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恰似日晷的高台
金蟬已忘了是第幾次看到同樣的腳印,似乎從客棧開始後,他每到一處便都能看見一對讓他揪心的腳印。
至於為什麼揪心,他不知道。
但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卻一直在困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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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踏遍中洲太多地方,但腦海中的那道模糊不清的臉卻一直不見清晰。
他想過讓自己更快一些,看看能否追上前面的人。
可每當他有這種想法的時候,身體卻開始無比的難受,仿佛在阻止自己一般。
在這一刻里,他竟然會有短暫的對身體失去控制的感覺。
當他踏足玉津府的時候,依舊是人去城空的寂寥,金蟬若有所思,朝著其中一個方向走去。
那一座地牢中,其中某一間,他再一次看見那對腳印。
這一次,他心中一股感傷如同潮水一般湧來,金蟬甚至有些傻傻的摸了摸臉頰。
那裡,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哭了?
他一個法相竟然哭了?
這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金蟬甚至此刻呆滯不動,他覺得自己大抵是出了問題。
陡然間,他的腦海中,那模糊交織的臉似乎快要拼湊清晰的時候,一道聲音卻不合時宜的將之打破。
「金蟬,歸來!」
那是帝流心的聲音,甚至飽含著怒氣。
他本應該是早早就到東西境交匯的戰場,可是他在這邊終究還是為了所謂的答案耽擱了太久。
就這麼幾個眨眼的工夫,帝流心的聲音又再一次催促了起來。
他無法再遲疑,也不敢再遲疑,快步流星的走出了牢房後,望了望已經蕭索的城池,緩緩嘆了口氣後便化作金光直衝天際。
椰子剛從牢房出來,漫無目的地在城中行走,一如行屍走肉。
她與一弦曾走過的地方都已找過,這裡是最後一個地方,可是她終究沒再能見到他。
這一段時日的尋找,她的身形消瘦了不少,神情更是一陣憔悴。
乍然間,遠處一道金光划過的時候,她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沖了上去。
哪怕那道金光強大異常,哪怕那股氣息駭人無比,可是……
那種熟悉的感覺卻讓她渾然忘記了這一切。
金蟬同樣在遁行之中莫名的一陣揪心,他情不自禁的回頭,僅僅只是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他想停下好好看看。
可是帝流心催促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冷厲。
他不敢再拖延,只能一陣皺眉,下一刻立刻消失在了天外。
「一弦!」
椰子此時已經放聲大哭,她知道,那絕對是一弦。
實力會變,氣息會變,可是那模糊的背影絕對不會變。
帝流心此時已經面色冷得可怕,甚至已經帶著殺意。
這一場計劃中,本不應該出現紕漏的一個環節,恰恰出了紕漏。
金蟬是什麼,是人造法相,是工具,是布局的一環。
說他是人,不過是占據了他人的肉體。
它終究算不得人。
可就是這般算不得人的東西,竟然拖延了他的計劃。
下方,圓榮已經發現了高台的奧秘,正在不斷摧毀石柱。
上方,無咎窮追猛打,就是要死纏不放。
頭頂,那法陣落下的速度已經慢上了不少。
一旦讓高台被破壞的話,那這一次天道宗做的一切就白費了,或者說天道宗千年的布局也廢了。
所以由不得他不生氣,帝流心心中的殺意不斷在胸中迴蕩。
無論這次布置成功與否,他都決定要將金蟬殺了。
「還敢分心!」
這是惟一一次帝流心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的相同的話,無咎腳踏修羅化作一道漆黑的長影,與法相交相輝映一同殺來。
帝流心慢了一步,法相剛出手對轟之際,對方卻已經繞到了身後,漆黑的力量直打進了法相後心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噗!
這是帝流心少有的一次受傷,鮮血如寒蟬,消逝於半空,下一刻,他勃然大怒之下,氣息一陣暴漲,身後的漆黑力量一掃而空,而他更是脫離法相與無咎打在了一起。
雙方的近戰手段快如閃電,幾乎是瞬間之間位置不斷變化。
身旁,兩道法相同樣打得異常激烈。
韓煜一下子就兩眼放光了,看來戰局有變化了呀!
貌似閻羅殿正在將劣勢掰回來了。
這對他來說不可不說是個好消息。
如此一來,他甚至可以不用冒險,僅僅只需要在這邊看場好戲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去。
但他終究還是想的太過美好。
圓榮雖然無法迅速摧毀這一大片石柱,但他也不需要完全摧毀,僅需要讓其無法發揮作用即可。
一片片石林不斷倒下,轟然巨響中,砸得七零八落,肉眼可見,法陣被拉下的速度又一次慢了下來。
「哈哈!」
圓榮哈哈大笑,腳踏厲鬼重新回到了高台前,這一次,他直接控制著百丈法相一把抱住了高台。
同樣的道理,既然可以不需摧毀,那讓它無法發揮作用就是。
如今他就是要將這高台徹底推倒!
