍾!」
太一一字一頓,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
這等偉力,稱其為天道鍾已然夠格。
沒想到第三件天道之物,不僅不是最弱的,反而是最強的。
這才是讓太一與原初恨得牙痒痒的原因。
不消說,這口鐘必定才是能夠重新創世的關鍵之物。
竟然會說給就給。
給的還是這麼一個傢伙。
太一與原初已然怒不可遏的再度出手,巨大的手掌狠狠拍下。
其中雷霆激盪。
其中虛影重重。
咚!
咚!
咚!
幾道急促的鐘聲響徹,韓煜笑吟吟地看著幾人重新出手,甚至不躲不閃。
那一應攻擊竟然連穿透天道鐘的能耐都沒有。
也不是半點影響都沒有,韓煜掏了掏耳朵,這鐘雖好,但還是有點費耳。
但是防禦當真如智叟說的那般,瓶子……呸!天道鍾復甦,先天不敗。
那麼他的肉身呢?
以往他或許還能或多或少感覺出肉身到了哪種地步。
唯獨此時此刻,他心中一點譜都沒。
僅剩的一種直覺是,他的肉身此刻極強。
一時間,韓煜若有所思地走出天道鍾外,猛然一把提起鍾鈕主動朝著兩位天人殺了上去。
智叟此刻是著實有些繃不住,瞠目結舌的看著韓煜的所作所為,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傢夥,我告訴你這東西無堅不摧,你不用來防禦,反而拿去當武器?
但仔細想想似乎這也是他的風格了。
木之道善守,他都能掄著去殺敵。
還能有什麼事情是這傢伙干不出來的。
太一與原初看著韓煜敢走出天道鍾外,不禁冷笑。
找死!
二者幾乎同時殺機四溢。
下一刻重新出手,韓煜甚至連躲都不躲,提著鍾迎面而上。
巨掌還未壓下,韓煜先提鍾砸了上去,太一猶如觸電似的不由自主縮回手。
然後輪到原初時,韓煜想也不想提著拳頭與其對轟。
莫大的聲響下,餘波震盪,掀起巨浪滔天。
韓煜身形震顫,與鐘聲齊鳴。
反觀原初,駭然的縮回手且後腿了一步。
僅僅這一步便足夠他心下凜然。
這傢伙僅憑自身就足以與自己的分身抗衡?
這是何等可怕的肉身!
要知道,祂是修行者,而面前這一位就是單純的肉身。
他是單純依靠肉身在與自己抗衡。
所以,天道做到這一步,就是想讓這個傢伙來與祂們交鋒。
未免太蠢了。
現在的只是祂們各自的分身,完全不足以代表本體的力量。
也完全發揮不出本體的力量。
「天道終究還是太蠢了,想依靠你來制衡我們。」
太一試圖尋找能夠讓自己心裡舒服些的言語。
韓煜一手提鍾,一手抽出河西斬。
他眉頭一挑,卻是兀自笑了起來。
剛剛的試手已然讓他明白,他的肉身已然到了相當可怕的地步。
「誰說我需要制衡你們。」
韓煜的話讓兩邊的天人齊齊頓住。
他不懷好意的瞥向閻八閻十,乃至於有些躲閃的白露,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們分身尚且已經弄不了我,你們說,我要清理你們的這些狗腿子的話。」
韓煜笑聲一頓,轉而是氣勢攀升後話鋒一轉道。
「誰能攔我?」
「誰配攔我?」
太一與原初竟同時陷入沉默。
因為韓煜正是說中了要害,在天人不親身下來的前提下,那麼這個世界,誰又能攔得住他。
不僅攔不住他,反而深受其害。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一切布置說不得要毀於一旦。
也不需要韓煜出手了,太一與原初的臉色再次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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