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天道在中洲
「你要是真殺了他,天道的痕跡你怕是就真找不著了。」
一道聲音驀然出現,些許熟悉,而更重要的是,那根手指剎那間停下了。
「是你?」
天河內湧現出一股殺機,似乎同樣對智叟並不陌生。
「當初吾進中洲就是你一直在暗中窺伺?」
智叟語氣平淡,坦然回應,「無錯,確實是我,其實不止是你,另一位也派人來了,我也知道。」
「你們不就是想確認天道的狀況。」
智叟的語氣中透著嘲弄,一時間激得天河一陣涌動。
「哄騙吾弟子另立道途的也是你!」
天河內一時間殺機遍布,朝著四面八方不斷蔓延,偌大石台上的眾人如墜冰窖一般乍然徹骨生寒。
那巨大的壓力甚至無人敢有一絲異動。
器靈心有餘悸,哪怕在識海中,它也同樣能感知到那天大的壓迫力,已然縮著腦袋罵個不停。
罵的自然就是天道了。
「王八蛋,那麼大的爛攤子,這樣的對手該不會打算讓咱倆對付吧?天道還是人嗎?」
「天道本來就不是人。」
韓煜無奈的嘆氣附和,這話里既像是闡述,更像是罵人。
當然,更多的是對中洲面臨境地的無奈,特麼的連這種骨灰階級的人物都出來了。
他實在是救不動了。
不止救不動,待會兒智叟的嘴遁但凡毒一些,那自己肯定死的更快。
現在屬實是自身難保了。
「你的道途太狹隘了,只有那四個蠢蛋能追隨你,偏偏你最得意的弟子腦子最靈光,我也不需要哄騙,只要帶他看看大道即可。」
智叟的話音依舊不疾不徐傳來,韓煜與器靈心中一格登,來了,智叟的嘴遁又來了。
殊不知智叟的話一出,除了老道還好些,帝流心那三人個個臉色漲得跟豬肝色似的。
大抵是被氣的。
然而智叟的聲音並不會因此消失,反而繼續說著道。
「你跟祂試圖從天道那兒竊取了規則的力量,而這些力量本身應該是一條條道途的終點,但你們太貪心了,天道願意給神道境一個晉升的機會,而你們卻不會拿出來。」
「甚至你們只肯給他們丁點的蠅頭小利,你們害怕自己的所作所為來日重蹈覆轍,對不對?」
「所以你那個最看重的弟子知道,跟著你的路走下去,只剩死路,你太小看一個驚才絕艷的修士的野心了。」
天河驀然炸響,有滾滾波濤湧向了韓煜,甚至當頭沖刷下,韓煜的肉身立時巨痛無比,仿佛要被瓦解了一般。
智叟依舊還是氣定神閒的語氣,重複著一開始的話語,帶著嘆息說道。
「都知道他是天道傀儡,你就不想想,你真殺了他,天道還願意出現?只要天道一天不出現,你們最多只能空占著中洲,那個位置永遠也不會再有機會讓你們覬覦。」
韓煜被沖刷到半空的身子突地又重重砸下,一陣咬牙後駭然發現肉身已經血肉模糊。
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比他面臨對方那巨大的壓迫力還可怕。
肉身可說是他起家的底牌,從最初開始他不就是憑藉著肉身一路闖了上來。
即便中途能碰上各種破他肉身的手段,但也未必能如此輕易的將他毀成這副德行。
可以說是對方被智叟的嘴遁制止,否則他真可能死在天河之下。
天道之物竟然如此可怕的嗎?