只是他才剛上手之際,法相陡然一滯,一股古怪的律動傳出。
「哈哈哈!」
帝流心也在笑,這是高台的最後一道保險,也可以是一個坑。
本來應該在最開始的時候,坑到這兩位中的其中一個,沒想到到了現在反而成了後手。
圓榮面色驟變,他動不了了,不對,該說的是他與法相一同動不了了。
他與法相仿佛硬生生被高台給吸住了似的,源源不斷的生機以法相為媒介逐漸從他體內抽離。
這一幕驚駭得他立時便準備撤去法相,可更讓他震驚的是,他不止是身子動不了,連同一身靈力都被封鎖了。
此情此景,像極了當初韓煜懷抱日晷的場面。
只不過情況終究有所不同,韓煜抱的只是小小的一塊兒。
可這傢伙抱的卻是大了幾百倍以上的玩意兒。
「現在我終於知道智叟為何不讓我凡事光靠肉身就去頂了。」
韓煜暗中嘆氣,這傢伙的下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換成曾經的自己面臨這種局面,恐怕也是直接衝上去吧!
智叟說的沒錯,神道境這群老鬼,手段太多,甚至根本不需要破壞我的肉身,也一樣能玩死我!
眼下,圓榮既撤不回法相,也無法作出任何動彈的動作,只能傻眼的站在修羅頭頂,任由著生機不斷由厲鬼為媒介湧入高台。
「快來幫我扯開!」
他已經忍不住高聲大喊。
無咎面色一變,正要翻身下去,不過這一次卻換成帝流心纏上了他。
「該死的東西。」
無咎氣得咬牙。
「留下吧!」
帝流心已經冷笑著一指點出,強大的氣浪轟擊,炸出絢爛的色彩。
眼看著上方打得異常激烈,韓煜一顆心又沉了下去。
特麼的,這群老鬼玩什麼一波三折。
剛想說只需要負責看戲,現在這麼快又沒了?
「所以終究還是需要我攪局是嗎?」
韓煜無奈的嘆氣,他要想拿下高台的話問題還是不大的,只需要給足他時間,河西斬就能毀了它。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狼狽身影從地下直衝而來。
韓煜一愣,臉色古怪。
這老鬼也沒死吶!
韓煜口中的老鬼正是吳湯,吃了帝流心一記兇猛的劍意絞殺,這傢伙就不見了,他還以為死了。
沒想到只是重傷,不得不說,命還是挺大的。
「我來!」
吳湯寒聲怒喝,法相不斷凝聚,直至出現的時候,七十丈法相已然成型。
當初他能把韓煜從石台上打飛出去,如今想必是打算故技重施。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法相手中傳遞而出,下一刻直接砸在了厲鬼法相上。
無錯,圓榮並沒有直接接觸到高台,只要能毀了厲鬼法相,圓榮必然能夠掙脫。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全力一擊之下,卻無法撼動厲鬼分毫。
「轟不了法相就轟我。」
圓榮連忙大聲催促。
畢竟他肉身還沒有修羅結實,撼動不了修羅,撼動他也行。
吳湯一陣遲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轟死。
「別愣著,快,法陣又下來了。」
沒想到圓榮對自己也夠狠,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便再次寒聲開口。
吳湯咬了咬牙,惡鬼法相重新出手,狠狠地朝修羅頭頂上那道渺小的身影扇了過去。
噗!
圓榮一口悶血噴出,整個人一下子傻眼了。
不止他傻眼,吳湯也傻眼。
為什麼還是動不了?
是的,圓榮就跟釘死在厲鬼頭頂一般,絲毫未動。
「再來!」
圓榮不死心的又喊了聲。
吳湯沉著臉點了點頭,這一次用盡了全力,猛然一聲雷動,是法相扇出的動靜。
碰!
一陣天搖地動。
嘔!
這一次圓榮不噴血了,改吐了。
膽汁都隨著血一塊兒往外吐出來了。
吳湯已不需要對方提醒,自個兒重新出手,又是連扇了三掌出去。
聲聲雷動,陣陣轟鳴。
風雷驚乍,打得那道身影是搖搖欲墜,卻壓根不見人影離開厲鬼。
這一幕真的是太離譜了!
韓煜差點都看呆,然後又忍不住差點笑出聲。
雖然現在的場合相當嚴肅,可吳湯與圓榮當真跟雙簧似的,太過引人發笑。
吳湯還想繼續嘗試,圓榮已經忍不住開口。
「要不你還是打厲鬼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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