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智叟的交易
這一次,金蟬再沒有抗拒內心的那股念頭,下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頓時大變,眉眼間儘是絕望。
下一刻一道放聲大哭的聲音響徹虛空。
「不要,我不要這樣!」
「椰子……」
懷抱中的身影緩緩抬頭,輕輕的笑,「你回來了,真好,真好……」
「不好,一點兒也不好,我寧願不要回來。」
一弦死死的抱著對方,哭的泣不成聲。
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會給對方帶來如此大的代價。
「傻一弦,離開這裡,再不要聽任何人擺布,記住了嗎?」
椰子費力的說完,眼神飄忽望向天地,「對不起……」
她終究無法完成最後一步,不是不能,而是不忍。
直至椰子完全失去了氣息,一弦狀若瘋魔一般仰天嘶吼,體內的蟬鳴甚至也同時響徹雲霄。
他抱著椰子緩緩落地,雙眼已經被淚水浸得模糊。
韓煜醒來的時候,器靈第一時間感應到,連忙詢問怎麼回事,韓煜面色複雜,只是嘆氣。
「晚點再說。」
他立刻遁出地底,緩緩出現在一弦面前。
看著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一時間,韓煜內心五味雜陳,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可卻有聲音開口了。
「想不想她活過來?」
聲音竟是從韓煜體內發出來的。
韓煜頓時咬牙切齒,是智叟那個王八蛋的聲音,是他通過留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從魂界與這邊溝通。
一弦低著的頭顱猛然抬起,看見是韓煜後一時間愣住,然後再一次聽見了智叟的話語在韓煜體內出現的時候,神情已然發生了變化。
「不要聽他的。」
韓煜連忙出聲阻止,儘管不知道智叟想幹什麼,但他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你無法替他決定。」
智叟冷淡回應的同時,重新問道,「如果我能在未來將這個女孩復活,你願不願意幫我做點事情?」
韓煜就知道智叟沒憋任何好屁,已經迫不及待的阻止,「你別聽他的,他不是好東西。」
一弦卻已經面色期待的開口,抹了把臉後衝著聲音開口,「你真的可以復活她?」
「可以,但不是現在,但我能答應你,一定會復活她,韓煜可以擔保。」
智叟的聲音繼續開口。
韓煜直接翻臉了,破口大罵,「我替你擔保個屁。」
復活一個死人,他真的當他是天道。
既然他已說過數次自己不是天道,他能有個屁手段。
韓煜第一時間不是考慮復活這件事,而是智叟要一弦做的事情恐怕也極為困難。
椰子已經死了,用了自己的命才讓一弦好不容易變了回來,他是真的不希望再出現任何變故了。
可他的阻止甚至不及智叟的一道靈光,只見一抹光華突然從韓煜身上出現,瞬間就打進了一弦的眉眼之中。
一弦先是面目茫然,緊接著面色複雜無比,最後悵然若失的嘆氣。
良久之後,不需智叟開口,一弦先開口了。
「我答應你,希望你也能做到答應我的。」
焯!
怎麼就答應了,韓煜還想開口,又一道光芒出現,落在已無半點生息的椰子身上後,下一刻椰子竟消失不見了。
「你到底答應了他什麼,我告訴你,你別讓椰子死得那麼不值得。」
韓煜忍不住一把揪起對方,連聲質問。
一弦神情憂傷,緩緩露出一絲苦笑。
答應什麼?
「我答應他給中洲創造出一條生路。」
一弦澀聲開口,隨後對著天地喟然一嘆,一如剛剛的椰子那般,輕聲開口,「對不起……」
她為了情感違背了初衷勸自己不要再受任何人擺布,自然當中也包括了智叟。
可如今他同樣為了對方違背意願選擇再次入局。
在韓煜眼中,此刻的一弦氣息再度發生了變化,半是怨恨半是憂傷的臉龐上逐漸化為一個整體。
現在他也已分不清對方到底是一弦還是金蟬。
「你還能分清楚自己是誰嗎?」
韓煜忍不住喟然嘆氣。
一弦,亦或者該說是金蟬面無表情的搖頭,「她不在,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該死的智叟,為什麼就是不肯收手。
椰子好不容易才把一弦拉回來,現在這王八蛋幾句嘴遁就把人又給推了回去。
韓煜心中難受無比,感覺椰子死的太不值得。
金蟬卻是面色複雜的看了韓煜一眼,緩緩伸出手來,一道金色的光芒停留在手心上。
「這是天道宗專門用來針對閻羅殿功法的力量。」
「給我?這是你跟那個死老鬼的交易?」
韓煜並沒有伸手去接,此刻他心中膈應得很,不論是對這道力量還是對智叟。
「你用不上,但是中洲修士應該能從中得到啟發,以後大抵是用的上。」
說到這裡,金蟬一陣搖頭,緩緩嘆氣,「與交易無關,你就當做是老友的饋贈。」
從一弦的角度未必能體會到韓煜有多難,但以金蟬的角度,他是知道韓煜面對的是何種龐然大物。
說完不等韓煜答應,他已將這股力量拋了出去,金色光芒到了韓煜身前後,韓煜面容惆悵,緩緩將其收入眉心,落入識海世界。
「能不能不去?」
韓煜開口問,無論智叟想讓他做什麼,肯定終究是要重新回到戰場。
以金蟬的實力,去了大抵是有去無回。
這何其的諷刺,好不容易才用一條生命逃出去,如今反而還要去那邊將剩下的一條命搭進去。
「其實很諷刺,椰子本應存在的理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去做這些……」
而到最後,勸他脫身而出的反而是她自己。
本應該就此脫身而出的他,反而是自發的心甘情願再次入局。
「那道力量本身就是天道宗為了滅殺閻羅殿而創造……」
可是最可笑的是這道力量卻是蘊含著慈悲的力量,這恐怕天道宗還未曾發現,或者已經發現卻從不在意。
「我……我本應該是作為兇惡暴戾的法相而現世……」
或者隨著閻羅殿法陣消亡,或者死在哪次為帝流心擋刀的算計中。
可現在他卻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緊緊包裹住,一片祥和。
金蟬一臉肅然的看著韓煜,緩緩開口,「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嗎?」
韓煜嘆著氣搖頭。
金蟬再次開口說道,「任何算計都不能做到完美,總會被種種意外打破,好好堅持下去,好好活下去,總會有那麼一天,你能將一切粉碎。」
「閻羅殿的法陣在於收取魂魄削弱天道的力量,不是最危險的。」
「反觀是天道宗行事雷厲風行,狠辣無比,且掠奪生機的意圖還不為人知,你更要小心他們。」
作為棋子,他能知道的並不多,但多少還是給韓煜提了個醒。
說完這些後,金蟬突然後退幾步,身上金光璀璨,一身白衣頓時乾淨如初,他一個稽首禮拜下。
拜別!
韓煜用一種複雜的情緒,還以一禮。
「替我跟大夥告個別。」
金蟬說這句話時,明顯多了些一弦的味道。
只是他再度開口時,卻已經又成了金蟬的模樣。
「此去無期,就此拜別了,勿送,不要跟過來。」
起碼他不希望死在友人面前。
一聲聲蟬鳴再現,金蟬決然轉身,一步邁出有金光乍現,再一步邁出後體外有蟬蛹一般的法相將其徹底包裹。
第三邁出,蟬蛹破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