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困惑
第830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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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東境海域已有了兩天,韓煜始終悶聲不響的一個人獨處。
椰子跟一弦的死他終究還是很難釋懷。
再者,智叟的手段讓他心中始終膈應的很。
東西境交匯發生的事情中洲這邊已經知道個大概,墨修文一臉落寞的從小作坊走出,恰好碰上俗人跟游離。
三人默默湊在一塊兒唉聲嘆氣。
椰子的死屬游離最為自責,畢竟當初是她把人給看丟的。
在她知道椰子身死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已哭成淚人。
俗人跟墨修文兩個大男人也是心中鬱悶非常。
「藥師怎麼樣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俗人突然開口,除了韓煜回來當天見過以外,這兩天便再也不見他的蹤影。
「別,你別去。」
墨修文趕緊制止,然後才開口解釋道。
「別去找他,他現在看到咱們自強宗的舊人,估計心裡更難受。」
在魂界的時候,通過鏡像,椰子在他面前死的。
在戰場的時候,他又是親眼目睹一弦煉化自己的。
說是這樣說,可是游離卻沒有了蹤影。
東境海邊,韓煜一個人躺在沙灘上望天失神,驀然一道身影緩緩走來,身形豐腴姿態艷麗,韓煜甚至僅僅看到腰部就能猜出是誰。
白君雅!
「我沒事,只是自己在想點事情。」
韓煜絲毫未動,瞥了一眼對方後緩緩開口。
白君雅微微攏攏秀髮,同樣也是一言不發,她走到韓煜身旁就這般抱著雙膝席地而坐。
「我知道,我就是想坐在你身邊一會兒。」
兩人一陣無話,白君雅看著白雲蒼狗,看著潮起潮湧,驀然開口說了一句。
「如果是我,我應該也願意死。」
韓煜本來還無精打采的臉上突然一皺,忙開口道,「打住,我現在聽不來這個,特別是為誰死為誰活。」
白君雅白了他一眼後,突然偷偷挪了挪身子,朝著對方靠近了幾分。
以至於游離來到這裡的時候便看見兩道身影幾乎要靠在一起,差點就忍不住想拿法劍。
她緩緩走到另一側來,韓煜微微側頭自然也看見了對方。
依舊還是那一句話。
「我真的沒事,我想點事兒。」
「我沒說你有事。」
游離胸膛一陣起伏不定,兀自說完後也是走到另一側緩緩走下。
只不過她更加直接,大大咧咧的便挨著韓煜坐了下來。
三人一陣無話,一起默默的望天。
不多時,又一道身影跑了過來,這一次韓煜甚至都懶得開口了。
因為來的是清婉,小丫頭剛落地後便一路小跑而來,由于丹藥的副作用,每一步之後原地便開出鮮花。
跑了一路後,沙灘上突然花團錦簇。
她自然也是來尋韓煜的,只是眼神古怪的瞥了韓煜身旁的兩女後,突然皺著小臉問。
「我坐哪?」
「實在不行,你坐我腦袋上?」
韓煜沒好氣的開口,沒想到清婉還真的躍躍欲試,直到兩女的目光古怪的看來後才作罷。
清婉頗為關心的開口,只不過小丫頭半點人情世故不懂,一說話就讓韓煜臉黑。
「我聽前輩們說你這兩天半死不活的,過來看看你。」
「誰特麼造我謠的?」
韓煜一下子坐起來,好傢夥,已經很久沒人敢造他謠,誰膽子那麼大。
清婉吐了吐舌頭,很乾脆的就把人給賣了,開口說道,「中洲前輩們都這樣說來著。」
韓煜黑著臉開口,「我沒半死不活,我來想事情的。」
他是真的來想事情的,可這人一個接著一個來,還想個屁呀!
「你倆幫我把她叉走,讓我一個待會兒。」
器靈此時正在將丹藥交給全曉通,自從在東西境戰場暴露後,它索性也不藏了,回了這裡後樂意的時候就自己跑出來溜達。
一開始著實把中洲眾人嚇到,畢竟這麼一隻靈體竟然從頭到尾都跟韓煜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其中要屬金木火土嚇得最厲害,曾經被器靈暴打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而器靈還特別壞,沒事就往靈體們的船隻上湊。
不過瞎溜達也有瞎溜達的壞處,例如韓煜現在丹藥都不發了,直接把活兒甩給了它。
恩,現在行走的機緣這個外號過繼給它了。
「我特麼這算不算自產自銷?」
器靈這般想的時候,全曉通突然開口了。
「他現在如何了?」
問的自然是韓煜,這兩日全曉通已經吩咐下去,讓其他人儘量不要打擾他。
器靈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抱著手嘆氣,「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太矯情了。」
全曉通神情一陣古怪,這兩日都在傳韓煜半死不活,現在突然聽器靈這般說,總感覺這是謠言的源頭。
須臾,他一陣搖頭,緩緩說道,「你錯了,他不是矯情,他是出現困惑了。」
「他能有什麼困惑?」
器靈一陣嘟囔,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往前看就好了,還糾結什麼?