「吾不需要天道的位置,一樣可以突破到天道相同的層次。」
天河翻湧帶出一片肅殺聲。
「可你永遠不是天道,你永遠都有破綻,甚至在無盡的歲月中,終將會有人取而代之。」
智叟的嘴遁從未讓人失望,一番嘴皮子下來就將天河給禿嚕平了。
此刻天河內風平浪靜,似乎是在沉思,似乎亦在思慮。
整個石台噤若寒蟬,這已然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觸及到的層面,甚至二者的對話,每個字都能懂,但卻又聽不懂。
良久,那冰冷的聲音突然一陣冷笑,「所以你想吾放過他?」
「那要不你殺了他,就現在!」
「天道唯一留存的痕跡就剩下這小子,你只能賭,賭這小子能不能讓天道出現,否則你就永遠跟另一個在中洲無盡歲月里打出狗腦來。」
智叟一陣嗤笑,似乎已經拿捏死了對方。
可對方畢竟是天人,不是中洲如今的眾生,那是曾經天地最鍾愛的天人,論智慧,祂是修行體系的開創者之一。
論謀略,祂謀算了天道。
論實力,更是強大到可與天道爭鋒的地步。
想依靠嘴遁,似乎並不容易。
「所以給他機會,也給天道機會?」
天河內冰冷的話語儘是譏諷。
這下子輪到韓煜這方的智叟沉默了,良久之後,智叟再度開口的時候,卻是石破天驚。
「我懷疑天道藏在中洲,你只能借他讓天道出現,天道一天不出現,你就一天別想搞死它!」
焯!
韓煜臉色古怪至極,甚至忍不住小聲的開口。
「大爺,您到底是哪邊的?」
這算不算給對面的出主意了?
還有,智叟這老鬼藏的這麼死,明明對天道去向有猜測,卻始終不說。
天道竟然從魂界出走,藏身中洲!
這件事情可大了去了。
韓煜甚至如同曾經的猜測一般,又把所有的懷疑對象給過了一遍。
瓶子、器靈?
最後如同老道一樣,懷疑上了器靈。
畢竟器靈可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說是器靈,可哪有半分器靈的模樣。
再說,哪個器靈能擁有規則的力量,這力量恐怕瓶子也不具備吧?
上次魂界中,瓶子暴打智叟的時候,就沒見過它用出其它力量出來。
在韓煜胡思亂想的同時,天河內終究是傳來一陣冷笑。
「吾不怕天道,那且讓它蹦躂又如何!」
韓煜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時候,智叟已經悄然在他耳旁傳音。
「還不趕緊帶人落跑!」
韓煜以為聽錯了,這就可以了?
智叟的嘴遁這麼強,自己在這裡可是燒殺打砸攪,天道宗虧的都快哭了,這樣能全身而退?
直至連三催促後,韓煜依舊還是很難想像,但卻也是帶著老道試探性的飛起。
帝流心三人立刻便要動手,可是已有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不是祂,而是換成了無羨。
「讓他們走。」
聲音透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直到離開海外範圍的時候,韓煜依舊還是雲裡霧裡。
「為什麼他們願意放了我?」
問的自然就是智叟。
可是問完之後身旁卻是半點回應也沒,良久之後,韓煜直接黑臉了。
「你看看我現在這身傷,全特麼拜你們所賜,再裝聾作啞,老子就不幹了,愛誰干誰干。」
興許是真看到韓煜一身狼藉,且遍體鱗傷的樣子,智叟的聲音才遲遲傳來。
言語中儘是無奈道,「因為天道目前能看到的手段就是你,殺了你,對他們沒有好處。」
「不殺我,不怕我繼續搗亂?」
韓煜不信對方那麼好,可以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們害怕天道出現,但同樣需要天道出現。」
「天道如果不徹底湮滅,那個位置誰也上不去。」
說到底智叟賭的就是對方的貪婪,或者說天道位置的誘惑。
「那我再搗亂,他們是不是不敢殺我了?」
韓煜猛然想道,要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成了滾刀肉,殺不得了?
「那你可以試試他們的底線,反正也不是我的命。」
智叟一陣嘲弄。
這種作死的事情,也就韓煜敢想出來。
有時候智叟也是相當佩服韓煜那股不怕死的狠勁,當然,說難聽點就是莽!
他不知道天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會選擇這麼一個傢伙出來的。
韓煜不知道智叟的想法,迅速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個。
「告訴我,天道究竟躲在中洲哪裡,是不是我身邊的人?」
智叟沉默片刻,嘆氣開口。
「你真想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