「你不懂,算了,我親自去一趟吧!」
全曉通這般說的時候已經抽身走到了甲板外……
韓煜看著兩女硬拉著嘰嘰喳喳的清婉離去,心想著總算能清靜一會兒。
只是沒多久,又有身影緩緩走來了。
還給不給人思考的空間了?
老是有人來打斷算什麼?
韓煜無奈的重新坐起,卻發現全曉通已然在身旁坐下了。
「是不是在想天道的事情?」
他一語直接切中要害,對全曉通來說,韓煜傷心固然有,但是更大的問題反而是困惑。
對天道的困惑,對自身處境的困惑,對將來的困惑。
他本身就是最擅長人心的一類人,自然輕易就能看出韓煜的問題。
韓煜微微一愣,旋即一陣苦笑。
大抵全曉通是唯一一個看出他問題的人了。
果然是老狐狸。
他旋即沉沉嘆氣點了點頭,「恩,我確實在想天道的事情。」
智叟的手段讓他對天道有了困惑,閻羅殿在前,天道宗在後,現在出現了天道,那麼天道呢?
天道又會以何種面目或者何種手段來展現自己。
會不會像兩方勢力一樣。
他已然夾在兩個勢力當中了,如果再跟天道也不對付的話,那麼中洲還能不能有活路了。
全曉通始終靜靜聽著,直到韓煜說完後,才緩緩開口。
「那你希望天道是什麼樣的?」
這倒是把韓煜問住了。
「你覺得天道該不該有情感?」
全曉通繼續再問,甚至又連續拋出多個問題出來。
「那你覺得天道有情好,還是無情好?」
「或者說你覺得天道應該對一個人偏愛,還是對眾生偏愛?」
其實在全曉通看來,韓煜第一個問題首先思路就錯了。
韓煜試圖在以人的標準來定義天道。
雖然他不曾跟智叟接觸過,但他卻也知道天道並非是能夠憑想像就能勾勒出的,或者天道的形象無法被定義。
它甚至可以只是概念,甚至可以是每個人看到的形象都不相同。
既然它是眾生凝聚,自然可以既是眾生萬象,也可以是與眾生皆不同才對。
「我困惑的是,如果天道不是我想要的天道,那所謂的拯救眾生,到最後會變成什麼?」
韓煜一陣苦笑。
正因為對天道還有點期待,所以更怕天道到時候讓他失望。
全曉通輕輕一笑,將手一伸,指向前面的海域道。
「那就不要把目標放那麼長遠,把目標縮小一些,讓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你說,海底下那些人值不值得拯救?」
韓煜緩緩朝著海面看去,在那廣袤的海底下,有著數以萬計的氣息,他們值不值得救?
自然是值得的。
那裡有朋友,有舊故,甚至還有許許多多認識或不認識的人。
他們可以隨時為了中洲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甚至已經有多次為了全曉通的計劃而出現死傷。
乃至這次的戰場,哪怕有機關法相的前提下,依舊也是死傷過半,可他們從未後悔。
怎麼會不值得拯救。
韓煜突然一陣釋然,如果是拯救他們,或許能讓心裡好受些。
全曉通將手搭在其肩膀,語重心長道。
「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盡善盡美的,哪怕是我,知道嗎?東境這裡我只招來最為有潛力的修士,哪怕是要保存中洲最後的火種,我也是將那些最有潛力的修士留下。」
在這個過程中,勢必要有不公平,要有怨言,甚至他全曉通在以後會被後人惡意中傷。
這些都是能夠預料到的。
「但是,我們可以在這麼一條不怎麼完美的路上慢慢摸索出一條新的出路。」
「起碼,是讓自己問心無愧也好,做你覺得該做的事情也罷!」
「時間一味不語,但總是默默給出答案。」
這一刻,韓煜緩緩起身,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天道如何,他不糾結了。
不論天道好壞,該做的事情他總是要做的。
他是為中洲而拯救,不是為天道而拯救。
「謝謝!」
韓煜轉頭對著對方緩緩笑道。
「是中洲應該謝你。」
全曉通搖了搖頭,糾正道。
既然韓煜能想通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可以開始了。
「水靈已經找到了,你看什麼時候去見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